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望云端(近代现代)——焚香沐玉

分类:2026

作者:焚香沐玉
更新:2026-04-22 13:28:11

  云泽来不及尴尬,金曜天就吵吵嚷嚷的:“夏明同学怎么不接视频啊,在睡懒觉吗?”
  “他……”
  咚咚。
  没等云泽编出什么损人的借口,就听见有人在敲他的门,那人边敲边说:“哥哥,开下门,我刚要接电话手机就没电了。”
  金曜天在那边听见,笑个不停,云泽才冷静一点的情绪又被挑了起来,他甚至能想象门外那人一脸无辜的模样,让他有种很想去用某些暴力手法捏几下的冲动。
  但他也只能去开了门,忍着那股冲动,坐在床上,和夏明挤在一个视频窗口内,和金曜天厉知一样。
  金曜天:“你们觉得那地方怎么样,不行的话我再找别的地方。”
  夏明:“挺好的,是吧。”
  他后半句微微偏过头,温热的气息喷在云泽耳廓上,声音在鼓膜震动,让云泽的注意力有些不能集中,他“嗯”了一声,可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很小的原因,这“嗯”竟然听起来有些暧昧,他忙又道:“不用换,就那吧。”
  金曜天:“好哦。目前计划是烤肉,那边有露天烤炉,还挺方便的,食材从荔枝店里拿一些,再去买一些,你们想吃什么发给我哦!”
  厉知靠近过来,下巴放在金曜天肩上:“我选了些不含酒精的饮料,第二天还要早起,酒后起早容易头疼。”
  金曜天转头亲了他一下:“太细心了叭~”
  云泽:“……”
  夏明:“……咳,有什么需要我们准备的?”
  金曜天:“你们准备吃好喝好睡好就行了,最后强调一遍,自己做好保暖,你们可不像我,我有人暖床,嘻嘻。”
  厉知捏了捏金曜天耳垂,笑着“嗯”了一声。
  云泽:“……”
  夏明:“okok,定好日期了吗?”
  金曜天:“最近找个时间吧,你们哪天不方便告诉我,然后还要看一下天气,不然赶上阴天下雨的,就白忙活了。”
  夏明:“好。”
  挂了视频,夏明问云泽:“哥哥,我们拍写真是哪天?”
  他仍紧挨云泽坐在床上,向云泽的方向侧着身。
  他比云泽高了一些,此时微低着头,好像真是一对亲兄弟在商量事情。
  云泽回过神,把自己从金曜天和厉知成吨的狗粮里刨出来。
  他后知后觉听到了夏明的问题,站起来走到门边,开门,礼貌送客:“不知道。”
  夏明没有动,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恢复,道:“我手机没电了,万一有什么事……”
  见他这神情,云泽没来由地心里发闷,却还是硬着语气说:“去叫客房服务送充电器。”
  夏明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微抿了下嘴唇,起身走到门口,在门合上之前,不死心地伸手挡住,道:“我,也可以给你暖床。”
  这是他刚才新学到的。
  云泽一怔,这不是金曜天和厉知打情骂俏的话吗,想到的瞬间只觉得热气扑脸,心跳加速,他不明白自己最近为什么总是在情绪失控的边缘,只是凭着冷漠的惯性,逃避着这一切,他觉得自己似乎笑了一下,接着听见自己用没有感情的声音道:“你当我傻?谁家六月需要暖床?”
  说完,咔的一下合上了门,好象再晚一秒就要暴露什么。
  只是在门关上之后,云泽的手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松开。
  哪里出了问题?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行为模式保持了自我空间,可为什么心情好像更差了?
  隔着一道门,两个人相对沉默,夜色也融进了这沉默里。
  当晚,云泽做了一个梦。
  微风徐徐的楼顶,灯光暗淡的泳池,他在手把手教夏明游泳,夏明却握着他的手,把他搂在身前。
  云泽仿佛中了魔咒,喉咙被封住,四肢被定住,只能眼睁睁地被夏明搂着腰,吻在他嘴唇上。
  他用力的挣扎,四肢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无力地任夏明吻着他,压着他,沉入水中,窒息感很快席卷而来,水声隆隆响在耳边,让他头脑也跟着嗡鸣起来,袭来一阵阵眩晕。
  深水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夏明却丝毫不放开他,好像打算就这样带他沉到池底,夺走他最后一丝呼吸,永久沉眠。
  在窒息的眩晕,和热吻的烧灼中,云泽猛然惊醒,获救般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窒息的惊惧持久不散,就这么蜷缩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
  等云泽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眼神也恢复清明,可那热度却迟迟不退,在破晓的微光中,浸出了一身热汗。
  冲了澡之后,云泽从卧室出来,夏明正坐在客厅沙发,一听见响动就看了过来。
  笑着和他打招呼:“早安,哥哥。”
  这声哥哥叫的人心里酥麻酥麻的,云泽不自然地躲避了夏明的目光,视线移到沙发边缘,看到已经被叠放整齐的衣服。
  他拿了衣服,回卧室换好,出门,下电梯,吃早餐,全程没有看夏明一眼。
  不想承认是有点心虚。
  毕业派对今天还会继续,但地点换到了更为私密的高级会所。
  云泽对那些乌烟瘴气的场所没兴趣,打车回了家,夏明自然也和他一起。
  有点烦。
  车上云泽一直看着窗外,街上已经完全没有下过雨的痕迹,阳光把柏油马路晒到变形,夏天已经悄无声息地到来。
