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我躲在房间里,那会浑身都是冷的。我用手机给陈雨桐发消息告诉她所有的事,我以为至少我们同病相怜,能互相理解一点。”
    “第二天是周一,我没去上学,请了假。星期二我硬着头皮去了学校。一进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很多同学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带着鄙夷和嘲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我指指点点,捂着她们那张贱嘴在那笑。”
    “然后我就发现我的座位上泼了一大片红墨水,桌箱里空空如也,我的课本和文具全都不见了。”
    “陈雨桐那个贱人还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过去问她我的东西呢?你知道是谁干的吗?她不说话,站起来打了我一巴掌。陈雨桐猛地站起来,让我滚,说我是个贱人,和我爸一样恶心下贱,说什么她妈是有夫之妇,我爸那个不要脸的流氓还强迫她干那种龌龊事,说我就是个没妈教、没爹管的贱种。”
    “……” 如麦说不出话了,满眼震惊。
    昱宁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把我们之间所有的信任和友情,连同那个周末在她家可能发生的龌龊事,一起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所有人。”
    “我的初中三年……”昱宁扯了扯嘴角,“从那天起就变了。‘贱种’、‘小三的女儿’、‘一家子不要脸’……各种谣言满天飞。椅子上的红墨水是家常便饭,我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垃圾桶或者男厕所。作业本会被撕烂,书包会被扔进水房……走到哪里迎接我的都是鄙夷的目光,刻意的疏远和恶意的嘲笑。”
    “每次我一身狼狈地回到家,我爸就会心疼,会愤怒地问是谁干的,要去学校找老师。我能怎么办?我喊他别管我,我说你要是去找老师我就没你这个爸。这是我说过最伤人的话。”
    “所以……”昱宁收回目光,看向如麦,眼中是一片荒芜后的沉寂,“靠近男生,会让我想起我爸的背叛和那些谣言。靠近‘正常’的家庭关系,会让我想起那个肮脏的房间和垃圾桶里的东西。至于陈雨桐那个贱人,让我不想再相信有任何真心友谊的存在。”
    她低头,看着手里已经快凉掉的粥,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就这样吧……卧槽你干嘛!”
    昱宁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不加掩饰的震惊,尾音甚至有些变调。
    因为如麦此时此刻正在拥抱她。
    不是虚浮的安慰,而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带着暖意和力道的拥抱。如麦比她矮一点点,她下巴稳稳地搁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贴着她微凉的发丝。那温热的、带着淡淡洗衣液香气的呼吸,轻柔地拂过昱宁的耳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昱宁浑身僵硬,像一尊突然被注入温度的冰雕。她手里那袋凉掉的粥差点掉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塑料包装袋发出簌簌的轻响。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尖刺、所有用来隔绝世界的冷漠外壳,在这个猝不及防的拥抱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
    昱宁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大脑还在宕机重启的边缘。
    如麦没有等她回答,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昱宁此刻能给出什么清晰的答案。她只是维持着这个拥抱,下巴在昱宁的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
    “我……”昱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你想多了”,想说“老子就这样”,但所有逞强的话涌到嘴边,却都化作了酸涩的泡沫,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如麦是对的。
    巨大的矛盾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慌乱席卷了她。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这个拥抱,身体微微向后撤,手臂也抬了起来,似乎想要推开如麦,但这动作并非出于厌恶,而是长期筑起的防御工事在本能地排斥这种让她感到陌生又恐惧的,直击灵魂的柔软和亲密。
    在她手臂抬起的瞬间,如麦环在她背后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一些,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道,将她轻轻按回了自己的怀抱里。
    “别动。”
    “你心跳好快。”
    昱宁的手臂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指尖微微蜷缩着。
    像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如麦的颈窝。
    “没关系。”
    “你不是一个人。”
    暴雨过后会有晴天,阳光此时也驱散了阴云,明亮地洒满了整个阳台,也包裹住了那两个在阳台上,笨拙地、试探着相互取暖的灵魂。

第17章 瞬息万变

    周日晚自习。
    星茗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书包往桌上一甩,精准地找到了正对着窗外暮色发呆的如麦。
    “嗨!周末在宿舍过得咋样?”星茗一屁股坐在如麦前桌的椅子上,转过来面对她。
    如麦的视线慢悠悠地从窗外收回来,没什么波澜:“还好吧。”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还好?”星茗不信,“你一个人不无聊吗?”
