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的酷刑(近代现代)——Klaelvira

分类:2026

作者:Klaelvira
更新:2026-04-22 13:24:14

  可世事难料,事与愿违。几番周折下来,号称要拿菲尔兹奖的任妍莫名其妙地办了退学手续,乖乖到公司实习,还被老爷子指定成继承人;
  倒是看起来一向很无所谓的任约竟然舍得一身剐,带着才18岁的小男朋友私奔了,连自己早些年挣的那点儿钱都全留了下来赎身。
  任二小姐是不相信爱情的,她坚定的认为这是她这个不安分的侄女儿伙同Andreas那个小浪蹄子制造的阴谋。
  但这年头,有钱就是大爷。任妍手上的股份使得她稳坐任家第一把交椅,任二小姐再怎么讨厌她,活着的时候还得客客气气给她面子,快死了也还得瞪着眼睛让她处理后事。
  任二小姐悲愤,任妍也很心堵。忙活了一整天,回家的路上还不得休息。沿街的店铺已大多熄灯,柏油路上的车马也少了许多,都市灯光渐暗,蜿蜒的马路一路蛇行奔向前方。
  任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Andreas的电话。
  “喂任小姐,” Andreas一开口就很不正经 “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我很难跟你表哥交代啊。”
  任妍没理他,径直说道:“任约他妈快不行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等会儿。”
  之后有段时间没人说话,过了几十秒,一声闷闷的‘嘭’过后,电话里传来了连续的水声,Andreas开口了:“我现在到浴室来了,你继续说。”
  任妍顿了一秒,继续道:“迟则半月,短则随时可能。我反正通知到了,你酌情吧。”
  “别啊,” Andreas嘶了一声 “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
  任妍沉默了一会儿,没回答他的问题,却忍不住问道:“你觉得他有可能回来吗。”
  “客观来讲,” Andreas说 “用你们那数学语言来说就是,无限趋近于零。”
  “本来这次到平市他就跟我闹了好久,回来之后也完全……完全没有意愿回去看看。不过我还是尽量找机会跟他说吧,毕竟是最后一面,这要见不着以后就真没的见了。”
  任妍说话很无情:“那你尽快,任约来不来关系到葬礼流程。”
  Andreas:“……”
  “不是我上赶着给她出殡,大家族就是这样,我不干别的亲戚还虎视眈眈地骂我要她不得好死。”
  “行了,没事我就先挂了。” 任妍说罢,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挂电话。
  “哎等等,” Andreas说 “邵屿最近怎么样啊,我姐有没有再闹事儿。”
  “还行,” 任妍说 “邵俐最近异乎寻常地安静,不知道是不是,”
  话说一半,任妍才反应过来邵屿手那事儿没告诉Andreas。
  Andreas困惑中有点警觉,在马桶盖上坐直了腰:“是不是什么?”
  “没什么。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Andreas发觉有点异样,但还是说:“……没了。”
  “好,拜拜,” 任妍已经非常疲惫,却还是补了一句 “你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好,Bye……”


