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男演员下海，和搭档假戏真做（近代现代）——素心绿叶

　　他知道顾寒川就在他身后，大概两三步的距离，但他不知道顾寒川有没有准备好？不知道自己的倒下会不会砸到对方？不知道……
　　秦老师的声音响起，“倒。”
　　林砚咬咬牙，身体开始后倾。
　　最开始那几秒，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重心在移动，脚底还踩着地面，但下一秒，失重感突然袭来，他完全离开了重心，正在向下坠落。
　　本能让他想睁开眼睛，想用手去撑，想……
　　然后，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顾寒川接住了他。
　　林砚的后背贴着顾寒川的胸膛，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也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顾寒川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环抱住他的胸口，力度很稳，很紧。
　　顾寒川那张脸就在他上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顾寒川也正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林砚读不懂的情绪，不是担忧，不是紧张，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更深的东西。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然后，林砚感觉自己的心跳更快了。
　　“可以了。”秦老师的声音打破了这个瞬间，“起来吧。”
　　林砚慌忙站直身体，从顾寒川怀里撤出来，他感觉自己脸有点热，不知道是不是红了。
　　“换人。”秦老师说，“顾寒川倒，林砚接。”
　　两人交换位置，林砚站到顾寒川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顾寒川的背很直，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株挺拔的树。
　　“闭上眼睛。”秦老师说。
　　顾寒川闭上眼睛。
　　“倒。”
　　顾寒川的身体开始后倾，没有任何犹豫，像沈辞示范时那样，完全信赖地向后倒去。
　　但，林砚没有接住他。
　　因为，林砚走神了。
　　当他看到顾寒川倒下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真的完全信任我？他凭什么信任我？我们才认识几天啊？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他的手伸出去时慢了半拍。
　　顾寒川直接摔在了软垫上。
　　林砚愣在原地，看着躺在垫子上的顾寒川，又内疚又后悔，他怎么能在关键时刻走神呢？顾寒川肯定很生气吧？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是故意的呢？
　　顾寒川睁开眼，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生气，他站起来看着林砚，突然笑了。
　　“没事。”他说，“再来一次。”
　　秦老师走过来，表情严肃：“林砚，你在想什么？”
　　“我……”林砚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不能说自己因为“这个人凭什么信任我”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而走神。
　　“他走神了。”顾寒川替他回答，“很正常，第一次接人时容易紧张。”
　　秦老师看了顾寒川一眼，又看看林砚，最后说：“再来一次。”
　　两人重新站好，顾寒川再次闭上眼睛。
　　“倒。”
　　这次林砚全神贯注，他看着顾寒川的身体向后倒来，手臂准确地伸出，在顾寒川倒向他怀里的那一刻，稳稳地接住了他。
　　但这次接住的感觉，和刚才自己被接住时不一样。
　　刚才他被接住，感受到的是安全和温暖。
　　现在他接住顾寒川，感受到的是重量，一个成年男性的全部体重，带着向下的惯性，撞进他怀里。
　　那重量压在他手臂上，压在他胸前，压得他心跳又开始加速。
　　顾寒川睁开眼看向他，有欣慰，有喜悦，也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害羞。
　　都是男人，顾寒川到底害羞个什么劲儿？
　　秦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林砚和顾寒川进步很大，现在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林砚松开顾寒川，两人各自退开。
　　林砚走到窗边，假装看风景。
　　顾寒川去饮水机接水，直到水溢出水杯才回过神。
　　沈辞打趣他：“想不到寒川哥也会走神，想什么呢？”
　　林砚回过头看着顾寒川，一向镇定的顾寒川结结巴巴的说了句：“我……我去下洗手间。”
　　看着顾寒川落荒而逃的背影，林砚内心平衡了许多，原来别扭的不止他一个。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反复练习。
　　林砚倒，顾寒川接。
　　顾寒川倒，林砚接。
　　一遍又一遍，直到那种突然的失重不再让人紧张，直到接住对方变成一种条件反射。
　　每次顾寒川接住他时，林砚的心跳都会乱一拍。
　　每次他接住顾寒川时，对方的耳根就会更红一些。
　　沈辞和韩立也在练习，他们的表现堪称完美，每一次后倒都毫不犹豫，每一次接住都精准稳当。
　　有一次林砚倒下的角度偏了，顾寒川手疾眼快硬是跨了一大步，在半空中把人捞了回来，林砚和顾寒川对视一眼，两人的心跳意外的重合在一起。
　　秦老师表扬道：“不错，顾寒川对林砚的紧张感很真实。”
　　沈辞嬉笑着凑到两人面前，“寒川哥，你刚刚跨了一大步在半空捞人，简直帅爆了！”
　　林砚脸颊发烫，根本不敢抬头。
　　顾寒川罕见的来了一句玩笑话：“平时不帅吗？”
　　“帅！”沈辞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下午五点，训练结束。
　　秦老师离开教室前说：“今天大家的表现不错，周六周日你们熟悉剧本，相互对他台词，下周继续，难度升级。”
　　林砚心里又开始发虚。
