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如麦轻轻吸着气,心里泛起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有点熟悉,却又无比陌生。它让她莫名想起一些模糊的、碎片化的场景——昏暗的灯光、木头的纹理、某种丝绸的触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眷恋。
    她甩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归咎于旅途劳顿和这里过于浓郁的香气。
    终于,昱宁停下了动作。她将调制好的少许液体滴在一张崭新的闻香条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就是它。
    一模一样。属于她“母亲”的、独一无二的、让她魂牵梦萦的味道。
    老奶奶接过闻香条闻了闻,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Oh, my dear!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感觉,你做到了!你加了什么?最后那一点是什么?”
    “只是一点点微量的香草净油和顿加豆研磨的粉末,用酒精浸泡过滤的。”昱宁轻声解释,“中和了最后的涩感,增加一点温暖的甜意和粉质感。”
    “太美妙了!”老奶奶赞叹道,“这味道很特别,像是属于某个特定的人的。充满了故事感。”
    昱宁看着手中那支闻香条,眼神有些恍惚,低声道:“……是啊。属于一个很重要的人。”
    如麦也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那香气钻入鼻腔,这一次,那种奇异的心悸感更加强烈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感觉头有点疼,几个很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不过如麦没太当回事。
    “这个味道……”她喃喃道,“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一样……”
    但她确信自己从未接触过如此复杂古老的香调。
    昱宁的心猛地一跳,倏地看向如麦。她的眼神复杂难辨,有一丝期待,一丝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但如麦只是揉了揉鼻子,笑着评价:“挺好闻的,就是感觉太…成熟了?有点像老电影里会出现的味道。”
    昱宁眼底那丝微光黯淡了下去,心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她转开视线,对老奶奶说:“我想买一些原料,可以吗?还有这些小瓶子。”她指着一套小巧的空香水瓶。
    “当然可以,亲爱的!”老奶奶很高兴,“需要我帮你把它装瓶吗?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昱宁摇摇头,谢绝了老人的好意:“不用了,谢谢您。我想自己来。”她需要完全复刻记忆中的每一个步骤,包括最后装瓶的方式。
    她仔细挑选了需要的原料和器皿,付了钱。老奶奶一直热情地送她们到店门口,连连称赞昱宁的天赋。
    走出小店,冷冽的空气瞬间冲淡了身上沾染的浓郁香气。如麦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如麦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昱宁,调侃道,“‘听爸爸说的’就能复刻出来?你这鼻子是天生的吧?”
    昱宁把那个装着原料和小瓶子的纸袋小心地收好,语气带着一丝难掩的骄傲:“没什么。巧合而已。”
    “那这香水叫什么名字?”如麦好奇地问。
    昱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母亲”似乎从未给这自用的香起过正式的名字。她望着远处墨蓝色天幕上越发明显的绿色极光,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
    “……还没想好。”
    也许叫作“故梦”吧。

第31章 永夜之邀(三)

    “你先去洗漱吧。”回到小木屋,昱宁将那个纸袋小心地放在了茶几上。
    如麦点点头,卸下一身厚重的装备,感觉轻松了不少。
    热水冲淋在身上,洗去旅途的疲惫,但脑海中却不断回闪着那奇特的香气和昱宁调制香水时异常专注的侧脸。那画面配上此刻窗外流动的极光,有种超现实的美感。
    等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发现昱宁正坐在壁炉边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那些香水原料和小型器皿。她低着头,神情专注,正在用一把小银勺极其小心地称量着某种深色的树脂粉末,侧脸在跳动的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却也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郁。
    “还在弄这个?”如麦有些意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一股清冷馥郁的香气淡淡飘来,比在店里时更显醇和。
    “嗯。”昱宁没有抬头,声音很轻,“趁还记得感觉,把它完成。”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精密的实验,又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如麦没有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跳跃的火焰和昱宁纤细却稳定的手指。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令人心安又莫名心悸的古老香气,混合着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构成一种奇异而安宁的氛围。旅途的劳累渐渐袭来,她的眼皮开始发沉。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昱宁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她睁开眼,看见昱宁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好了。”昱宁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奇异的满足。她手中拿着一个刚刚灌装好的、约莫10毫升的小巧玻璃瓶,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瓶口用一层蜡仔细封好。“睡吧。”