  到了家,云海庭和苏若瑾竟然都在家,两人正坐在客厅沙发看法制新闻,云泽扎进画室,谁也不理。
  夏明当然察觉到云泽又变冷了,但没有追上去粘他,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处理掉那些刺眼的情书。
  跟云海庭打过招呼,夏明拿着一摞情书,去了云海庭的办公房间,把情书一张一张送进碎纸机。情书由漂亮的信纸,变成蓬松的碎纸屑,青春期暧昧的话语也变得模糊难辨。
  粉碎了别人的美梦,夏明心里并不轻松。
  云泽对任何人都很冷淡,和他表白需要很大的勇气,即便如此,还是有如此多的人趋之若鹜,在所有爱慕者中,夏明具有先天优势,他和云泽是同桌,是舍友,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近水楼台,别人想亲近云泽甚至还要通过他来转达。
  可他却还不如这些爱慕者,连表明心迹的勇气都没有。
  用完碎纸机,夏明本想离开,无意间瞥到书架上的一个物件,他停了下来,走到书架边,看着那里摆放的一台单反。
  毫无疑问,这是属于乔晚星的物品。
  夏明忍不住摸了摸镜头盖子,想到云泽珍惜的那本相册,就是用它拍的。
  “小明也对摄影感兴趣?”
  云海庭的声音突然出现,夏明吓了一跳,忙收回手,想为自己的冒犯道歉。
  云海庭把相机拿了下来,拿在手里似乎怀念地看了看,道:“这是你乔阿姨的。”
  夏明点点头,“嗯。哥哥和我说过。”
  云海庭略显意外,没想到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儿子肯和夏明谈心,意外之后又很欣慰,云泽能和夏明成为好朋友,好兄弟,也是他决定和苏若瑾结婚的初衷。
  他从来都想对云泽好,可这么多年也没能和云泽变得亲近,归根结底是家里没有母亲的角色,虽然一直有亲朋好友给他介绍对象,但从来没有能让他下决心在一起的。事业有成的,无法兼顾家庭,年轻漂亮的,又想要再生一个孩子,难以容下云泽。
  比起给自己找老婆,他更想跟云泽找妈妈。
  久而久之,介绍的人少了,云海庭也早就放弃了,直到再遇到苏若瑾,他们是师兄妹,互相了解,有感情基础,最难得的是也有个和云泽同龄的儿子,不仅有了妈妈,还有了兄弟。
  现在看来他这个决策不算失败,云泽对苏若瑾态度很好,现在似乎也愿意对夏明敞开心扉了。
  云海庭笑道:“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云泽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不是坏孩子。”
  夏明也笑了下,真心实意道:“嗯,哥哥对我很好。”
  云海庭其实有点半信半疑,不是不相信夏明,是不相信云泽能对谁很好。但既然夏明说了,那想必是不差,他心情很好,话也多了:“那你肯定也看过那本相册了?”见夏明点头,又道,“云泽从小就爱看他妈妈拍的照片,那本相册宝贝似的一直自己占着,我以前说他,喜欢的话把相机也拿走,自己拍去。他不要,说就要妈妈拍的,这相机就一直放在这没动过。”
  夏明目光柔和下来,为自己的私心问道:“哥哥小时候和现在像吗?”
  云海庭思绪飘远了一瞬,慢慢道:“不像,很不像,他小时候爱笑,也爱哭,还有点吵,脾气倒是一如既往的臭。”
  一想到他把云泽养成现在这样子,云海庭就有些自责,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好在现在终于有个家的样子了。
  夏明很难想象哭哭笑笑吵吵闹闹的云泽,很想看一看。
  他看着云海庭手上的相机,鼓起些许勇气:“爸爸,乔阿姨的相机,我可以用吗?”
  云海庭顿了一下,习惯了下新称呼,把相机交到他手上,道:“很多年没人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充电器电池和内存卡在下面抽屉,还有几个镜头配件,一起拿去。”
  夏明拿着单反回到卧室,充了下电池,果然不能用了,要找个时间去维修店换电池,顺便检查一下性能。
  收拾完相机和配件,桌上只留下一张内存卡。
  云海庭没说内存卡里还有没有照片,如果就这么冒然读取查看,是不是不太礼貌?
  他把读卡器插入电脑,像个小偷一样,点开了文件夹。
  然后,他看到里面竟然保存着一段视频。
  打开视频,先入镜的是一片天空,是雨后的天空,因为可以看到一段彩虹,镜头向下,一个白净可爱的小男孩在花园里正回过头来,指着彩虹,声音软糯:“妈妈,好漂亮!”
  看着那张和云泽九分相似的小脸蛋,一排奶牙像米粒一样整整齐齐,笑容灿烂,夏明只觉得心脏被一团棉花糖裹住了,很软,很甜。
  他目光愈发柔和,接着听到视频里飘出了一个女子轻轻的歌声,声音很小,好像只是唱给自己听,但她的镜头,一直注视着云泽。
  夏明调大了音量,才听了个大概——
  Someday we’ll find it,
  the rainbow connection.
  The lovers, the dreamers and me.


第20章 20 哥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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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期间,一家四口边吃晚饭,边商量拍家庭写真的时间。
  说是商量,其实就是云海庭决定,毕竟苏若瑾和夏明都没脾气听安排,而云泽一如既往的“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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