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近代现代)——Klaelvira

分类:2026

作者:Klaelvira
更新:2026-04-22 15:51:02

  “没空……” 另一位颇为不满,“他这几个月都在休假,谁不知道?刚上任就对我们摆这副架子。”
  “那个副总我聊了下,态度比较模糊,说了不算。”
  徐若水在吧台接了杯黑咖,抿了口,转过身道,“梁空不好打交道,这个我是有心理准备的。”
  “再说了,资方就没有真的好相处的。”
  “先前李总跟我们也是上十年合作的老交情了。梁空上台,连口汤都不给人家喝。” 有人叹了声气,唏嘘道,“跟个秃鹫似的。”
  徐若水听着,“不管怎么说,梁空应该没有直接否了这个项目的投资。那么以他一贯的行事作风,这事儿就还有的聊。”
  “可能——” 他正咂摸着,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推开,姜灼楚旁若无人地进来了。
  众人一见是他,你看我、我看你,纷纷低下头佯装没看见。
  “什么事?” 徐若水抬眸看了姜灼楚一眼,“缺钱直接找我秘书。”
  姜灼楚也不应徐若水的话。他兀自在沙发上靠着坐下,把车钥匙扔到茶几上,“车还你。”
  徐若水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他转过身,放下咖啡,“你们先去楼上书房等我。”
  “遗嘱是你改的?” 待其他人走后,姜灼楚盯着徐若水,冷涔涔地笑了,“老爷子巴不得弄死我,还能给我留东西?”
  “你只有五分钟。” 徐若水看了眼表,在姜灼楚对面坐下,“到底什么事?”
  “车,” 姜灼楚伸出一指点了点那钥匙,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还你。”
  “这个房子,我也可以不要。”
  徐若水静静地看着姜灼楚,等他说完。
  “徐之骥死了,公司归你了。” 姜灼楚忽的起身,倾身向前。他双手撑着茶几,一字一句,眼眸发亮犹如丛间的狼,“把我的合约,解了。”
  徐若水面不改色,“就算你能解约,现在还有戏找你拍吗?早就没人记得你了。”
  姜灼楚:“那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徐若水微微一笑,“爷爷刚死,我总不能就这么忤逆他的意思,传出去对徐氏名声不好。”
  “何况,做个混吃等死的漂亮花瓶,不是最合你的心意了吗?” 徐若水起身,看了眼茶几上的车钥匙,没有拿。
  姜灼楚咬着下唇,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阳光洒下,皮肤白透得仿佛碰一下,顷刻就会碎裂,连带着他整个人一起,坍塌倒地、化成一滩看不出原形的水。
  和很多有天赋的演员一样,姜灼楚也曾被许多人赞叹,说他那张脸是为大银幕而生的。
  镜头记录下了他从8岁到18岁、每个年龄段不同的动人之处;他曾真真切切地被捧到过云端——在最不可一世的年纪,无法免俗地笃信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如今,却是连做谈资笑料都不合时宜的昨日黄花了。
  “若水。” 楼梯上,先前会客桌前那位年轻人匆匆下来。他举着手机,冲徐若水指了下,又用力点了点头,显然是有重要事情。
  徐若水见状,便要跟着一起上楼。姜灼楚冷哼一声,上前拦住,“怎么每回一说到这事,就要跑呢?”
  他挡在徐若水面前,不肯让道。
  “这是项目投资的事!” 徐若水蹙眉,神色变得紧绷而严肃,“要是资金链断裂,我们谁都跑不了。”
  话毕,徐若水绕开径自上楼。那位年轻人斜瞥了姜灼楚一眼,有些不屑。
  “有进展?” 徐若水问。
  年轻人笑了下,道,“我刚托朋友打听到,说是梁空今天就在本市,来参加齐汀的风景画展。”
  徐若水眉眼紧着:“可以确定吗?”
  “梁空和齐汀关系匪浅。” 年轻人靠着楼梯扶手,悠然自得,“齐公子的画展,梁空都会去的。”
  梁空,今年三十岁,是个传奇。他曾经是一名非常成功的音乐人,但那如今已不重要;他在业内真正扬名立万,是在他退居幕后之后。
  据私下里见过他的人说,梁空表面看起来并不张扬,甚至有几分淡漠,只是边界感很强,常常令人琢磨不透。
  可毋庸置疑的是,梁空绝不是个淡泊名利的人。无论是过去在音乐界、还是如今在电影行业,梁空这个名字都代表着一种侵略性。
  他呈现出的淡然,或许只是一种极端的自我——他知道自己有不必与他人解释的特权,并且不打算改变。
  “今晚东澜,你安排。” 徐若水思忖着,“画展地址给我,我亲自去请。还是要争取跟梁空本人直接接触一下。”
  “行。” 对方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徐若水正要一起上楼,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看了眼楼下客厅,姜灼楚果然还没走。
  “今晚你也来,老地方。”
  姜灼楚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勾在食指上,摔门而去。
  大门被关得震天响,似乎连楼梯都抖了三抖。
  “让他来?” 年轻人撇了撇嘴,有些不悦,“还嫌白天没让人看够笑话啊?”
  “你不知道。” 徐若水边上楼边道,“其实,姜灼楚非常擅长讨人喜欢。”