    “谁跟你说我是一个人的?”如麦斜睨了星茗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你少见多怪”的意味。
    “那你……”星茗的疑惑刚冒头,话就被打断了。
    “我也在宿舍。”边上的昱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臂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如麦的肩膀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如麦皱了皱眉,嫌弃地抬手去推昱宁的手臂。推了两下,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像块黏人的橡皮糖。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撇了撇,最终放弃了挣扎,只是把脸往另一边侧了侧,表达无声的抗议。
    昱宁对她的嫌弃毫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对着星茗继续刚才的话头:“周五那天我发……唔唔?!”
    “烧”字还没出口,一只微凉的手就迅捷地捂了上来,精准地堵住了她后面的话。如麦的动作干脆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星茗一脸莫名其妙,看看如麦还捂在昱宁嘴上的手,又看看昱宁那双带着挑衅笑意的眼睛:“发什么玩意?你捂她嘴干啥?你俩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吗?”
    如麦翻了个白眼,对星茗这过于跳跃的脑回路感到无语:“没什么。” 她松开了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她嘴贱。” 仿佛刚才那个急切捂嘴的人不是她。
    “哦,这是真的。”
    昱宁得了自由,立刻活动了一下被捂得有点麻的腮帮子,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冲着星茗去,“你他妈才嘴贱。”
    “破防了,我懂。” 星茗抱着手臂,下巴一抬,毫不示弱地回敬。
    “再说?” 昱宁眯起眼,“嘴给你撕烂信不信?”
    “我好怕哦!” 星茗夸张地拍着胸口,脸上却全是挑衅,“来来来,你撕一个给我看看?”
    如太了解昱宁了,这家伙绝对是个行动派,说撕是真敢动手的。眼看昱宁就要起身,如麦闪电般出手,一只手掌重重地按在她肩膀上。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硬生生把刚离座几寸的昱宁又按回了椅子上,发出“哐”一声闷响。
    “卧槽你干啥?” 昱宁被按得一懵,扭头瞪她,“她不是让我撕吗?我撕一个给她开开眼啊!”
    星茗一看这架势,也来了劲,装模作样地开始挽袖子,对着昱宁抬了抬下巴:“如麦你松开她,我今天还非得跟她争个高低看看谁嘴更硬。”
    如麦:“……”
    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两个幼稚鬼简直令人发指。
    “哦?你们两个精力蛮充足的嘛?”
    星茗和昱宁身体同时一僵,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寸寸地、极其艰难地扭过去。
    温书意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教室后门,脸上带着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
    如麦默默扶额,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温书意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目光在星茗和昱宁这对“斗鸡”身上停留片刻,笑容加深:“既然精力这么充沛,不如运动会你们两个都报名参加吧,怎么样?正好给班级做贡献。”
    两个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幼稚鬼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当场。星茗的嘴巴张了又合,好半天才发出一个干巴巴的音节:“啊?”
    温书意没再给她们解释的机会,径直走上讲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慢慢鸦雀无声。她清了清嗓子:“想必大家已经知道关于今年运动会的事情了。我现在来确认一下各项运动的参赛名单,可以自荐,当然,” 她环视一圈,笑容依旧温和,“如果项目没人愿意参加,我就只好自己挑了哦。”
    温书意在台上条理清晰地讲解着,台下,星茗和昱宁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开启了无声的“蛐蛐”模式:
    星茗(用气声):“啥时候说的运动会啊?我怎么不知道!”
    昱宁(同样气声,没好气):“我哪知道!你问我我问谁?”
    一直面无表情看着讲台的如麦,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旁边两人耳朵里,语速很快:“楼下公告栏贴了三天通知。你们两个一个走路看天一个走路看地,能知道才怪。”
    “哦。” 星茗和昱宁被噎住,悻悻地同时应了一声,倒是难得地“默契”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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