　　沈辞拉着韩立经过林砚身边时，问道：“周六周日怎么安排的？。”
　　林砚脱口而出：“没安排。”
　　“那就按我们的来，我们先走一步，你和寒川哥好好聊聊，熟悉熟悉。”沈辞说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挽着韩立走了。
　　林砚：“……”


第11章 搭档可能是个Gay
　　林砚和顾寒川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下行时，气氛很是沉闷，林砚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下午的信任练习，他因为走神没能接住顾寒川，心里一直挺自责的，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下午没接住你，真的很抱歉。”
　　顾寒川抬起头温和看着他：“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走神了。”林砚不知道该不该说走神的原因？说了会不会显得太矫情？
　　叮，电梯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又是一阵儿沉默。
　　林砚绞尽脑汁地想话题。
　　聊训练？刚才聊过了。
　　聊天气？太刻意了。
　　聊剧本？反正回去还要看，不急这一时。
　　林砚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我一直想问，你怎么会接这部戏？”
　　顾寒川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林砚说，“以你的资源，应该不缺戏拍，这种双男主题材，搞不好可能会被定型，你是怎么想的？”
　　“我看了剧本，也看了原著小说，挺吸引我的，没想那么多。”顾寒川说。
　　林砚想过顾寒川是为了流量，为了爆红，却没想到他只是觉得剧本好。
　　“林老师呢？为什么会接这个耽改剧？”
　　林砚叹了叹气：“不瞒你说，我这两年几乎无戏可拍，经纪人说耽改剧是我唯一可以翻红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会如愿的。”顾寒川沉默了几秒说。
　　“嗯？”
　　林砚以为顾寒川会看不起他，会觉得他为了翻红没有底线，却没想到顾寒川会这么说。
　　“林老师一定会再次站在顶峰的，我相信你。”
　　说实话，林砚自己都没这份自信，不知道顾寒川究竟哪里来的自信。
　　或许，顾寒川也只是想口头安慰他吧。
　　林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上，随口问：“你怎么看待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
　　这个问题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太直白了，像是某种试探。
　　但顾寒川没有表现出惊讶或反感，他认真想了想，说：“我觉得感情就是感情，和性别没关系。”
　　再简单不过的答案，却让林砚愣住了。
　　顾寒川继续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见到他，见到他就开心，见不到会想他。会注意他喜欢什么，会记住他说过的话，会在他难过的时候想陪着他。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就心跳加速，会因为他的一个笑容就开心一整天。”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林砚：“这些喜欢的感觉，会因为对方是男人就不一样吗？”
　　林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些感觉林砚当然知道，他谈过两次恋爱，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感觉可以脱离性别存在。
　　“有很多女孩喜欢你吧？”
　　林砚觉得像顾寒川这种颜值的帅哥应该挺招女孩喜欢的。
　　“我没谈过恋爱。”顾寒川平静的说。
　　林砚一愣：“什么？”
　　“没谈过。”顾寒川的语气很坦然，“高中忙着学习，之后忙着练武术，后来又一直忙着拍戏，没时间，也没遇到合适的人。”
　　林砚不知道该说什么，以顾寒川这样优越的条件，居然没谈过恋爱？说出去谁信？
　　顾寒川怕不是骗他吧？
　　“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觉得，如果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应该不会先考虑对方‘是男是女’，而是会考虑‘那个人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林砚的脚步停住了。
　　顾寒川也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没事。”林砚加快脚步跟上去。
　　但顾寒川刚才的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如果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应该不会先考虑他是男是女，而是会考虑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林砚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他的认知里，爱情一直是有性别的。
　　男人和女人，天经地义，可现在有人告诉他，感情就是感情，和性别没关系。
　　而且说这话的人，是个二十六岁，没谈过恋爱、却要在这部戏里和他演情侣的年轻人。
　　不可否认，顾寒川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下一秒，林砚后知后觉，顾寒川可能是个Gay，否则不会如此看待感情。
　　就像他一个直男，从未想过感情之事会和性别无关。
　　林砚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应该直接问吗？
　　问顾寒川：“你是不是Gay？”
　　太冒昧了，他和顾寒川认识还不到一周，连朋友都算不上，凭什么问人家这种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