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近代现代)——Klaelvira

分类:2026

作者:Klaelvira
更新:2026-04-22 15:51:02

  “很多同类型的本子,这个预算可能连主角片酬都不够。”
  应鸾顿了下,大约是短暂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考虑自己演吗?”
  姜灼楚轻描淡写地摇了下头,“不了。”
  应鸾很轻微地叹了口气,随后半开玩笑地笑道,“你和梁空还真是一对。一个死活不唱歌了,另一个死活不演戏了。”
  “……”
  “梁空不是嗓子坏了吗?” 姜灼楚问。他一直对此有疑虑,但对外的官方说法就是这个。
  应鸾:“其实没坏到不能唱的地步,当时劝他的人很多。我感觉……这更像是他自己的一种选择,也可能是心病。”
  姜灼楚告辞离开,应鸾一路送他出去。到了门口,看见那个黑卷毛少年又坐在鼓上了,戴着头戴式耳机。
  两人继续向外走,应鸾只余光瞪了那少年一眼。月光下虫鸣阵阵。羊肠小径上树木夹道,在夜色中蜿蜒向前。
  “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改剧本,你可以来找我。” 应鸾道,“不用担心预算的问题。”
  改剧本和看剧本不同,不是举手之劳。姜灼楚与人交易惯了,轻笑了声,又认真问道,“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应鸾脚步顿住,一手插着兜。这里光线昏暗,显得他的神情像是刻意隐去了。他目光落在姜灼楚身上,半晌才道,“这个行业亏欠你太多。”
  “我觉得需要有人还给你。”
  应鸾没提,但姜灼楚觉得耳熟。过了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仇牧戈。
  十八岁那年的所有人和事杂糅在一起,像一锅汤里的各色调料,是分不开的。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过去被放下得有多彻底。无论是仇牧戈、还是《海语》,都已经离他现在的生活越来越远,不专门提,他很难再想起。
  压在人生上的一座山,翻过去了,也不过就是走过的一段路。
  “当然,也是因为我希望你能记着我点儿好。” 眼见气氛有些凝重,应鸾打趣道,“这样万一将来你又想演戏了,可以先紧着我点。”
  “车停在外面?” 他换了个话题。
  姜灼楚嗯了一声。
  “你喝了酒,我叫司机送你吧。” 应鸾说着拿出手机联系司机,随口问道,“你回哪儿?”
  “……”
  姜灼楚:“LANSON,你家的。”
  孰料应鸾竟有些惊讶,“你还住在酒店?”
  “梁空也是?”
  “……”
  姜灼楚一直都是住酒店的,一时没明白应鸾惊讶的点在哪儿。他笑着反问道,“不然呢?”
  “在北京的时候,才会去梁空家。”
  应鸾眨了眨眼皮,他眼睛瞪开还挺大,“梁空家在申港。”
  “虽然我是没去过,但我听说过,他是在申港长大的。”
  哦?
  梁空在申港的住处,姜灼楚去过多个。其中却没有一个是能称得上“家”的,更别说梁空长大的地方。
  姜灼楚觉得有点奇怪,这些事梁空从没跟他提过。
  姜灼楚回到酒店已是深夜。进电梯前他看到管家,打了个招呼。
  “梁空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灼楚问。
  “今晚八点左右。” 管家说,“梁先生回房没看见您,还打电话来前台问过一次。”
  “……”
  姜灼楚怀疑梁空是有什么沟通障碍。
  有这功夫也不直接来问自己。
  这段时间,姜灼楚都住在先前梁空的那间套房里。他一开门,客厅里倒是安静,没放什么背景音乐。
  “回来了?”
  冷不丁的一声从沙发上响起,姜灼楚一惊,偏头望去,只见梁空双腿交叠坐在那儿,身上还是西装,正淡淡地看着自己。
  多日未见,先前好不容易拉近点儿的关系又不留痕迹地滑远了些。对梁空而言,情侣是一种陌生的相处状态;对姜灼楚而言,梁空毕竟不是一般的恋人,他们的关系里交织着太多,还需要小心谨慎地一步步试探。
  “晚上去哪儿了。” 梁空不经意地扫了眼墙上的钟,已过十点。
  气氛微妙中有些许压抑。姜灼楚察觉到梁空没明说的不悦,觉得仿佛在被查岗。
  他很无语。自己手上还抱着给应鸾看的那厚厚一沓剧本,怎么看也是在干正事。
  “应鸾家里今晚举办创作者沙龙,我带剧本去请他看看。” 姜灼楚决定不跟梁空一般见识。他放下剧本,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你什么时候从北京回来的?天驭的事儿都处理好了?”
  梁空今晚回来,其实行程是有点赶的。他并没想到姜灼楚会不在。
  “沙龙?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跟应鸾关系这么好了。” 梁空微眯了下眼皮,眼睛变得锋利。
  “……”
  姜灼楚手指点了点那沓剧本,“关系是挺好的,这么糟糕的剧本他也肯帮我看呢。”
  “……”
  “你要看吗?” 一口气喝完柠檬水,姜灼楚转过身,斜靠着吧台,歪了下脑袋。
  “……” 梁空一般不会亲自看剧本,何况是糟糕的半成品。他谈的都是平台、院线、资源合作和大笔的投资,剧本自有专业人士负责。
  但听姜灼楚用这种语气提到应鸾,梁空莫名地不高兴。他并不想和姜灼楚吵架,原本只打算点到为止。
  姜灼楚善于捕捉情绪。他看着梁空,唇角微微翘起。
  目光交错,他放下杯子,走到梁空面前,叉开腿坐了上去。梁空也就这么看着他,没拒绝,也没回应。
  “你又不帮我。” 姜灼楚埋怨道。他双手搭在梁空的肩上,瞧着委屈巴巴的。
  梁空笑了声,大抵是觉得姜灼楚实在是会装。他一手擒住姜灼楚的下巴,亲了上去。
  比起接吻,这更像一种近乎窒息的掠夺。
  姜灼楚感到另一只手掐在自己的腰上,定是会留下红痕。
  梁空今晚吃醋了。
  “怎么样……” 姜灼楚微微气喘,嘴唇变得娇红。他极瘦,却不显得干瘪。
  “什么怎么样。” 梁空现在已经几乎没有耐心。
  姜灼楚也差不多,他并不是个冷感的人。可他一定要在嘴上扳回这一城,免得下次梁空还就此无事生非。他咬着嘴唇,字从起伏急促的呼吸间夹缝溢出,“喂,你到底帮不帮我看剧本?”
  梁空一巴掌打在了姜灼楚的腿上,不重,声音清脆。
  梁空单手抱着姜灼楚站了起来,姜灼楚下意识双腿缠住了他的腰。
  梁空抱着姜灼楚走到落地窗前,语气淡然,脸不红心不跳,“看点别的。”
  “……”


