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玄幻灵异)——半杯热情

分类:2026

作者:半杯热情
更新:2026-04-19 17:58:08

  山庄门口,海棠和桃花还是飘得到处都是,裴琰一身黑色劲装,扎高马尾,站得笔直,冲俩爹行礼:“父亲,爹爹,孩儿就走了。”
  裴惊澜用力拍拍儿子的肩肩膀,半天憋出一句:“有事儿就传信,我和你爹在呢。别怂,出事父亲兜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谢静渊站一边替他感到丢人。
  谢静渊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头却藏着东西。他上前,替儿子理了理根本不用理的衣领,手指顿了一下,往他手里放了块玉佩。
  温润润的,带着体温。
  “遇事冷静,持守本心,我和你父亲等着你。”他声音还是淡,跟当年教那个奶团子一样,“去吧。”
  裴琰握紧玉佩,重重点头,转身踏进漫天飞花里。小灰跟了两步,停下,转身冲裴惊澜二人叫了两声,跑过来蹭了蹭谢静渊的衣角表达不舍,转身跟上裴琰,它是要跟着小主人的。
  少年步伐稳健,背影越走越远,走向属于他的人生。
  裴惊澜吸吸鼻子,没出息的拿袖子擦还没掉出来的眼泪,伸手握住谢静渊的手。谢静渊没抽开,眼睛还看着儿子走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反握住他道,
  “瞧你那点出息。”
  吸吸鼻子:“阿渊,我想咱儿子了。”
  “……”甩开这人的手,不想和他说话。
  ……
  山风吹过来,带着不知道哪儿的花香,他们的孩子这一去,定能闯出个名堂来,他俩也终于能好好过过二人世界了。


