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男演员下海，和搭档假戏真做（近代现代）——素心绿叶

　　他就这么背着林砚，一步一步往公寓走。
　　公寓不远，但顾寒川走得很慢，不是走不动，而是他不想走太快。
　　这份重量，这份温度，他想多感受一会儿。
　　回到房间，他把林砚轻轻放到床上。
　　林砚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顾寒川去卫生间拿了毛巾，用温水打湿，给他擦了擦脸，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万一他半夜渴了。
　　做好这一切，顾寒川就坐在床边，看着林砚。
　　林砚睡着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没有训练时的紧绷，就只是安静地躺着，很乖。
　　顾寒川看着这张脸，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
　　那是八年前。
　　那时候，顾寒川十八岁，刚入行，做着最底层的武替。
　　没有名字，没有台词，没有人在乎他是谁，每天的工作就是穿着戏服，戴着面具，面具遮住鼻子以上，替主演完成那些危险的动作。
　　那天在横店，一个古装剧组，他替主演拍一场打戏，从威亚上下来的时候，浑身是汗，累得面具都没摘。
　　到了吃饭时间，他去领盒饭，却发现没有了。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剧务在旁边数人头，数来数去都对不上，最后说了一句“可能是少订了一份”，然后就走了。
　　没有人理他，武替而已，没人在乎你吃不吃饭。
　　他正准备饿着肚子继续等下午的戏，一只手伸过来，递给他一个盒饭。
　　“给你。”
　　顾寒川抬头，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面前。
　　那人二十多岁，五官清秀，眼睛很亮，他脸上也带着妆，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长袍，像个画里走出来的人。
　　那人说，“我不太饿，你吃吧。”
　　顾寒川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接。
　　那人把盒饭塞进他手里，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天的盒饭是什么菜，顾寒川已经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那个笑容，记得那双眼睛，记得那句“你吃吧”。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叫林砚。
　　一个刚转型演员不久的年轻人，在剧里演一个配角，不是什么大明星，但演戏很认真，对人很和气。
　　从那之后，顾寒川开始关注他。
　　他看林砚演的每一部剧，从龙套到配角，从配角到主角。
　　每一部他都看，每一遍都看的极其认真。
　　林砚红了的时候，他替他高兴。
　　林砚没戏可拍的时候，他比谁都难过。
　　林砚被黑的时候，顾寒川开着小号，和那些黑粉唇枪舌战，一条一条地反驳，一条一条地解释，打到半夜，手都酸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叫“山川皆为你”的ID背后，是一个暗恋林砚多年的武替。
　　后来顾寒川开始努力，他要走到林砚身边去。
　　从武替到群演，从群演到小角色，从小角色到配角，从配角到主角。
　　每一步都不容易，但他走过来了。
　　他用了八年时间，从一个没人记得的武替，变成了能和林砚搭戏的演员。
　　拿到双男主剧本时，他只提了一个要求：搭档必须是林砚，否则他不接。
　　八年了，他终于有机会站在他面前了。
　　训练营第一天，他故意站在窗边，等林砚进来，可是，看到林砚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的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但他忍住了。
　　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会吓到他。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点点靠近他。
　　那些豆浆不加糖的小习惯，那些不吃木姜子油的小细节，那些他爱吃的菜，都是他这些年默默记下的。
　　他知道得太多了，多到有时候会不小心露出来，但他控制不住。
　　每次看到林砚，那些年的记忆就会涌上来。
　　看到他笑，自己就想笑，看到他为难，自己就想帮忙，看到他喝醉，自己就想照顾。
　　那些练习，那些亲吻，表面上是为了工作，实际上……
　　顾寒川垂下眼。
　　他借着练习的名义，亲了他那么多次。
　　每一次，心跳都快得不像话，每一次，都要拼命克制才能不表现出来。
　　可现在，他感觉快克制不住了。
　　他不想躲着他。
　　但是不躲的话，他又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来。
　　说出来之后呢？林砚会怎么看他？
　　顾寒川看着床上睡着的人，轻轻伸出手，碰了碰他嘴角的那颗痣。
　　很轻，只是指腹划过皮肤。
　　林砚在睡梦中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顾寒川收回手，站起来，把门轻轻带上了。
　　躺在床上，顾寒川盯着天花板，脑海里还是林砚的脸。
　　那些年的暗恋，那些默默关注的日子，那些为他打抱不平的夜晚，那些努力往上爬的岁月。
　　全都值了。
　　至少，他现在能站在他身边，能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练习那些亲密戏，能在他喝醉的时候背他回家，能在他睡着的时候看着他。
　　这样也很好。
　　不戳破，不说破。
　　就这样，陪在他身边。


第25章 上热搜
