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夫妻是少年(穿越重生)——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4-22 15:47:42

  那之后,陈星航的家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每天白天自己学习,中午父母打个电话回来问候一下,晚上下班后给他最周到的照顾,他一学习就全家肃静,没人敢看电视,父母各自拿本书安静地在沙发或是书房待着,连送水果进来都会礼貌地敲门。
  这是高考生的待遇。陈星航高三时年少轻狂,自认为高考之后的人生海阔天空,要像大人一样生活了,可没想到三年后兜兜转转,又被时代涌着父母供着,回到了祭坛之上。
  他要在祭坛上接受父母的顶礼膜拜,吐纳天地精华,洗髓伐骨,青云得道。那之后,他会于黄道吉日出发,去与千军万马再闯一次独木桥,成者为王败为寇,滔滔江水尽东流。
  他看网课,学习,刷题,背单词。法硕是非常恶心的存在,大量要背的东西都要塞进脑子里。人的脑子据说是无限的,可一段时间内的注意力是有限的,陈星航做不到一心二用。要学习,就不能想路霖;要一想起路霖,那就铁定学不进去了。
  由不得自己,他的海马体早已为他作出了选择。
  那段时间,陈星航瘦了有十斤左右。每天七点坐到书桌前,晚上十一点睡觉,也没什么户外运动,不知怎么就瘦了。父母看着儿子日渐消瘦,心疼得天天做好吃的给他补身体,却效果甚微;带着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是什么病。
  他们不知道,这个病的名字就是臭名昭著的相思病。
  药石罔医。
  陈星航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九月开学。估计没有哪个考研人跟他一样,天天在心里唱“时光时光快些吧♪不要再让我久等了♪”
  路霖在整个八月竟然一条朋友圈都没发!很难不让人担心他的状态。陈星航把这想法跟宋佳尧在微信上说了,收获了对方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
  宋佳尧说:“您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是好好专心考研,考完再干这种追踪舍友动态的变态事情吧。”他已经获得了保研名额,成功保到了本校,现在正是最快活的时候。
  陈星航说:“马上要开毕业论文说明会,你帮我问问路霖参不参加吧。”
  “不要。你也知道我和他关系不好,干嘛上赶着让我热脸贴他冷屁股?”
  “十块。”
  “二十。”
  “那我找许栋昌了。”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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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十分钟,宋佳尧就回了:“路霖说他去!”
  年级开大会那天,陈星航提前一天回到学校去住。本意是想留出梳妆打扮的时间,结果因为好久不见,被两个舍友拉住开了好几把游戏,第二天起来都有黑眼圈了。
  陈星航拿擦脸油厚厚地涂了一层,黑眼圈还很顽固。他叹口气,拿起宋佳尧的素颜霜往眼下抹了两坨,这才看不出来了。他怔然望着镜中消瘦的自己,内心祈祷霖霖不要因此嫌弃他,陈星航大帅哥可是一向都以纯天然的帅脸而自豪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要沦落到靠化妆弥补自己外貌的地步。
  陈星航一边梳头发一边哼着小曲儿,宋佳尧在床上冲他吼:“陈星航,你神经病吧!大早上七点起来梳头?!把镜子灯关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另一个舍友许栋昌也在吼:“宋佳尧!你能不能别大早上吵吵,我没醒都他妈被你叫醒了!”
  陈星航抱歉地一笑:“抱歉了哥们,今天对我很重要!”
  “草……”许栋昌拉开床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航子,你神经病啊?不就开个大会吗你他妈穿什么西装啊?!”
  陈星航在宋佳尧好说歹说连拉带扯的劝阻下终于脱下了西装,换成一身休闲衬衫加阔腿长裤的打扮。
  按宋佳尧讲,他之前穿西装出门,自己和许栋昌都没脸和他一起走,换成穿这一身,照样能迷倒他的意中人。许栋昌在旁边震惊地问:到底是谁!能让三年坚持只穿运动装,所有零花钱都被攒起来买篮球鞋的陈星航盛装打扮,穿上这么正式的衣服出门?
  宋佳尧拉长声音:“这你还不知道?远在身边,近在眼前啊老许~~”
  许栋昌瞪大眼睛:“难道,难道是……”
  “我走了!你俩忒磨叽!”陈星航急匆匆地掐断话头,旋即又想到自己先走的话,可能宋佳尧背地里就开始跟许栋昌嘀嘀咕咕,于是又站那不动了。
  宋佳尧咧嘴大笑:“你走啊?怎么不走了?”
  陈星航磨牙:“我有风度地等等你们!”
  到了会场,陈星航一行已经算到的晚的了,阶梯教室里人头攒动,三个人好不容易分开找了空位塞进去。
  陈星航坐在椅子上,四处打量,果然在第一排看见了路霖。路霖穿着西装,正低着头在看稿子,想来他作为院学生会会长,应该是要发言的。陈星航一拍大腿,都怪宋佳尧那个b,非不让老子穿西装,现在好了!自己和霖霖一点都不搭调!
  会议开始。先由院长、书记发言,表示对这一届学生即将毕业的不舍,以及面临人生新阶段的祝福,之后由一位老师讲解了毕业论文的写作要求,选题方式和提交时间节点。
  接着,主持人宣布:“为了给同学们做出良好示范,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xx届本科生代表——路霖同学,为我们带来撰写学术论文的亲身经历!”
