天生罪过(穿越重生)——唐李白

分类:2026

作者:唐李白
更新:2026-04-22 16:10:49

  刚准备报警让警察帮忙找一下他的家人,却听到下面院子里有车开进来。
  那人立刻全身僵硬,双眼瞪得笔直。
  “小安,我们走!”
  “小安,你会出去的。”
  “小安跑,快跑……”
  那人拉着楚离,跑向三楼的楼顶。
  楚离看到了,院子里停着一台白色面包车,上面写着云山疗养院。
  和那人病号服上的字一样。
  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穿着白大褂。
  “小安,跳下来,相信我!”
  楚离一个愣神的空档,那人已经从三楼的楼顶跳到了对面的一栋矮楼。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楚离不知道他是怎么跳的,也没有他的勇气。
  他看着楚离,伸出双手。
  “小安,相信我,跳啊!”
  楚离摇头后退,那些白大褂已经冲了上来。
  “先生,您……”
  那人站在房顶的边缘开始尖叫,“放开他!”
  “是我的错,是我要跑的,抓我,你们来抓我,抓我!”
  他好像陷入了某种旁人无法介入的疯狂。
  “先生您没事吧?”
  “他是从我们院跑出来的病人,已经疯了十年了,您别跟他计较。”
  说完,那些白大褂带着楚离下楼。
  他们没有去追那个疯子,似乎笃定了他不会跑。
  果然,等他们一群人来到院子里,那个人已经从矮楼的楼顶跳到了院墙上,然后又翻了回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冲过来,扑向楚离身边的两个白大褂。
  “小安,门开了,快跑。”
  “小安,跑啊!”
  “跑啊!”
  一个医生伸手护着楚离,似乎是怕那个疯子伤害他,想把他推走。
  疯子却对着他触碰楚离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一下子就见了血。
  “啊……”
  医生痛得尖叫,甚至对着他的脸打了一拳,但他无动于衷。
  手里拽着一个,口中咬着一个。
  双眼死死地看着楚离。
  带着祈求,和疯狂。
  楚离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他要的是什么。
  不顾自己刚才崴了一下的脚,看着那个被医生们打开的大门,跑了过去。
  车上的司机下来帮忙。
  三个人都按不住的人,在看到楚离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任由他们把镇定剂打进身体里,低着头,僵硬地笑着。
  “嗬嗬,跑啊小安……”
  楚离其实并没有跑很远。
  他的脚踝很疼。
  没多久,他就在路边看到那台车开了过去。
  他向前走了一段,遇到一户人家,门口有一张椅子。
  他打了个招呼,借坐了一会儿。
  “你也是回来找人的吗?”
  那家的主人是个老太太,看着有六十多岁了。
  “您以前就住这?”
  老太太看了楚离一眼,“你不认识我?那你不是来找人的。”
  “我是,我有一个朋友,以前来过这儿。”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楚离突然不想说出洛闻声的名字。
  人都不在了,他这是在干什么呢?
  洛闻声不会希望有人跑到这个鬼地方来揭开他的伤疤。
  就算他脾气再好,也肯定会生气的吧。
  “您认识很多人吗?那里面的。”
  “有些印象深刻的,还没忘干净。”
  老太太自顾自地说,“刚才那个,叫赵黎。”
  “小孩子脾气倔,骨头硬,打针、喂药、体罚都不行。”
  “他来的第三个月,又进来一个男孩,叫陈祈安。”


