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近代现代)——Klaelvira

分类:2026

作者:Klaelvira
更新:2026-04-22 15:51:02

  另外一件事是,《班门弄斧》正式开机了。
  而姜灼楚像是在坐一个精致的牢,又像是陷入了某种循环,在未知陌生的世界里,被困在同一天中,每天睁眼都和昨天没有本质不同。
  每晚他都一个人坐在一楼吧台喝酒,偶尔弹弹吉他或钢琴,呕哑嘲哳。有一次他让每天来送饭的年轻侍应生陪自己一起喝了杯,第二天这个人就被换掉了。
  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生活,更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最初的不安和焦躁过去后,姜灼楚慢慢变得笃定。
  梁空总是要回来的。他连“软禁”都干得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养着姜灼楚混吃等死。
  只是这件事,再度刷新了姜灼楚对梁空的认知。
  姜灼楚已经意识到,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的命运将和梁空高度绑定——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如果他不够强、或是运气不够好,这个时间可能会更长,甚至看不到尽头。
  喜不喜欢到了今天这一步都不重要了,姜灼楚决定要认真经营自己和梁空的关系。他很有耐心。
  数日后的一个雨夜,终于一辆车驶入了内门。黑色加长卡宴,就停在庄园里。
  姜灼楚这晚趴在吧台上打盹儿,脑海里演着一部《麦克白》。外面雷雨交加,风声像天空在引吭高歌,令人震撼却并不恐惧。
  他常常这样在意识的盘旋中不知不觉地睡着,直到半夜才惊醒,毫无真实感地回到二楼卧室。
  身后大门被打开时,姜灼楚听见了动静。他在半梦半醒中皱眉睁眼。客厅没亮大灯,吧台前光线昏暗,他回眸看去,只见阴影中的高大身影立在那里犹如雕塑,面沉得毫无表情,无端地令人心里一颤。
  梁空回来了。
  姜灼楚瞬间就醒了。又或者说是在梦里也能保持清醒的神志。
  梁空没穿西服外套,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身上被雨溅湿了几滴,额前的碎发往下滴着水。他目光如捕食的猛兽,沉静地观察着猎物。
  梁空走近几步,能听见压抑着的呼吸声了。姜灼楚这才发现,梁空和平时不太一样,他似乎喝了酒,应该还不少。
  “你,你回来啦。” 姜灼楚一手抓着桌沿,没迎过去。他向后回身,腰身细长,那张脸自带一种清冷凛冽的气质,在燥热潮湿的夏夜里过于醒目。
  梁空一言不发地扯下自己的皮带和领带,上前就往姜灼楚身上捆。他半句没解释,直接扒了姜灼楚的衣服,手上动作利落。
  姜灼楚被扔到吧台桌上仰面躺着,后背冰冷,这个高度激发了他的不安全感,令他极为不适。他被堵住了嘴,挣扎着不想被绑,梁空踩着椅子上来,啪的一下打在了他的侧腰上,声音清脆。
  四目相对,姜灼楚那截腰疼得一缩,整个人像条蛇似的拧了起来。梁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无波无澜的眼神中意思很明确: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姜灼楚被向上捆住手,又堵住了嘴,最后被蒙上了眼睛。
  置身于一片漆黑的夜雨中,温热的折磨和呼吸密密麻麻地交织着落下,攻伐着他的身体和意志。
  梁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待过姜灼楚了。惩罚之下是一种宣泄,理性荡然无存,撕下面具,与原始的野兽并无什么分别。
  姜灼楚长得漂亮,皮肤白皙脆弱,碰一下就青一块紫一块。梁空说过他不喜欢姜灼楚受伤,但如果这伤是他自己造下的,又或许另当别论了。
  听一场漫长的雨结束,结束时姜灼楚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手腕的皮带被解开,嘴里的东西拿出来,他双唇鱼似的张着,胳膊一时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无法复原;
  眼前的那块布被扯走,头顶的光刺得人目眩。他唰的又闭上,片刻后才轻眨着睁开。
  雨停了,听不见那噼里啪啦,只有山间空灵的风声。
  梁空走了。
  全程没有跟他讲一句话。
  梁空敞着衬衫出来,皮带和领带随手扔进垃圾桶。他胸前起伏着,呼吸仍旧比平时重很多。
  庭院里没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入夜了,这是外部世界最接近于梁空精神世界的时候,因为几乎察觉不到还有其他生命的存在。
  走回主楼途中,路过那辆卡宴,梁空脚步一顿。
  姜灼楚的行李还在车上。本来那天就到了的,但谁让姜灼楚那么不懂事。
  刚刚姜灼楚那红痕斑斑的躯体又浮现在梁空脑海……他像个小猫,连呻吟都有气无力的,看起来可怜巴巴,实际上自以为自己是百兽之王。
  这里没有花坛,梁空爬到车前盖上,盘腿坐下抽了根烟。总归这身衣服已经废了。
  欲望和情绪宣泄完毕,理智开始归位。吐出一口烟雾,梁空的呼吸渐渐冷静下来。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很清楚,那天姜灼楚的行为是被逼得没有办法。
  这样的事在这个圈子很常见——事实上是在任何利益圈子都很常见,甚至远谈不上过分。被利用怎么了,有价值才利用你呢。
  可姜灼楚不肯屈从于杨宴的要挟,或许是他生气了,或许是他想要更多,他不仅把桌子掀了,还一怒之下把椅子也撤了。
  用仇牧戈挑衅自己,梁空差点被姜灼楚气笑了。他不喜欢被人挑衅,和姜灼楚一样,他也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
  而现在,姜灼楚又是他一个人的了。
  瞥了眼车里那两个大行李箱,梁空觉得自己心还是比较软的。
  他甚至没叫管家或值班人员,自己把两个箱子拖到了姜灼楚的门口。
  推门进去,只见吧台空空如也,没有人。
  行李整齐放在入口处,梁空自己上了楼。他敲了下卧室的门,差点准备直接闯了,门却从里打开了。
  姜灼楚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睡衣,有点大,显得他人小小的。他眼睛红红的,倒不麻木,盯着梁空等他说话。
  面对面站着,梁空霎那间觉得此刻的体验很新奇。他从未和谁进入过这样的关系。
  “你的行李送到了。” 梁空说,“在楼下。”
  姜灼楚没什么反应地听着,片刻后忽的抬起手,一记漂亮的耳光打到梁空脸上,“晚了。”


