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望云端(近代现代)——焚香沐玉

分类:2026

作者:焚香沐玉
更新:2026-04-22 13:28:11

  酒驾,超速,绑架,打人……
  夏明在心里默默给他记上一笔又一笔,脸上蒙上一层阴影,他倔强地站起来,说出了一直想说而不敢说的话:“我不是你儿子。”
  夏斌脸色瞬间又黑又绿,拳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恶狠狠道:“反了你了,说出天去我也是你爸,没有我哪有你?啊,我知道了,一定是苏若瑾那个贱货给你洗脑的吧,呵,我就知道她早就跟那个律师有一腿,给我画套,让我犯错,好借机攀高枝。”
  夏明站在那里呼哧呼哧喘粗气,被气得不轻,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夏斌以为他的话成功让夏明跟他同仇敌忾,于是继续火上浇油:“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突然闹离婚?之前那么多次都没事,怎么就这次突然就非要离婚!?前脚离了婚,后脚就跟那个律师开房去了,明明,儿子,咱爷儿俩都被她给算计了呀!”
  “那老律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抢我老婆,还抢我儿子,我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的儿子,便宜给他了,哪有这好事?那我就让他也尝尝儿子被抢走的滋味!”
  夏明气得发抖,冲过去拎起夏斌露肩t恤的前襟,一拳一拳往他脸上捶,一边捶一边咬牙切齿:“你再说!你再说!你是人吗?!”
  夏斌用手臂挡了几下,见夏明毫不开窍,也不再废话,对着夏明连踢带踹,一发不可收拾,两人拳来腿往,不似父子,更像仇人。
  一时间烟尘四起,痛骂声,撞击声,怒吼声,此起彼伏。
  云泽提着心一眼不错地看了许久。
  阴沉,暴戾,这就是真实的夏明吗。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温和是夏明的伪装,他也曾想要亲手撕开这层伪装,可真的褪去一切完全赤裸的时候,云泽却被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神。
  他千方百计地捉弄,算计,他想看到的,是这样的夏明吗。
  阴沉的黑,暴戾的红,刺眼的色彩地涂满了云泽的视野,刺得他眼眶发酸,心脏在不合时宜地闷痛,云泽从没想到他会有自我反省的这一天。
  他曾经对夏明做的,很过分吧。
  有必要让人暴露出原本的底色吗?
  他装,就让他装好了,永远地装下去,谁又能去说他是装的呢?
  伤口已经结痂了,为什么非要扑上去撕开,露出血淋淋的骨肉呢?
  这样的恶趣味,在夏明看来,会不会很残忍?
  就在云泽陷入自责,心跳越来越沉的时候,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把他拉回现实。
  他的手机刚才被夏斌脱手甩到了墙边,此时正一边震一边响。
  云泽被双手被缚身后,虽然刚才被夏明松绑了一点,但依然不能解脱,他四周没有借力的地方,只能一点点蹭到手机旁边,电话已经挂断。
  屏幕显示是云海庭打来的。
  云泽背过身,把手机拿在手里,费力地一边回头看,一边解锁手机,锁屏之前的界面是和云海庭的聊天对话,聊天记录上是夏斌拍摄的绑架云泽视频,看样子还没来得及编辑威胁信息,就被赶来的夏明打断了。
  云泽嘴上还被贴着胶布,没法给云海庭回电话或者发语音,只能背着身子,用手指在聊天界面点点点,终于把定位发了过去。
  他才退烧从医院出来,就被夏斌绑架,粗暴地捆住丢在这里,这一番折腾之后,云泽额头渗出细汗,气喘吁吁,又有些头晕眼花起来。
  云泽靠在墙边闭着眼缓解身体,耳边充斥着暴力喧嚣,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靠近的脚步声,沉重的,一下下擦着地面,他眼皮抬起一道缝隙,入目是沾满灰尘的白色运动鞋。
  云泽不合时宜地想,夏明好像很喜欢穿白色。
  目光再往上,是同样沾满灰尘的运动裤,以及,辨不清面目的滴血的右手。
  云泽瞬间清醒过来,想仔细瞧瞧,夏明已经绕道他身后,继续给他松绑,解开后,夏明握着他被磨红的手腕细细按摩,云泽这才后知后觉手腕酸酸麻麻的。
  云泽瞥到夏明脸上似乎也有伤,正想回头去看,忽然眼前一暗,他的视线被夏明用左手挡住,耳边只剩夏明低低的气声:“别看。别看。”
  云泽在夏明掌心下眨了眨眼,想说话,却想起他还贴着封口胶布,他抽出手,硬着头皮撕了胶布,虽然撕得很小心,但还是疼得他皱眉吸气,嘴唇被撕扯得发红,热辣辣的,也因此说话时好像在生气:“有什么不能看……”
  话音刚落,唇上一凉,夏明低头轻轻贴在他唇上,云泽吓了一跳,瞬间头皮发麻。
  但他只是屏住了呼吸,没有动弹。
  这个吻又轻又柔,让人不忍惊动。
  而对夏明来说,这个吻是正式的告别。
  和那些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浪漫旖旎告别。
  他恋恋不舍地分开唇,声音依旧低低的:“对不起。”
  对不起,你因为我而被绑架受到惊吓。
  对不起,我一直粉饰我原本的腐烂不堪。
  对不起,我明明自知不堪却还妄想云端的你。
  云泽听懂了他的话外音,刚想说话,厂房外急促的警笛声由远而近,接着是警察用扩音器向绑匪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市公安局的李警官,请你不要冲动,我们会保证这里每个人的安全,包括你,如果你有苦衷,可以和我们沟通,只要你愿意配合警方,不伤害无辜。”
  没得到回应。
  喊话的同时,几名警察已经无声潜伏在门口,通过观察,确认里面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是绑匪,最里面的两个男孩是人质之后,迅速冲了进来,控制住了夏斌。