第2章 你也觉得我很好看?
  每到这种时候,姜灼楚就会比平常更烦躁。
  同演戏一样,察言观色对他而言天生就是个无师自通的事。他并不喜欢,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姜灼楚开着徐若水的火焰红超跑,在沿江大道上一路狂奔。
  马达超大分贝的轰鸣声在耳畔震动,锋利的风不止息地迎面刮着,速度拉出一道无形的屏障,世界似乎从他身旁远去了。
  宽阔的江面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暗淡,却更显幽深与汹涌,连涛声都不知来处,神秘莫测。
  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姜灼楚最终平静了下来。
  今天基本都是绿灯,连跑了数个来回,道路上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姜灼楚放慢车速,瞥了眼时间。
  太阳落了。
  灯光纵横交错、织出夜晚的城市,金色的海洋不是属于灵魂的舞台,每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戏妆。
  姜灼楚一边念叨着“鬼才去呢”,一边掉头回酒店,麻利地从头到脚换了套行头,去了东澜。
  姜灼楚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徐若水叫来了公司里几个叫得上名的当红演员,以及制作班底里资深的得力干将,还有些和徐氏关系好的出品人、制作人和其他行业的富商……大多早上追悼会也在。
  门口几个明星在玩牌,池沥正在吩咐总经理点菜相关事宜,瞥见姜灼楚,给了个和上午一样不屑的眼神。
  池沥家是做酒店的,东澜就是他家的产业。他是家族独子,向来看不上姜灼楚这种“邪门歪道”来的。姜灼楚也懒得理他,非必要他从来不来这种私人会所。
  里头,徐若水正站着和一个姜灼楚不认识的人闲谈,听见动静朝这边看了眼。见姜灼楚进来,他不动声色地用目光从上到下扫了遍。
  恐怖的紫色指甲油卸掉了,头发抓了个清爽蓬松的小揪揪,换了身不那么扎眼的造型:米白色系的上衣和西裤,衬衫领口松开几粒,露出的脖子上挂一条朴素的不粗不细的白金链子,一个银色的吉他拨片坠在胸前。
  对了,好像听说梁空收藏了不少限量款的吉他。
  徐若水淡定中勉强松了口气。
  “不是说亲自去请吗?” 姜灼楚走了过去,面露不虞,“人呢?”
  “我可不是来参加公司年会和集体联谊的。”
  “……”
  徐若水还没说话,对面那个正与他聊天的人倒是面带微笑地开口了,还挑了下眉,有些兴趣,“这是……谁家的?”
  “我弟弟。” 徐若水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对方明显有些吃惊,想是从来没听说过徐若水还有个弟弟。
  “这是颐宁传媒的赵总。” 徐若水示意姜灼楚打个招呼。
  颐宁传媒。
  姜灼楚愣了下,却见徐若水给自己递了个眼色。
  颐宁传媒也是业内响当当的电影制作公司之一,和徐氏齐名。两家没有利益合作,向来王不见王,表面维持和平,实则不太对付。
  不同的是,颐宁传媒不是家族企业。如今的掌权人赵洛虽然也就三十来岁,经验却相当老道丰富,来历成谜,做事不是一般人的段位。
  梁空的上一部电影——也是第一部,就是和赵洛的颐宁传媒合作的;八成早上池沥说的那个打听到梁空行踪的“朋友”,就是他。
  “……赵总好。” 姜灼楚谦和地笑了下。
  赵洛也笑着点了个头,姜灼楚那片刻的犹疑他像是没注意到,又或者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他目光意味深长,明显还在琢磨徐若水方才那句“我弟弟”的真实含义,打量了片刻,估摸着是觉得徐若水实在不像个弯的,才道,“不愧是电影世家,这张脸看得我都想退休去当摄影了。”
  徐若水干笑了两声,没继续这个话题。他道,“梁总不喜欢人多?”
  赵洛点点头,“是。”
  他又看了眼这屋内,压低声音,推心置腹宛若老大哥,“况且这么多人,还怎么谈正事儿啊?”
  徐若水:“齐公子也来吗?”
  赵洛摇摇头,“应该不。”
  “梁空今晚在画展那边估计得到八点之后。” 赵洛看了眼表,“别去太早,显得好奇心太强;到时候就咱们去,请过来其他人可以见一面,吃饭人还是少些的好,让池沥安排下就行了。”
  姜灼楚竖着耳朵听,腹诽什么画展能开到晚上八点,那家展览馆一向只开到下午五点。
  但是既然要人少,那么酒局他就不用参加了;他也不像旁人,等着在梁空面前露脸;论造势么,更不差他一个。
  姜灼楚想着,就要开溜。
  赵洛却主动拦住了他,“姜灼楚,你也一起。”
  “开车了吗?” 没等他答复,赵洛又追了下一个问题。
  姜灼楚眼睛一眯,此人不是个善茬儿。
  一定别有用心。
  “……开了。” 姜灼楚说。
  赵洛当然不可能是有什么善心,区别只在于具体想干嘛。
  “你那辆震天响的超跑就别开了。” 徐若水头疼,“坐我——”
  “哎,” 赵洛笑着打断,很不见外地搭了下姜灼楚的肩,“坐我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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