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近代现代)——Klaelvira

分类:2026

作者:Klaelvira
更新:2026-04-22 15:51:02

  姜灼楚上车后坐在一旁,尽量不发出声响。空间宽敞,他还是下意识不着痕迹地缩起手腿。
  “你干嘛。” 不知何时,梁空已经睁开了眼。
  “……” 姜灼楚正盯着窗外发呆,像只被牵出门兜风的沉静又大胆的猫或者狗。
  他回过头,佯装无事,“没干嘛。”
  梁空半靠在那里,神色懒洋洋的,但目光如炬,“杨宴还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闲聊。” 姜灼楚道。
  梁空十分阴阳地抬了下眉,什么时候姜灼楚和杨宴成了能闲聊的关系了。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地方,示意姜灼楚坐过来。
  姜灼楚没什么表情地挪了过去。
  梁空擒住他的下巴,力道倒不重,“那你在排练室跟我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赌气?”
  气梁空管着他,又气梁空不理他。说到底,气的是地位不对等,梁空为刀俎,他为鱼肉。
  梁空说得对,他确实很难养活。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迎着梁空的注视,姜灼楚道。他此刻的姿势有些别扭,因为他被擒着下巴,又不肯靠到梁空身上,“但是……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谈感情了。”
  感情太虚无飘渺,还是单纯的利益比较坚固可靠。
  事实上,在姜灼楚说出这句话之前,梁空一直以为,他和姜灼楚之间不是感情,或者说他不需要感情。
  是姜灼楚的拒绝,让梁空明白,自己其实想要的更多。
  他是有点喜欢姜灼楚的。哪怕不纯粹、不多,但其实是有的。
  所以当姜灼楚说出那句“你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我”,梁空七分心虚,两分恼怒,还有一分……是不平。
  梁空笑了。他松开手,在姜灼楚脸上拍了两下,“不行。”
  “……”