第26章 26 反派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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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斌以往都是靠体型和力量压制夏明,但如今的夏明身高猛蹿,勤加锻炼,两人的差距已经没那么悬殊,加之夏斌喝了酒,本就虚浮,夏明年轻体力更胜一筹,最后夏斌完全是累到脱力打不动了,倒地之后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十分滑稽。
  “小明!小泽!”
  苏若瑾和云海庭也紧跟着进来,苏若瑾直奔两个孩子,云海庭看了他们一眼,确认两人没有大碍之后,便跟着警察说明情况。
  这么一会儿功夫,云泽完全松绑,站了起来,夏明没法再挡着他的眼睛,只能垂着眼眸任他审视。
  苏若瑾满脸焦急地到了跟前,看清了夏明裂口的眉骨,渗血的鼻孔,满身的灰尘,以及血迹斑斑的右手,情绪瞬间失控,泪水盈满了眼眶,想摸摸夏明,却不知手往哪放,夏明抓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苏若瑾眼泪决堤,低头抽泣哽咽:“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们……”
  云泽握住苏若瑾另一只手,放轻了声音:“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谁。”
  简单的一句话,大大安抚了苏若瑾敏感的情绪,她握紧了两个孩子的手,心疼不已。
  同样得到安慰的,还有夏明,他很难不认为云泽是在回应他的“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谁”,云泽的话像细雨一样拂过心头,滋养了枯萎的灵魂,他也终于有勇气抬起头,看向云泽。
  不期迎上云泽坚定而温柔的视线,夏明一怔,原本压抑的情绪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夏明鼻尖发酸,红了眼眶。
  从小到大不管多么痛苦的时刻,夏明都极少流泪,很小的时候他也哭过,但哭泣只会换来更加严重的打骂,他很早就知道哭是没用的。
  可现在不知怎么回事,他极力克制着不在云泽面前哭出来,泪水还是不受控地蓄满眼眶。
  就在眼眶承载不住过多的眼泪终于掉落的时候,云泽伸出另一只手,接住了他的眼泪。
  云泽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做,手比脑子快地行动了,从看清了夏明的伤,到看到夏明流泪,他的心跳一直处在莫名的失序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坠着,很久才跳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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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被掳上车被绑在座椅上的时候,他着实慌了一阵,脑子里都是过往看过听说过的面包车绑人贩卖事件,想到自己可能被卖到荒无人烟的深山,或者没有法律管制的异国,或是直接被开肠破肚取走器官,云泽后背洇出一层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思考,没记错的话,这辆车原本就停在他家附近,在他家门口绑架他,像是专门在蹲守他,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他来的。
  那么就能推测,这个人不是跟他有仇,就是跟云海庭有仇。
  云泽自认没有仇人,但保不准谁在背地里把他当仇人。
  毕竟他这样的性格,容易得罪人。
  但不管怎样都是小概率事件,所以这个人大概率是云海庭的仇人,绑架云泽来威胁云海庭。
  要钱?还是办事?或是单纯的报复?
  车里弥漫着酒气,这个人是酒驾,捆绑他的时候,双手脱离方向盘,油门却一点没松,完全是不要命的开法,不在乎肉票的安危,那大概率是纯报复了。
  云泽心里冷笑,是最差的情况啊。
  就在云泽开始思考谋划各种逃脱计划时,绑匪说话了。
  “马勒戈壁的总算让我逮到你了,你爸叫云海庭是吧。”
  绑匪满口粗俗,云泽觉得自己耳朵都被污染了,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他不说话,绑匪自言自语地嘿嘿笑了两声:“你爸把你养这么大,一定不希望你出什么事吧。呵呵,可怜天下父母心,谁希望自己儿子被抢走呢。可他抢了我儿子,那我也把他儿子抢了,这很公平吧。”
  原来是夏明的爸爸,长得是有几分像。
  原来,夏明一直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啊。
  云泽心下一片冷意,说出的话都像掺了冰碴:“是你没能力留住他们,怪不着别人,凡事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闭嘴!”夏斌像被刺激到了,大声吼道,“你懂个屁!女的拜金,男的好色,两个贪财好色的玩意儿搞在一块儿就算了,还抢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这么多年生他养他,白白便宜给别人?想都别想!”
  云泽:“他是他妈妈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夏斌一瞬间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呵!怎么和我没关系?没有我,苏若谨一个人生得出来?”
  云泽:“你十月怀胎了?你剖腹产了?你产奶水喂他了?你给他洗过尿布吗?你给他做过饭吗?你……”
  云泽被封了口。
  一路上只剩下夏斌一个人满嘴脏话地骂苏若瑾和云海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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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弃厂房中,警察押着刚苏醒过来的夏斌回了警察局,留下两名警员随云海庭一家人去医院做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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