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最终所有的抗拒和挣扎,在那双重看似专业冷静、实则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以及李慧兰温暖的笑容中,化为了无声的妥协。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如麦和李慧兰,走进了那个她曾经只在门外徘徊、如今却要踏入其中的——如麦的家。
    门在身后关上。一股淡淡的、温馨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与医院和她自己那个冷清的公寓截然不同。窗明几净,布置简单却整洁温暖。
    李慧兰热情地招呼着:“快进来快进来,小宁,别站着,快坐下歇歇。房间都准备好了,就在小麦那屋,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如麦则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昱宁脚边。“换鞋吧。”她的语气依旧平淡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昱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换上了拖鞋,被李慧兰拉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手里被塞进一杯温热的水。她环顾着这个陌生的、却充满了生活痕迹的空间,感觉极其不真实。
    如麦将她的行李袋拿进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对昱宁说:“进来看看吧。看看还缺什么。”
    昱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跟着如麦走进了她的卧室。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非常整洁。一张稍宽的单人床,靠墙放着。而此刻,在床的旁边,紧挨着窗户的位置,竟然并排放置了一张同样尺寸的简易单人床,两张床之间只隔着一个窄窄的床头柜。
    显然,这张床是刚添置不久的。
    如麦指着靠窗的那张新床,语气平常地说:“你睡这张。床单被套都是新换洗过的。这边插座可以充电,晚上想看书的话,台灯在这里。”她一一指过去,介绍得清晰明了,像是在给新室友讲解宿舍配置。
    昱宁看着那两张并排的床,距离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另一边传来的体温。她终于彻底意识到,如麦是认真的。她真的要和她——她的来访者,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这种近乎零距离的“密切观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无所适从的羞窘。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医患关系的界限,甚至比家人还要亲密。
    “我……”昱宁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这样真的不会影响你休息吗?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自己的空间吗?”
    如麦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平静而专注:“在我的专业角色里,来访者的安全和康复是目前的首要任务。我的个人空间和休息可以暂时为此让步。你不需要有负担,这只是暂时的安排,直到评估确认你的状态稳定为止。”
    她又把“专业”和“责任”抬了出来,堵住了昱宁所有可能的质疑。
    疯子吧,上学的时候就算了,上班还这么死板,完全就是机器人!
    昱宁不禁在心里吐槽她。
    就在这时,李慧兰在门外喊道:“小麦,小宁,出来吃点水果吧!我切了哈密瓜!”
    如麦应了一声,然后对昱宁说:“先出去吧。慢慢适应。”
    午餐是李慧兰精心准备的,清淡而营养丰富,她给昱宁夹菜,让她多吃点。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李慧兰努力找着话题,如麦偶尔回应几句,昱宁则沉默地吃着,味同嚼蜡,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饭后,李慧兰又忙活着收拾厨房,坚决不让如麦和昱宁插手。
    如麦对昱宁说:“如果你累了,可以回房间休息一下。或者,你想在客厅坐坐,看看书也行。”
    她给了昱宁选择的空间。
    昱宁选择了回房间。她需要独自待一会儿,消化这巨大而突然的变故。
    她坐在那张属于她的新床上,床垫柔软,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清新味道。她环顾着这个房间。书架上摆满了心理学书籍和专业资料,书桌上放着如麦的笔记本电脑和笔记,墙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切都透着如麦本人那种简洁、理性、有条不紊的气质。
    而现在,她的存在,像是一个突兀的闯入者,硬生生地挤进了这个高度秩序化的空间。
    她躺下身,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被子上也有和如麦身上相似的、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包裹着她。有对未知的忐忑,有对失去私人空间的窘迫,有对如麦这种“专业牺牲”的不安,但深处,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在惊涛骇浪中终于触碰到一块浮木般的……安全感。
    窗外,雨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第55章 温热坦诚

    如麦的生物钟很准时,即使周末也早早起身。她动作放得极轻,快速洗漱换衣,准备去咨询中心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书工作和案例督导笔记。
    临出门前,她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依旧熟睡的昱宁。
    像梦一样。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过多的质问,她就这么回来了。