第6章 他被忘在禁闭室了
  “赵黎不听话,里面的老师就惩罚陈祈安。”
  “让赵黎看着,还让他记录下来,写下来,赵黎就开始听话了。”
  “后来两个人要跑,从楼顶跳到后面那栋矮楼上。”
  “赵黎脚崴了,没跑掉,陈祈安跟着他一起被抓回来。”
  “他们把陈祈安绑在电椅上。”
  “让赵黎看着,记录着。”
  “没描述清楚,就重新开始。”
  “写了错别字,就重新开始。”
  “眼泪打湿了字迹,又重新开始。”
  ……
  “几个小时。”
  “陈祈安死了。”
  “赵黎疯掉了。”
  “十年,他总是从疗养院跑出来,来这里。”
  “一遍一遍地重复。”
  “一遍一遍地从楼顶,跳到那栋矮楼上。”
  ……
  “陈祈安死后,他的爸妈起诉了学校,事情闹大了,这学校就关闭了。”
  “当时里面八十多个孩子,并不是每一个都有家长来接。”
  “有些孩子跑了,也不知道去哪儿。”
  “这些年,偶尔会有来找人的。”
  “不久前……还自杀了一个。”
  ……
  楚离:“您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以前在里面做饭,干了快两年,直到它关门倒闭。”
  楚离:“这附近看起来很荒凉,没有别人住吗?”
  “几年前就说要拆迁,地都量好了,拿了赔款,都搬走了。”
  楚离:“那您一个人一直住在这里吗?”
  “偶尔有人来找,做父母的,心狠的时候是真狠。”
  “但总有后悔的时候。”
  “至少大多数会吧。”
  “有人来问,我就帮着想想。”
  “总得叫做爸妈的知道,孩子为什么不回家。”
  “那您……认识洛闻声吗?”
  楚离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曾经叫过千次万次的名字,再说出来,压在舌尖上,像有千斤重。
  老太太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
  “他啊,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是……他朋友。”
  “哦,那孩子比我来得早,我进去干活的时候,他就在那儿了。”
  “已经被治疗过了。”
  楚离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让他像是被人抓住了心脏,呼吸都拉扯着疼。
  他无法想象一句“被治疗过了”背后,洛闻声经历过什么。
  “他不爱说话,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
  “让打针就打针,让吃药就吃药。”
  “有一次,关他禁闭的老师休假了,他被忘在禁闭室里整整十七天。”
  “学校有人专门负责,每天往禁闭室里送两顿饭、两碗水,他还活着。”
  “但学校怕他出问题,就让他的爸妈接他回家,说他已经完成矫正了。”
  “可是他的家长却不同意,说他是装的。”
  “所以,他就继续留在这里。”
  “直到学校被关闭了,他家里没人来接,就自己走了。”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来找他的,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楚离现在已经知道为什么洛闻声的爸妈不来接他回家。
  因为他们过继了侄子,他们有可以传宗接代的儿子了。
  他们当洛闻声死了。
  他们恨不得洛闻声死了。
  “禁闭室……在哪儿啊?”
  “一楼,右边走廊尽头有个通往地下的楼梯。”
  “那次,应该是在最里边那间吧。”
  ……
  大铁门关上了,用链子缠着,并未上锁。
  楚离打开门进去。
  院子里的地上,被枯枝落叶遮掩的,大片黑色的污迹。
  楚离现在已经知道那不是死老鼠的臭气。
  是自杀者留下的血液,腐烂了。
  他站在禁闭室地下楼梯口。
  扑面而来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混杂着厚重灰尘的霉烂气息。
  楚离一步步走下去。
  阴暗,潮湿,没有一丁点光亮。
  下面有三个小房间。
  没有窗,也没有灯。
  房门下方开着一个小窗口。
  那应该就是向里投放水和食物的窗口。
  送进去的东西,里面的人要趴在地上接。
  楚离走向最里面依旧锁着门的房间,抬脚踹开门锁。
  一股霉烂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带着下水道反上来的腥臭。
  这里连一张床都没有,只有角落里有一个已经碎掉的马桶。
  他打开手机自带的灯光,发现墙壁被雨布蒙了起来。
  ……
  楚离扯掉了那块覆盖住整面墙的雨布。
  最先映入眼睛的是满墙的斑驳,掉落的墙灰和污迹。
  是无数扭曲的文字。
  纵横交错着,一层一层重叠着。
  ……
  墙灰里镶嵌着断裂的指甲。
  和鲜血凝结的黑色伤疤。
  ……
  楚离僵硬地站着。
  辨认着墙壁上那些凹陷的、扭曲的、深深刻下的咒言。
  渴望看到熟悉的字迹,却又害怕看到熟悉的字迹。
  洛闻声也会在墙上留下什么情绪吗?
  不会吧。
  他是任楚离如何欺负都一直一直保持平静的人啊。
  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不管别人向他扔什么,都自己默默承受,无风无波。
  他不会在墙上扣字的。
  多疼啊。
  ……
  楚离看不下去那些疯狂绝望的字迹。
  绝大多数都在自我咒骂,自我谴责。
  似乎向谁求救都没用,怨恨谁都没用。
  最后只能怨恨自己。
  他背靠着墙壁滑落在地。
  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掉落进灰尘里。
  他无数次谴责洛闻声冷漠。
  他总是想要逼着洛闻声承认喜欢。
  却从不知道洛闻声遭受的痛苦……


第7章 楚离,你真该死啊
  ……
  楚离无法继续在这间禁闭室里待下去。
  逃命一样地跑了出去。
  他再次去了档案室,在那满地的纸张里翻找,那一字一句令人窒息崩溃的所谓忏悔。
  根本就不敢仔细去看,只翻到最后一行,去看那些落下的名字。
  终于,他找到了洛闻声的。
  在那个被砸得破破烂烂的档案柜的角落里。
  不是一张,而是整整一摞。
  “同性恋是邪恶的,会将我拉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给我身边所有的家人和朋友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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