    如麦迷迷糊糊地点头,跟着昱宁走进卧室。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着,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她几乎是头一沾枕头,意识就迅速沉入了温暖的黑暗之中。
    那奇异的的香气环绕在木屋中。
    但梦境却不如现实般美好。
    古色古香的房间,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而馥郁的香气。
    梳妆台前,坐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薇因。她穿着一身水碧色的襦裙,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至腰际。此刻,她正拿着一把精致的玉梳,动作轻柔地为一个背对着如麦、坐在绣凳上的长发少女梳理头发。
    少女身着月白色的衣裙,身姿窈窕。她的头发同样乌黑浓密,长度甚至超过了薇因。
    如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她试图绕到正面看清那个女子的脸,但梦境的视角仿佛被固定住了。
    “阿姐的头发真好,”薇因的声音响起,语调轻柔甜美,带着十足的羡慕,“又长又滑,像最上等的缎子。难怪娘亲以前总说,姐姐最适合戴那根展翅银簪了。”
    被称作“姐姐”的女子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婉动听:“薇因的头发也很好啊,只是你总静不下心来好好养护它。”她微微侧过头,似乎想看向身后的薇因。
    就在她侧头的瞬间,如麦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到了那女子的侧脸——竟然和沈薇因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柳叶眉,同样的杏眼,同样的鼻梁和唇形!就像镜中的倒影!
    唯一的区别是,在少女左侧眼角下方,靠近鼻梁的地方,有一颗极小的、淡褐色的痣。而如麦记得,梦中的薇因,那颗痣是在右侧对称的位置。
    双胞胎?
    如麦心中骇然。她之前梦到的,那个在集市上笑容明媚、后来却变得疯狂掐她脖子的少女,究竟是哪一个?是眼前这个梳头的薇因,还是这个被梳头的“姐姐”?
    薇因梳头的动作依旧轻柔,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她的手指穿梭在姐姐浓密的发间,挽起,盘绕,手法娴熟。但如麦却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
    “姐姐还记得娘亲答应过我们的事吗?”薇因继续说着,声音甜得发腻,“等我们十五岁及笄礼,就买下那根银簪送给我。”
    “自然记得。”姐姐的声音里带着怀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可娘亲她……”
    “是啊。”薇因接口道,语气轻快得有些反常,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拿起妆台上放着的一根普通的银簪,缓缓地将盘好的发髻固定住。“所以那根簪子,最后一定会属于我的对吧?”
    姐姐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薇因?”
    薇因俯下身,脸颊几乎贴上了姐姐的鬓角,目光看着镜中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甜美、却冰冷无波的微笑:“姐姐你说我们长得这么像,若是有一天我穿上了你的衣服,戴上了那根簪子,会不会连父亲都认不出来呢?”
    姐姐猛地一震,试图转头:“薇因!你胡说些什么!”
    “我开玩笑的呀,姐姐。”薇因直起身,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但拿着簪子的手,指尖却微微用力,簪尖几乎要刺入姐姐的头皮。她的眼神透过镜子,盯着姐姐眼角那颗痣,里面翻滚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嫉妒和浓烈的杀意。“只是有时候真羡慕姐姐呢,什么都比我好那么一点点……连痣的位置,都好像比我的更讨喜些。”
    “薇因!放手!你弄疼我了!”姐姐的声音带上了惊慌和疼痛。
    “疼吗?”薇因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却冷得吓人,“可是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我看着你拥有的一切,这里……”她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更疼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梦境猛地扭曲旋转。
    如麦的视角被疯狂拉扯,最后骤然切换。
    她再次成为了那个被掐住脖子的人!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视线因为缺氧而模糊晃动,只能看到上方那张因极致恨意而扭曲的脸庞——是沈薇因!是那个正在为她梳头的、眼角痣在右边的沈薇因!
    那双曾经清澈明媚的眼睛,此刻赤红如血,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和痛苦!
    “你到底…是谁……”如麦徒劳地挣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我是谁?!”薇因的脸扭曲着,泪水混合着疯狂的恨意滑落,“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我是谁?!我被你害死了,娘也是,你就是个灾星!你抢走了所有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包括活下去的机会!”她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收紧,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诅咒,“你去死!你去死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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