第80章 一样的人
  梁空平静地摸了下自己被姜灼楚打的那半边脸。姜灼楚的指甲微长、锋利,刺出一道划痕,不知有没有出血。
  哦,姜灼楚好像喜欢涂指甲。把指甲留长些也是很合理的事。
  梁空并不在意脸上的抓痕,淡然处之,“消气了吗。”
  现在,比起姜灼楚进退有据的推拉,这点张牙舞爪不算什么。梁空又不靠脸吃饭。况且人被家猫抓伤,是件无伤大雅的事。
  “没消气的话,再来一下也行。“ 梁空十分自然地侧过另外半张脸,线条优越而有力。他是无心,但落在颜控姜灼楚眼里,宛如一种不经意的炫耀。
  “……”
  屋里没开灯,月色透过一整面墙的玻璃落进来。姜灼楚眼珠子瞪得像镶在脸上的两颗宝石,眼角浅红未散,眸中泛着清亮的水色。
  盯着梁空,姜灼楚呼吸潮热。他想,这个人的段位真是不一般。
  想学。但学不来。
  换成他被打一巴掌,早就啪啪两个耳光扇回去。他可宝贝自己的脸了。
  “如果你有些情绪,可以告诉我。” 梁空衬衫敞着的,他随手从下往上扣了两粒扣子,“什么都可以。”
  他进屋打开酒柜,又拿出两个香槟杯倒上。
  姜灼楚立在原地,没说话。
  梁空在露台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端起酒抿了口,耐心地看着姜灼楚。
  姜灼楚想了想,不吭声地进了屋。他走到梁空身旁站定,“你起来。我要坐这儿。”
  “……”
  “坐我腿上。“ 梁空说。
  “不要。“
  梁空起身,从别处拽了把椅子过来。回来时只见姜灼楚在沙发上靠下,端起酒杯,两只没穿鞋的脚顺势搭在茶几上,月光下雪白白的。
  他望着外面,远山近湖,辽阔的夜色。
  “这个地方,是你自己买的吗。”
  梁空在椅子上坐下,漫不经心地牵了下嘴角,“不。”
  “是我自己建的。”
  姜灼楚回过头来,“那时候你多大。”
  梁空听出了姜灼楚话外的意思,“比你现在小。”
  “那你运气不错。” 姜灼楚面色沉静,不卑不亢道,“我小的时候,天驭也想过要签我。“
  梁空起身,把玻璃门开了半扇。雨后潮湿的风从露台吹进,他点了一根烟,叼着转回身来,“小孩儿,我能成功是因为我是我,而不是因为天驭。”
  “我也不觉得天驭适合我。” 姜灼楚道,“只是你运气确实很好,能碰到互相成就的经纪公司。”
  “没有什么东西是靠'碰'来的。” 梁空把烟递到姜灼楚唇边,姜灼楚没接,他又塞回了自己嘴里,坐下后悠悠道,“我当年和天驭签的经纪合同,是独一份的。出道三年内所有的盈利都归他们,我分文不要,并且如果达不到我承诺的金额,缺口由我个人补给公司。”
  “作为条件,我要求对自己工作的绝对掌控权,路线、风格、人员配备、干什么不干什么、跟谁合作不跟谁合作……天驭只有建议权,一切最终决定权在我。“
  “说白了,本质上是我花钱雇佣他们,给我铺路。”
  “而我敢这么做,是因为我对自己足够自信。”
  梁空躬身,凝视着姜灼楚,“你能连续72小时不睡觉,并且在镜头前保持工作状态吗。”
  “……”
  “还没试过。” 姜灼楚嘴上是不可能服输的。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梁空轻笑一声,靠回椅背。他是过来人。
  “但很多东西,看起来是一回事,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讲完自己的故事,梁空目光随意地望着露台外的风景。这是他家门口,他早就看腻了,又或许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兴趣。
  “路过花园,你看见新开的花好看,可实际上你只是想不费力地掐下它戴在襟前,点缀你的生命。”
  “至于花是怎么开的,那些枯燥乏味的浇水施肥,肮脏而毫无美感的土壤……你不了解,也不关心。”
  梁空视线落回姜灼楚身上,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团浓墨重彩的丝绸层叠垒起,色泽明亮,顶上托着颗稀世珍宝。他太过美丽,以至于不能出展柜半步。
  “我不舍得让你去做这些事。” 梁空说的时候相当坦然,连自己都信以为真,“我也不希望我们的关系掺杂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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