第94章 我要成功,也要爱情
  姜灼楚懒得与梁空争辩。事实上,他也无从与梁空争辩。
  因为他是“鱼肉”,他没有选择。感情再珍贵、再特殊,也只是碗碟中的一盘菜。
  梁空可以不吃,却不能没有。
  一路天光亮得诡异了起来,米黄色的云过曝似的,不见半点正经太阳。空气闷了许久,终于下起了雨。
  这是开往梁空公寓的路,姜灼楚认得。雨珠被风吹着噼里啪啦地砸着车窗玻璃,慢慢凝成一层似有若无、薄雾般的水汽。他不出声地回过头,却见身旁梁空已经真的睡着了。
  人非草木,哪可能真的毫无感情呢?
  只是人又有私心、又有利益、又有别的要做的事,桩桩件件拎出来,什么都比感情更重要。
  可感情又的确还是会存在的。它像代码运行中的Bug,像物种进化中的突变;它就这么发生了,不为了任何事。
  睡着时的梁空,比平时看起来要年轻一些。他闭上了那双过于世故的眼,姜灼楚忍不住像好奇自己过去的每一个角色一样,去好奇梁空的人生: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经历过哪些事才成为今天的他;他常常想些什么;他会为了什么喜,又为了什么悲。
  这一刻梁空离姜灼楚这么的近,又那么的远。在一片长久以来的黑暗中,他像是终于摸到了梁空这个人的外壳。
  姜灼楚忽然想,如果他和梁空都真的能做到没有感情,那么他们彼此的人生或许都会更轻松些。
  车开到公寓楼下,雨没有停,梁空也还没有醒。
  姜灼楚无声地给了个眼神,前排的司机和秘书下车离开。王秘书走后发来条短信,是梁空晚上的航班信息,应该是让姜灼楚把握时间。
  一动不动的车里,雨声愈发清晰响亮。闭上眼,好似置身于热带丛林里。雨穿透云层和阳光,淋过树木和大片的叶子,酣畅淋漓,人类和其他动物一样,置身于广袤壮丽的天地间,被原始的欲望和快感支配着蓬勃的生命,一切蝇营狗苟都小得微不足道。
  姜灼楚问自己,会为了某一个人坐两次12小时的飞机吗?
  是不会的。
  为谁也不会。
  云层呈现一片灰暗的白色,雨雾中城市成群的高楼只亮着疏落的广告牌和巨幅Logo。姜灼楚静静地等着,看那天慢慢黑,灯慢慢亮,而雨始终没停。
  梁空不知是何时醒的。他平淡地睁开眼,没出声,就像车里多开了一盏灯,照在姜灼楚的身上。
  “你醒了。” 姜灼楚没一会儿便察觉了。他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司机,“还上去吗?”
  梁空却伸手按住姜灼楚的手背,嗓音带着刚醒时独有的沙哑和慵懒,“不急。”
  姜灼楚手腕纤细,整只手被梁空五指攥住,一时不得动弹。他没什么表情地眨了眨眼,此刻车里气氛像一杯度数不低的长岛冰茶,而他在假装自己是无辜的白开水。
  “我睡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吧。”
  “没想着怎么勒死我?”
  “……”
  “想过,可惜没戴领带。” 姜灼楚随口道。
  梁空似乎挺喜欢这个回答,唇角微挑。领带让他想起了些美妙得不能过审的记忆。
  姜灼楚耳后的皮肤在白色柔光下显得细腻剔透。梁空指腹摸上去,微烫,能隐隐触到皮囊下坚硬的骨骼。
  他拨了下,像在弹琴。
  梁空松开姜灼楚的手,从后环住他的腰,嘴唇对着耳畔吹了口气,几缕碎发舞起又落下。
  “今天你说,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
  姜灼楚被迫靠在梁空怀里,两条腿却悠闲地叠着。他腰线绷起,腹部随呼吸轻轻起伏着,声调比平时轻,“嗯。”
  “我想要你……” 梁空话语泰然自若,甚至算得上正经。十指却灵活地解着姜灼楚腹部的扣子,向里逡巡而去。
  “……快乐。”
  梁空解开了姜灼楚的衣服,又什么都没做,好像只是为了再亲手给他穿好。
  姜灼楚仿若被吹到云上,轻飘飘的随时会坠下来。他耳畔传来带着温度的呢喃,似一种古老的咒语。
  “之前我说过,你有任何情绪,都可以告诉我。” 梁空侧眸看向姜灼楚,“这句话是认真的。”
  “你今天并不开心,对么。”
  姜灼楚没有回答,却偏头问道,“这算是你在了解我吗。”
  面对姜灼楚直白得近乎尖锐的发问,梁空眼神安静坦荡。他反问道,“你真的希望,我们互相了解得更多吗。”
  换言之,你真的认为这种不断加深的了解有利于我们的关系吗?
  “当然。” 姜灼楚不假思索。
  梁空盯着姜灼楚的双眸,呼吸交错的距离,目光定定的,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镜头。”
  霎那间,梁空无比清晰地感到自己掌下的腰腹倏地一紧,尽管从姜灼楚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淡淡地慌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姜灼楚脸色波澜不惊,不惊得都有点过分了,简直像是扯了张皮绷在外面。
  “你经历过《海语》片场的事,之后连电影都不想看。” 梁空已经从姜灼楚瞬间的反应里觑破了他本能的隐瞒,声音稍冷,但还算正常,“厌恶镜头,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是个说得过去的解释,也没有触及姜灼楚的核心逆鳞。它不能算假,但也不是全部的真相。
  肾上腺素狂飙带来的余韵仍未散去。姜灼楚心不可避免地跳得厉害,梁空今天是故意让人撤走摄像机的。
  他此刻都分不清心跳得快是因为被人瞥见了一丝秘密的虚影,还是因为竟然有人关心自己到如此地步。
  姜灼楚一向嗜好爱,他也擅长获得别人的心动。可这是不一样的,梁空越界了,这和那些浅尝辄止的调情怎么能一样?
  “你是因为这个,才撤销摄像机的。” 姜灼楚先把问题抛了回去。
  梁空凝视着姜灼楚,目光如有实质,像是想看出些什么。他仿佛并没在听姜灼楚后面讲的话,半晌才略显冷淡地嗯了一声。
  “不过,版权问题也确实存在。”
  “我已经提点过林总了。艺人部上上下下竟然没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
  姜灼楚轻抿了下唇尖。他想,梁空应该的确是喜欢他的,不喜欢是不可能感同身受到如此程度的。要有多少次的设身处地,才能体会到这幽微细小的心绪?
  他无法告诉梁空全部的真相,那是他自己都难以承受的;可事到如今,他也很难心安理得地欺骗梁空——
  姜灼楚点点头,不真不假地承认了这个说法,“是不喜欢,看见就讨厌。”
  梁空听着,半晌后面无表情地在姜灼楚腰上掐了下。
  姜灼楚一个激灵,身体向后一缩差点撞上车门,被梁空长臂一揽,犹如绳索紧缚。
  隐隐的,姜灼楚感到梁空气压有点低,似乎没有特别满意。他想了想,问,“你有什么不喜欢的东西吗。”
  梁空松开手,转身从另一侧下车,“自己想。”
  “……”
  姜灼楚怔愣了会儿。他又给司机打电话,等司机到了,才下车上楼。
  姜灼楚回到公寓时,客厅和他早上走时没什么变化。浴室水声哗哗,梁空在冲澡。
  姜灼楚手机上有两个杨宴的未接来电。打了两个没接后杨宴就没打了,发了条短信让姜灼楚方便时回给他。
  “喂,杨总。” 姜灼楚走到阳台,雨停了,多少冲散了点暑气。
  杨宴可能是在忙,周围乱糟糟的。他走到一个安静些的地方才开口,“梁总对你接下来有安排吗。”
  “还没有。” 姜灼楚说。
  他顿了下后道,“他今晚就要去洛杉矶了。”
  “哦。” 电话那头杨宴立刻会意,对洛杉矶的事大约有些了解。
  “今天试镜之后,林总来找我,问能不能让你去给新人上表演课。”
  姜灼楚听着,没说话。
  在天驭上表演课,各个方面都对姜灼楚无大裨益。他已经不需要证明自己在表演教学上的能力,这份工作本身也没有太大的上升空间,尤其是在天驭。
  何况,林总要他,也说不准还是和梁空有点关系。
  而杨宴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能看到姜灼楚真正的能力,也能看到姜灼楚的野心。
  “我是倾向于拒绝的,但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 杨宴道。
  “我也是。不过,” 姜灼楚没有推拉,他一手撑着栏杆,“九音的事,是不是也该跟我说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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