　　早上吃饭的时候，顾寒川在林砚对面坐下，把一杯不加糖的豆浆推到他面前：“趁热喝。”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低头喝豆浆，假装很专心，但余光一直往对面飘。
　　顾寒川正在吃包子，动作很自然，和平常一样，偶尔抬头，两人的目光撞上，顾寒川也没有躲开，只是点点头，继续吃。
　　林砚心里那股憋闷了好几天的气，突然就散的毫无踪迹。
　　“林老师今天心情不错啊。”沈辞一脸八卦地坐下，“有什么好事？”
　　“没有。”林砚说，但嘴角还是翘着。
　　沈辞看看他，又看看顾寒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韩立跟着坐下，给沈辞递了双筷子：“快吃吧，今天是台词课，周导亲自来。”
　　上午的训练室，周导果然在。
　　“今天过台词。”周导开门见山，“不光是念出来，语气、表情、动作，全都要到位，下个礼拜就要进组了，咱们抓紧时间。”
　　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被周导掰开揉碎了分析，林砚能感觉到进步，那些原本模糊的情绪，在周导和顾寒川的帮助下，一点点清晰起来。
　　甚至，林砚还找到了曾经演戏时那种久违的快乐和亢奋。
　　下午的训练延迟了一个小时才结束，林砚正在收拾东西，沈辞突然叫起来：“啊啊啊，林老师，你上热搜了！”
　　林砚愣住了，上热搜对他来说已经有些陌生了。
　　沈辞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第八位：#林砚和顾寒川对视练习# 。
　　林砚打开手机登录上微博，点进去，是媒体拍的那些训练花絮。
　　视频里，林砚和顾寒川正在做对视练习，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目光交汇，画面定格的那一瞬间，两人的眼神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评论已经有好几千条了。
　　林砚往下滑，看到的评论五花八门。
　　“过气咖又来下海吸血了。”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演双男主了？”
　　“林砚都三十了吧，还演这种耽改剧？”
　　“这男的谁啊？不会又是哪个资本塞进来的吧？”
　　他的手指顿了顿，心里有点闷，甚至不敢往下再滑。
　　顾寒川看出了他的情绪转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在意那些键盘侠，他们吃饱了撑的。”
　　林砚听了心里一热。
　　其实，他从接这个本子时就做好了所有被喷的准备。
　　林砚冲顾寒川笑了一下，“我没事。”
　　再往下滑，评论的画风变了。
　　“这两人的对视，有点好磕怎么回事？”
　　“哇偶，顾寒川那个深情的眼神，我人没了。”
　　“冰块脸Vs大美人，这组合可以。”
　　“原著粉表示，这两个人的感觉太对味了。”
　　“林砚还是那么帅，狠狠期待住了。”
　　“老粉会一直支持你的，期待进组，期待剧播。”
　　林砚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有点感动。
　　手机突然响了，是李薇。
　　“林砚！”她的声音激动得都在抖，“你看到热搜了吗？第八，有讨论度了，评论区虽然两极分化，但这就是热度啊！你等着，我这边已经开始接触几个品牌了……”
　　林砚听着她滔滔不绝，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薇姐，”他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拍的。”
　　“好好好，你专心训练，其他事交给我！”李薇说完，挂了电话。
　　有讨论度了。
　　有人期待了。
　　他抬头，正好对上顾寒川的目光，顾寒川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看到顾寒川，林砚的心情就会格外舒畅，甚至充满了向前的劲头儿。
　　晚上，林砚在房间继续琢磨台词。
　　明天要过的是一场情感爆发戏，宋知年发现江屿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他，利用他，两个人激烈争吵。
　　剧本上写：宋知年眼眶泛红，声音发抖，但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指着江屿，手指都在发颤：“你……你一直都在骗我？”
　　林砚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演出来的愤怒，太直白了，就像台词老师说的，没有层次。
　　林砚知道，这场戏宋知年不单单是愤怒，震惊，难过……
　　可是，怎么才能演出这种层次感呢？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十点半，他终于忍不住，去敲顾寒川的房门。
　　顾寒川手里拿着剧本，显然也是在背台词。
　　“我台词卡住了，”林砚说，“能陪我对一下吗？”
　　顾寒川点点头，侧身让开：“进来。”
　　林砚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顾寒川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哪场？”顾寒川问。
　　“宋知年和江屿爆发激烈争吵那场。”林砚翻开剧本，拿给顾寒川看，“宋知年发现真相的时候。”
　　顾寒川点点头：“开始吧。”
　　林砚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台词：“你……你一直都在骗我？”
　　顾寒川接江屿的台词：“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一开始。”
　　林砚的声音拔高：“所以，那些情话，那些情事，全都是假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