第74章 才华横溢的同学
  任妍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她还没出门,Andreas的电话就来了。
  她昨天回来得晚,都没来得及恭贺保送成功的儿子,今天特地起了个早,给邵屿和赵无眠做了她唯一拿手的一道早餐:鸡蛋煎饼。
  虽然,煎饼是超市买的,鸡蛋是用模具的,火腿肠海带丝萝卜干等等都是现成的,但往桌上一摆,谁敢不承认这是任小姐做的早餐?
  看到来电显示,她把正准备倒的牛奶塞到了老赵手上,示意他给两个孩子倒牛奶,然后自己拿着手机去了屋后的院子。
  “喂,怎么了。”
  “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三分倦意六分哭丧还有一分撒娇欠扁的声音 “我跟任约说了。”
  任妍:“哦,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 Andreas在那边吸了吸鼻子 “他说:哦。然后就生气了。”
  “……”
  “我就简单描述了两句他妈病情的严重程度,他差点跟我翻脸。”
  任妍想了想自己表哥的脾气:“你觉得他是情绪上头还是真的不可能来?”
  “后者可能性更大,” Andreas说着说着自己委屈了起来 “我又没非要他去,不就是说了下现在的真实情况嘛,万一他其实愿意去呢,毕竟是生养的亲妈,不告诉他这责任谁担得起。”
  “结果他就特别生气,昨天都不肯抱着我睡,早上起来也没有亲我。”
  任妍:“……”
  这种细节麻烦你就不要讲了好吗。
  Andreas:“今天他还板着个脸,为了结束冷战,我只能强行将并不紧急的工作提前,打算待会儿拉着他去工作室。”
  任妍:“你还打算劝他吗。”
  “看情况吧,” Andreas说 “我观察几天,要是他态度上有点松动异样,之前的愤怒出于情绪上头,我就再提,给他个台阶下。”
  “他要真不想去也就算了,最后一面的我觉得也没啥,毕竟他妈真的是他阴影。”
  “好,” 任妍说着往屋内走去 “那我这边就先按他不来准备了。”
  “嗯嗯。”
  .
  这个周一,平外很不冷清。
  学生的丑事未必一定是学校的丑事,但学生的荣耀板上钉钉就是学校的荣耀。
  因此,今天的晨会可预见的格外漫长,话多无比的赵无眠马上就要发表他高中阶段最后一个演讲了。
  他上台前,教导主任脸红脖子粗的指点江山,激动地直接一胳膊挥倒了麦克风,不算优质的音响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台下哄笑一片,连站在一旁的赵无眠都没忍住。
  林听风边笑边扯了下邵屿的袖子:“哎,待会儿赵无眠演讲,考虑到他的面子,我们俩还是认真听听。”
  “犯不着,” 邵屿已经被迫在家听过若干遍,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那篇演讲稿在他看来长篇累牍,充斥着各种毫无必要的废话,其内容用一句就能搞定:我很骄傲保送了,虽然我就是这么优秀,但还是谢谢大家,祝好。
  “啧,” 林听风这几天就喜欢跟邵屿对着干,故意略带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我还是第一次听赵无眠演讲呢。”
  邵屿果然皱了皱眉,警惕道:“他的演讲有什么好听的,还不如做几道数学题。”
  林听风:“……”
  又是数学。
  不能忍了。
  “呵,” 他冷笑一声 “我又不是你,能达成无手做题的成就。”
  正说着,赵无眠开始演讲了。不管是源于看脸还是源于好奇,他的人气总归比教导主任旺得多,大部分同学不管注意力集不集中,至少都仰头听着,而少部分同学……
  少部分同学就是邵屿和林听风。
  被林听风讥讽完,邵屿突然起了要逗他的心思。他的右手伤势轻些,一周过去了指头已经能自由灵活使用。他伸出食指,趁没人注意在林听风耳朵后方轻轻一划,白嫩嫩的耳垂在风中一颤,瞬间红了。
  林听风正在认真听演讲,被撩拨得一个激灵,光速捏着他的手指拽下来,用气声恶狠狠道:“你干嘛!”
  邵屿挑了挑眉,貌似妥协的把手收了回来。
  林听风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放肆。邵屿没说什么,但轻笑了一声,算是表达自己听到了。
  可林听风没能安生多久。
  3秒后,邵屿再次偏过头去,只见林听风耳廓微微泛红,眼神也比较飘忽,显然是已经心不在焉了。
  邵屿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凑过去小声说:“不做题,做点别的嘛。”
  林听风气血上涌,直翻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货这么不要脸。
  他忍无可忍的转过头,骂人的话已经在嘴边摇摇欲坠,却将将好以柔克刚,被邵屿在嘴角亲了一下。
  而且乍一看还好似是他林听风主动凑上去的。
  这场景,何其相似;
  这悲剧,多么眼熟。
  按照历史规律,接下来就是邵屿甩锅的流程。
  林听风一咬牙一跺脚,手肘一撇推了邵屿一把:“滚蛋!”
  “罚你一个星期不准亲我。”
  邵屿:“……”
  “再犯的话就一个月了。”
  他俩个子都比较高,出操的时候站在班级的最后一排。九班分到的地方又正好是左侧前方靠墙的位置,一个绝佳的视线盲角。因此几番回合下来,台下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光天化日下竟有两个人在不要脸的打情骂俏。
  但台上就不一定了。
  赵无眠虽然什么佶屈聱牙、乱七杂八的破书都喜欢找来看,却视力奇佳。他天性不怯场,热爱演讲的状态,已渐入佳境。站在主席台上,目光向下一扫,整齐划一的方阵里是一双双看着认真却明显没怎么用心去听懂的眼神。
  赵无眠并不好为人师,只是喜欢表达。他最享受这种感觉,万众瞩目下,舒适而自由。
  但美好短暂,转瞬即逝。当赵无眠再次怡然自得地从左看到右时,竟发现靠墙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一起你推我搡,纠缠来去。
  那场面,虽称不上激情澎湃,却也是情难自禁,隔着老远都仿佛能被那腻死人的眼神恶心到。
  赵无眠出离愤怒了:好一对寡廉鲜耻的狗男男。
  当众自由发挥明嘲暗讽,对他不是难事。
  于是赵无眠的嘴不再是他自己的嘴,而是上满了纸张墨水、正蓄势待发的讥讽牌打印机。
  “在平外的三年,我非常感恩,亦非常难忘。我受到了无数良师的指导,也认识了很多才、华、横、溢的同学,” 赵无眠说着,吐字逐渐咬牙切齿,冲着操场的那一角绽出了一个灿烂到要人命的微笑 “他们,都是值得我们敬佩和学习的榜样。”
  赵无眠成功在众目睽睽下完成话头的扭转,正准备穷极话术冷嘲热讽,却生生被打了个磕绊。
  目光是一条射线,在通往邵屿林听风的路上,被截胡了。
  现任学生会主席江一则不知道是出于礼貌还是责任,竟然一直看着主席台,好像听得还蛮认真。
  4班位置靠前,他又是班长在前带队,因此离主席台很近,近到赵无眠都能看懂他现在脸上的表情:要表达什么不清楚,但显然已经发现自己在看着他了。
  “……”
  有人认真听,而且还是个人精,赵无眠就不好满嘴跑火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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