    昱宁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而稍显沉重,是药物作用下常见的深睡眠状态。阳光勾勒出她瘦削的肩线,看起来比醒着时少了几分尖锐的防备,多了几分脆弱的易碎感。
    如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轻替她掖了一下被角,便悄无声息地带上房门离开了。
    家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另一间卧室的门也打开了,李慧兰穿着家居服走了出来。她今天是夜班,白天正好在家。她先是小心地推开如麦房间的门缝看了一眼,见昱宁还睡着,便放心地去厨房准备早餐。
    厨房里很快飘出小米粥的清香和蒸锅里加热包子的面食香气。李慧兰还特意用豆浆机打了热乎乎的豆浆。
    当时钟指向八点半左右,如麦的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响动。李慧兰放下手中的活儿,擦擦手,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小宁?醒了吗?起来吃早饭吧。”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昱宁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回应:“……嗯,醒了。”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昱宁走了出来,头发有些凌乱,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一些。看到李慧兰,她有些不自然地低声问候:“阿姨早。”
    “早,小宁。睡得好吗?快来,早饭刚好。”李慧兰笑容温暖,招呼她到餐桌坐下。
    早餐很简单却充满了家的温暖:一碗金黄的小米粥,几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一小碟清爽的榨菜丝,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豆浆。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你尝尝合不合胃口。”李慧兰坐在昱宁对面,慈爱地看着她。
    “谢谢阿姨,很好了。”昱宁低下头,小口地喝着粥。粥熬得软糯香甜,胃里渐渐暖和起来。包子的味道也很好,是她很久没有吃到过的、家常的味道。她吃得不多,但比在医院时有胃口了一些。
    李慧兰自己也盛了碗粥陪着吃,但没有像昨天那样不停地给昱宁夹菜,只是偶尔说一句“豆浆趁热喝”“包子馅儿小心烫”,给她一种舒适不迫的空间。
    吃完早饭,昱宁想收拾碗筷,被李慧兰拦下了:“哎呀你别动,放着我来,你坐着歇歇就好。”
    昱宁只好收回手,有些无所适从地坐在椅子上。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放在桌面的手上,白皙得几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李慧兰利落地收拾好碗筷,却没有立刻去洗,而是又坐回了昱宁旁边的椅子上。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昱宁,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认真的、欲言又止的神色。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小宁啊,”李慧兰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柔了一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阿姨……能和你聊聊吗?”
    昱宁的心下意识地紧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来了。她知道,这种温暖的照顾背后,总会有一些询问和关心。她垂下眼睫,盯着桌面上的木纹,低声道:“您说。”
    李慧兰斟酌了一下词语,语气充满了真诚的关怀,没有任何逼迫的意味:“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经历了很多难受的事。小麦她……她有时候性子冷,话不多,做事一板一眼的,要是她有什么地方照顾不周,或者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其实就是太担心你了,用她自己的那种方式。”
    她先是为如麦可能存在的“冷硬”做了解释和铺垫,缓和了气氛。
    昱宁摇摇头:“没有。她……她很好。很照顾我。”
    她说的是实话。如麦的照顾,即使带着专业的距离感,也是无可挑剔的周到。
    “那就好,那就好。”李慧兰点点头,似乎松了口气,但话题并没有结束。她沉默了几秒,看着昱宁低垂的、带着脆弱感的侧脸,声音放得更缓了,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小宁,阿姨看得出来,你心里……压着很多事,很苦,很累。”她的目光充满了慈爱和心疼,“有些话,或许不方便跟小麦说,她那个身份……你也知道。你要是信得过阿姨,可以跟阿姨说说。别的不敢保证,阿姨活了这么大岁数,至少能当个耳朵,听听你的难受。说出来,心里总会松快些,总好过一个人硬扛着,啊?”
    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打探隐私的八卦,只有长辈真切的关怀和一种希望分担痛苦的善意。这种温暖而不带侵略性的态度,像一点点融化坚冰的温水,慢慢渗入昱宁层层设防的内心。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颖莞。
    准确来说,应该是看见了为数不多的母爱。
    昱宁依旧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她不是不信任李慧兰,只是那些深埋的情绪和秘密,她早已习惯了自己消化,甚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宣泄。向他人倾诉,对她而言是陌生而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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