第107章 不能见人
  月色里簌簌落起了雨。雨势算不上猛烈,却没有要停的迹象。
  姜灼楚被抵在窗玻璃上,微仰着头。伴着雨声,凉意顺着他的背脊沁入身躯,驱赶浑身上下黏腻的燥热,聊胜于无。
  梁空是喜欢他的。
  尤其在此刻,姜灼楚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点。
  于是,为此受点罪似乎也成了不那么要紧的事。
  结束后,两人都在地上,姜灼楚是躺着的。梁空轻抚了下姜灼楚额前的发,翻身在旁边坐下。潮热的呼吸细密交错,起伏着。
  姜灼楚手搭在胸前,不是太有安全感的姿势。
  梁空摸了下他的脸,心里陡然生出一阵柔软。方才那轻微的不悦消散殆尽,反正千错万错也不会是姜灼楚的错。
  “下次,我教你弹吉他吧。” 梁空说。
  “……”
  姜灼楚又不喜欢弹吉他,当初是没办法,现在懒得装了。
  他抬腿,往梁空身上踹了一脚,翻了翻眼皮有气无力道,“你还不如待会儿抱我去浴室。”
  梁空也没躲,反倒轻笑了声。皮硬的人身上很难留痕,这一脚不轻不重,像挠痒痒。
  “你不愿意就算了。” 梁空把姜灼楚捞到自己怀里。姜灼楚微长的头发垂落,一张小脸上浅红泛开,又顺着脖子一直向下,每次都烧得像生病。
  这次,梁空的感觉却与从前不同了。
  姜灼楚仿佛一只流落街头的漂亮小狗,梁空把他领回家,希望他只会朝自己摇尾巴。
  但现实是很多人朝姜灼楚招手,他还特别乐天,一不留神就跑去跟别人玩了。
  今晚姜灼楚身上,就有股极淡的酒味。
  “沙龙玩得开心么。” 梁空问。
  “我可不是去玩的。” 姜灼楚趴在梁空身上,抬眸瞪了他一眼,“都说了,是请应鸾帮忙看剧本。”
  梁空嗅了下,“看剧本还喝酒?”
  “……”
  姜灼楚见状,想到今晚应鸾说的梁空的事,决定反将一军,“也……聊了点别的。”
  “哦?” 梁空扯了下姜灼楚的耳垂。
  姜灼楚手一撑地,坐了起来。他回眸,眼珠子映着月色,“原来你家在申港?”
  梁空神色自若,笑意纹丝不动,像雕塑似的。有那么一瞬间,要不是考虑到商业合作,他真想把应鸾直接拉黑。
  “都没听你说过。” 姜灼楚撇了撇嘴,没说出口的话是:更没带我去。
  梁空在申港的家,像一座关于过去的小型博物馆,或是什么名人故居。里面“陈列”着各种梁空少年时代用过的东西,以及那幅……姜灼楚的海报。
  不能见人的。
  “小时候住的地方,” 梁空淡淡道,“我自己也很久不去了。”
  姜灼楚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他隐晦道,“……有你不想见的人?”
  梁空从没提过家人,感觉也不是很亲近的样子。
  “……” 明明那里空无一人,梁空却心里一紧,只是面上没流露出来,“不是。”
  “哦。” 姜灼楚眨眨眼,闭嘴了。
  梁空显然不想说,今晚问到此处或许已是过界了。姜灼楚知道,他们的心理距离远不如生理距离那般近,甚至还远得互相根本不认识。
  “喝酒吗。” 梁空问。
  “嗯。” 姜灼楚闷闷地哼了声。
  梁空起身,穿上件衬衫,去倒了两杯酒。他回来时,姜灼楚的姿势已经变成了半躺半靠。
  梁空不作声地顿了顿,放下酒,从沙发上拿来两个靠垫,垫到了姜灼楚的腰下。
  姜灼楚在靠垫上蠕动了下细长的腰肢,拿起酒嗅了嗅,“嗯……和应鸾家沙龙里的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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