  路霖站起身向台下的老师同学们鞠躬,优雅地走上讲台。主持人在旁边热情地介绍:“路霖同学在学术研究中一直秉持了严谨求实,笔耕不辍的态度。在校级科研大赛中,路霖同学就曾两次获得校级一等奖,为法学院争光添彩。今年七月份,路霖同学在陈彦彬教授的指导下作为第二作者,在中央级别期刊上发表了学术论文,获得学界广泛关注……”
  陈星航在台下呆呆地坐着,连后面路霖开始讲话的内容都听不进去了。他想,原来七月结束是那个意思吗?为什么人家学霸连庆祝都用这么含蓄的方式……原来真的和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吗?
  原来这么长时间来,路霖一点都没想过他吗。
  自己可真是自作多情啊。
  陈星航感觉自己好像要流泪了。他从前一点都不爱哭的,爸爸老教导他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自同路霖失联以来,流泪似乎已经变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他坐马桶上想事情,能不知不觉地哭起来,晚上躺在床上,泪水打湿枕巾,以至于他妈妈换洗枕巾时,怀疑他偷偷干坏事,指着枕巾上白色的物质问陈星航“这是什么东西?”他不好说是泪渍,只好说是自己晚上睡觉流哈喇子。
  此刻,陈星航坐在台下,再次泪失禁。他隔着千头万发无数的脑袋,看着讲台上的路霖,又一次感受到自己和他的地位落差。
  这种感受早在大一时起就经常有过。那时候大大咧咧,总相信未来有无限可能,自己总有一天会比这小子还要优秀的!他和路霖那时候是好兄弟,有一次就随口把这想法跟他说了,路霖笑的像朵花一样,看着他认真地说:“陈星航,我相信你可以的!”
  往事总割人心肺。更不要提明明前不久,他们还亲密无间,看着彼此不说话就感到十万分的甜蜜……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路霖的身边人了。
  路霖穿着铁灰色西装,内里是洁白的衬衫,亭亭地站在讲台上,是聚光灯下最闪耀的一颗星。他清俊的面容柔和的微笑着,将个人经历娓娓道来。他讲自己和导师沟通出现偏差的趣事,讲第一次去学术会议时见的世面,讲查找文献时遇到的困难,讲家人和朋友给予自己的支持……
  那些经历里,唯独没有陈星航的身影。
  他很确信。因为他对照着路霖讲的内容一一对号入座,发现没有一个座位他的屁股可以吻合得上。
  于是陈星航抬起屁股,在全场如雷的掌声中悄没声息地走了。


第10章
  在阶梯教室门口拐角处蹲守半天,陈星航在散会后无数的脑袋中艰难地辨认出,似乎,好像,也许,路霖还没出来。
  他在内心虔诚地许愿,同时也没忘记拜托俩舍友和几个玩的好的哥们帮忙留意着点,看路霖出没出来。
  很快有一个人给他回复:“他还在教室里跟老师说话呢。”
  陈星航大喜。
  又等了一阵子,才看到路霖陪着院长和几位院领导老师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听到院长语重心长地对路霖说:“小路啊,你是咱们学院的优秀学子,老师们都很以你为骄傲的。可是话又说回来,你这个发展留在国内可是前途无量,怎么,非得要出去看看是不是国外的月亮比较圆哪?”
  路霖礼貌地笑着回应:“多谢母校栽培,我的成就绝对离不开老师们的付出。只不过,我本身就对比较法研究很有兴趣,而且家里有亲戚在国外,他们也希望我能去深造一下,以后再回来为国家作贡献。”
  院长拍着路霖的肩,大笑着对旁边老师说:“听到没有?这就是咱们学院培养出来的优秀青年啊!”随即又转头对路霖热切地说:“如果将来有继续从事科研的意向,一定要回母校来啊,母校永远欢迎你!”
  陈星航听呆了。
  路霖为什么突然要出国了?
  他不是已经接受保研录取了吗?
  出国的话,怎么着也要两年吧……
  可现在是大四刚开学啊,他不可能现在就出国啊?
  “陈星航。”他听见冷冷的一声。
  路霖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他面前,正皱着眉看他。
  原来院长和老师们已经走了有一会儿,陈星航恍若不觉。他眨巴眨巴眼睛,确认面前站着的人如假包换真的是路霖,然后呆呆地咧开嘴扯出一个笑来。
  “霖霖……”“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两个声音撞在一块,一个讨好,一个不耐烦。
  “我在等你!”陈星航急忙道。他本来肚子里打好了一堆道歉的腹稿,可被路霖要出国的消息一激,顿时忘词了:“你,你要出国啊?”
  “没想到你还有听墙角的癖好,和你爸妈真是一个德行。”路霖讽笑。
  “我我我不是故意听见的!就是在这里等你而已……”
  陈星航一想起那天在家里闹剧般的场景,就头皮发麻。“对不起!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道歉的!我还要替我爸我妈向你道歉,对不起,他们那天太激动了,对你造成了伤害……”
  “然后呢?”路霖打断他。
  “我,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陈星航郑重其事地保证,“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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