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如麦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望了过来。看到昱宁手中拿着那枚滴胶星海贝,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什么:“那个……我……”
    她却突然站起身,像是有些招架不住昱宁的目光,低声说:“我去给你热杯牛奶。”说着就要往房间外走。
    “等等!”
    昱宁终于开口,声音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她紧紧握着那枚滴胶贝壳,仿佛握着无比珍贵的宝物,目光灼灼地锁着如麦的背影。
    如麦的脚步顿住了,有些迟疑地转过身。
    昱宁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从重逢第一天起,在她心底盘旋了无数遍、却始终被恐惧和隔阂阻挡的话: “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如麦微微一怔,看着昱宁那双此刻充满了复杂情感、不再掩饰脆弱和渴望的眼睛,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离开,而是慢慢走了回来,重新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将手机放到一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做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
    她没有穿上心理医生的白大褂,眼神里是属于“如麦”个人的温和与耐心。
    “聊什么?”她轻声问,语气鼓励而包容。
    昱宁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的贝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光滑的、带着如麦心意的表面,沉默了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别生我气。”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包含了太多太多——为七年前的不告而别,为重逢后的封闭抗拒,为一次次将她推开。
    如麦的心像是被这极其卑微的四个字狠狠揪了一下。她立刻摇头,声音温柔而坚定:“没有,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
    她顿了顿,看着昱宁低垂的脑袋,决定不再隐藏,说出自己的挣扎和顾虑:“我不找你聊,不是不想,更不是生气。”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坦诚,“是我不能。或者说……我不敢。”
    昱宁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
    “因为我是你的心理医生,”如麦的目光与她坦然相接,里面充满了坦诚的无奈和专业带来的枷锁,“双重关系在治疗中是绝对的大忌。我害怕一旦跨过那条线,对你投入过多的私人感情,会影响我的专业判断,无法给你提供最好、最客观的帮助,甚至…可能会在无意中利用你的移情伤害到你。我必须优先确保你的康复。”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昱宁剖析自己作为医生的困境和坚持。不是因为冷漠,恰恰是因为太在意,所以才不得不更加谨慎,甚至显得克制到不近人情。
    “我也想你。”
    最后这四个字,如麦说得极轻,却像羽毛般轻柔而准确地落在了昱宁的心尖上。它卸下了所有专业的伪装,露出了底下最真实的、属于如麦个人的情感。不是咨询师对来访者的关心,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
    “每天都在想你。”
    昱宁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她手中的贝壳上,溅开细小的水花。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和绝望,而是因为巨大的释然和汹涌而至的暖意。
    原来不是讨厌,不是嫌弃。
    是害怕伤害她,是想念她。
    “在诊室看见你的时候,老实说我真的一点都不冷静,我觉得我在做梦,快要疯了。”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甚至我都不在你身边。”
    “我想过去找你,可是你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注销了,我找不到你了。”
    “但是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昱宁抬起头,问她为什么,如麦笑了笑,那笑容是释然的。
    “你说过要我等你通知。”
    “现在星海贝还给你了,我们扯平了。”
    “所以现在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继续恨我……然后爱我。”
    “可以么?”
    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冰冷的、名为“专业”的隔膜,在这一刻,因为坦诚和思念,而悄然融化了许多。
    夜更深了。
    互道晚安,房间里的灯熄灭了。两人各自躺回自己的床上,黑暗中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如麦侧躺着,面对窗户,努力平复着刚才那场坦诚对话带来的心潮起伏。她告诉自己,今晚的交流已经超出了常规,必须及时收敛,重新回到安全边界内。
    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床垫微微下陷——一个带着凉意和淡淡沐浴露清香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她的被窝,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如麦的身体瞬间僵住,睡意全无。
    背后传来温热的体温,和一颗贴在她后心处、轻轻跳动着的心脏。
    然后,昱宁那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和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和七年前那个夜晚如出一辙:
    “我怕黑。”
    借口如此蹩脚,房间里有夜灯,窗外还有城市的微光透入。
    但如麦听懂了她话里的其他意思。
    她没有推开身后的人,也没有转过身,只是在一片黑暗中,轻轻地、极其缓慢地,用自己的手,覆盖住了环在她腰间的那只微凉的手上。
    无声的默许。
    昱宁仿佛得到了巨大的安慰,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脸颊轻轻蹭了蹭如麦的后背,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如同小兽般的喟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如麦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和重量,感受着那全然依赖的姿势,心中那片坚持了许久的专业壁垒,终于在这一刻,为了这个怕黑、需要她的昱宁,温柔地、心甘情愿地塌陷了一角。
    夜色温柔,将相拥的两人轻轻笼罩。

第59章 突破防线

    厨房里飘出烤面包的焦香和牛奶淡淡的甜味,是一个宁静而温馨的周末早晨。
    如麦站在流理台前,手里握着一杯刚刚倒好的温牛奶,指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昱宁在换衣服,然后是拉开鞋柜门,拿出运动鞋的声音。
    如麦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看着杯中纯白的液体,仿佛那上面写着什么命运的谶语,心跳得有些快,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我今天去一趟岐川,办点事,晚上回来。”
    昱宁的声音传来,尽量平常,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装出的轻松,仿佛只是要去隔壁街区买杯咖啡。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系着鞋带,手指灵活地穿梭。
    岐川?
    她几乎是在听到的瞬间就转过了身,手中的牛奶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滴乳白色的液体溅出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微烫。
    “我陪你一起去。”
    如麦的语气根本不是在商量,甚至泄露了一丝连她都未能控制的、细微的慌乱。
    她紧紧盯着昱宁,仿佛只要一眨眼,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昱宁系鞋带的动作顿住了,似乎有些讶异,抬起头,看向如麦。
    当目光触及如麦的脸时,那份讶异变成了更深的东西。
    如麦的表情是罕见的紧绷,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盛满了担忧,以及更深处的害怕。
    她在害怕,害怕她又一去不回,害怕那个名为岐川的巨兽再次张开黑洞洞的口,将她就此吞噬,害怕她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以及那个让她仅仅想起就遍体生寒的男人——她的父亲。
    “……怎么了?”昱宁站起身。
    她比如麦稍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着眼,认真地看着如麦的眼睛。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昱宁能清晰地看到如麦眼底那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很快明白了过来,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软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询:“……担心我?”
    如麦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抿紧了唇,像是在固执地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竭力压抑着即将决堤的情绪,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昱宁看着如麦这副如临大敌、仿佛自己不是去办事而是要去赴一场生死未卜的战约般的模样,心里那阵酸涩感更重了。
    但同时,一股被人在乎、被人珍视的暖意又顽强地破土而出,试图驱散那些阴冷的过往。
    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
    “我真的是去处理事情的。我保证,”她看着如麦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会回来,不骗你。”
    如麦依旧沉默地盯着她,那双总是能轻易让昱宁平静下来的眼眸,此刻却像起了风暴的湖面,翻涌着强烈的不安和怀疑。
    她像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害怕被再次抛弃的小兽,竖起了全身的尖刺,却又流露出最柔软的脆弱。
    昱宁感到一阵无奈的心疼。
    她又往前凑近了一点点,现在,她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微热气流。她能闻到如麦身上淡淡的、带着她本身的体香和沐浴露的味道,这是她视若珍宝的、属于“家”和“安全”的气息。她看着如麦紧绷的、写满担忧的侧脸,目光掠过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唇角勾起一丝很微妙的、混合着无可奈何、心疼、以及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笑意,再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在如麦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眼前骤然放大的面容和骤然缩短的距离时——
    昱宁极快地倾身向前。
    轻柔而短暂的触碰,如同被阳光烘得温暖的羽毛轻轻拂过,带着一种温热的、转瞬即逝的、惊人的柔软,准确地落在了如麦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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