第29章 食颜
  29章 食颜
  把裴琰那小子送走这天,谢静渊回来路上没怎么说话。
  裴惊澜暗笑他还笑话自己,自己分明也难受的紧,也不戳破他,二人手牵着手,心贴着掌心,十指扣着,晃晃悠悠往回走。
  到了夜里,谢静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睡不安稳,眉头皱着,嘴巴都快撅起来了。裴惊澜侧躺支着头,看着他没一会儿就忍不住笑场了,伸手过去揽着他的腰。
  “阿渊,还想儿子呢?”
  谢静渊被他捞进怀里,背贴着他胸口,眼神清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不情不愿的道:“孩子总要长大的,让他出去见识见识也好。”
  “那你还翻来翻去的,快把自己煎熟了吧。”裴惊澜揶揄道。
  “……我知道。”谢静渊横他一眼,声音低下去,“这是琰儿头一回自个儿出远门,多少有点放心不下,要不要派一队暗卫暗中保护。”
  裴惊澜把下巴搁他肩膀上,脸往他脖颈里蹭了蹭深吸一口气,“有什么不放心的。咱们儿子现在那身手,同辈里能打过他的没几个。让他出去闯闯,吃点苦头,多长点见识,是好事。”
  谢静渊没接话,显然是不赞同。
  裴惊澜又蹭了蹭他:“别想他了,想想咱俩,咱不商议今天送走琰儿,明天也要出发吗?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也有点腻了,咱们也该出去溜溜了,今晚就放过你,嗯?赶紧睡。”
  谢静渊轻“嗯”了一声,手往后摸,摸到裴惊澜搭在他腰上的手——握住,然后闭上眼睛睡觉,裴惊澜搂紧了他,也闭上眼,外头月亮挂在树梢照得一地清辉。
  第二天一早,裴惊澜让守在周围的暗卫都撤走,随从留在山庄打扫等候,又写了几封信快马加鞭发出去,准备好这些后,两人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裳,轻装上路。
  马车停在山庄门口,裴惊澜先跳上去,回身伸手,笑着看谢静渊:“来,阿渊,上来,就咱俩,跟好多年前一样,以前是你带我,现在我来带你。”
  谢静渊看了他一眼,把手递过去由着他把自己拉上车。马车轱辘转起来,驶离住了十来年的地方,先一路往南。
  开头那几天是真舒坦。谢静渊靠在车窗边,外头的山水田地往后头退,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裴惊澜坐在旁边,兴致来了就指东指西跟他讲,哪年他来过这儿,这儿有什么好吃的,那儿有什么好玩的。
  晚上找客栈投宿,俩人也不挑,就近就住下了,裴惊澜先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窗户牢不牢,门栓紧不紧,最主要的是床软不软,然后从包袱里掏出个小香囊,塞在谢静渊枕头底下,说是安神的。
  谢静渊头一回发现的时候还问过,“什么时候准备的?”裴惊澜笑的得意洋洋的,说早就备好了,是你在咱家闻惯了的,一路上每个客栈放一个,让你睡得香。
  谢静渊有些感动,又有些无语,这个人终究是变得有点婆妈了。( -_-''')
  夜里,裴惊澜凑过来撒娇,脸往他怀里拱嘴里“阿渊,师尊,胡乱叫着”,跟个大狗似的。明明都三十好几奔四的人了,还跟年轻那会儿一样没个正形,甚至比以前更油嘴滑舌,谢静渊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每次看见他那样,心里就软成一滩水,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是他喜欢的人,只能由着他去。然后裴惊澜就有恃无恐的把人拦腰抱起,一路上边亲边走,把人轻轻扔上床榻,吹蜡烛,放床帐行云流水,而后一晚上红被翻浪。
  裴惊澜最喜欢把他弄到眼尾泛红,话都说不利索,自个儿倒是痛快得不行,完事儿了挨一顿骂,还要搂着他笑,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
  走了十几天。
  等到了颍州地界,二人驾着马车驶进镇子里,这里跟旁处不一样,大路上没有几个人,更没有孩童玩耍嬉闹,家家户户门户紧闭,气氛忽然就不一样了。
  镇子上冷清得不对劲,大白天的街上竟没几个人,铺子关了大半。他们好不容易找了家城郊的客栈好说歹说加上重金诱惑掌柜才愿意开门让他们住下,老板娘端茶上来的时候,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告诫道:
  “二位客官相貌不凡,奴家多嘴提醒一句,晚上可千万别出门。最近这边有妖怪,专抓年轻好看的男子,您二位长得这样好,又是外地来客,定是打进镇来就被盯上了。”
  谢静渊裴惊澜对视一眼,裴惊澜点点头,“在下多谢老板娘提醒。”随后两人上楼。
  夜里,谢静渊站在窗前,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地上忽明忽暗的。
  “感觉到了?”裴惊澜走到他身后。
  “妖气挺重。”谢静渊顿了顿,眉心蹙起来,“还有血腥味,看来这镇子死了不少人了。”
  他一生都致力于除魔卫道,遇到这种事,不可能袖手旁观,裴惊澜以前无所谓,但他现在是这片土地的王,更不能置身事外。
  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拿起凝光,惊鸿便悄无声息的翻出窗外,飞身而去。
  顺着妖气找到城西一片荒废的老宅子〈陈府〉门前荒凉,杂草丛生,牌匾要掉不掉的,看来陈府这家人早就遭遇不测。
  远远的就看见几个黑影拖着一个年轻人往地窖里塞,年轻人还微微挣扎,是活的。近看那些“人”脸白发青,指甲漆黑,眼睛冒着绿幽幽的光却个个美艳动人。
  “食颜妖。”谢静渊声音压得极低,“靠吸人精气、吃人容貌修行。”话音刚落,凝光已经出手。
  金光划破黑夜,直奔那几个妖怪。裴惊澜也不慢,惊鸿出鞘,刀光凌厉。
  那些妖怪被突袭,先是一愣,随即纷纷现了原形——脸上的皮肉裂开跟枯树皮似的,嘴里长出獠牙。为首的妖怪往这边看,一下就盯住了谢静渊,长长的舌头顺着嘴边舔了一圈,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好似已经把他舔食了一遍。
  “好纯净的灵气……好漂亮的人呐,真是……”声音尖锐怪异。
  话没说完,裴惊澜已经脸黑如锅底,身影瞬间到了妖怪跟前,惊鸿直取他咽喉。
  “你也配看他?爷今天就把你那双招子挖出来。”(招子:家乡土话眼睛的意思)
  谢静渊这边也没闲着,凝光如游龙穿梭,把几个想跑的小妖一妖来了一下,谢静渊用缚仙索将他们一个个捆住。两个人配合了十几年,不用说话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一炷香的工夫,地上躺了一堆尸体, 其中一个被挖了双眼。
  找到院子里的地窖翻开,里头关了十几个年轻男子,都奄奄一息了。谢静渊蹲下去,指尖凝出白光,一个一个给他们疗伤。
  最后一个醒过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看着谢静渊,眼睛都直了:“您……您是仙人吗?”
  谢静渊没答话,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
  裴惊澜一把扶住他,眉头皱得死紧:“少用些灵力,他们死不了。”
  “没事。”谢静渊站稳了,扫一眼那些救出来的人,“这儿不能待,送他们回去。”
  他们又在后院的地窖里发现了一些尸体,都是容颜尽毁,面目血肉模糊,已经被吸食的没有人样了,应该是先前镇子上失踪的人口。
  事后,他们除妖的名声就传出去了。一路上老有人拦车求助,不是闹妖怪就是有恶霸欺人。裴惊澜担心谢静渊身体吃不消,可每回谢静渊都会出手,眼睛里也亮晶晶的,仿佛回到了自己意气风发的时候。
  ——
  傍晚,他们在江边一个满是垂柳的小镇落脚。天黑下来的时候,谢静渊一个人站在桥上,看着水里的月亮发呆。
  裴惊澜拿了件披风过去,轻轻披在他肩上。
  “想什么呢?”
  谢静渊转过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比年轻时柔和了不少。
  “想起以前,我们师徒几人也这样一起除妖。”他说,
  “那时候你总冲在最前头,不管不顾的;凌澈就声音大了,真遇到危险了,腿比嘴快多了。”
  裴惊澜从后头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那个臭小子,惜命的紧;我现在也是,为了你,我永远冲在最前头。”
  谢静渊靠进他怀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这些日子,让我觉得好像回到年轻的时候了。只不过现在……就你我二人了。”
  裴惊澜心里一热,胳膊收紧,把他抱得紧紧的,知道这人嘴上不提,心里是想他那大徒弟了。
  “有我一辈子陪着你就够了,其他人只能靠边站。”
  江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缠在一起。远远的有渔船上的人在唱歌,岸边人家亮起灯火,星星点点的。
  又走了三天,收到裴琰从昆山派灵鸽传书来的第一封信。
  信上字迹还带着点少年的稚嫩,但一笔一划已经有了筋骨。在信里写,尊敬的爹爹,父亲,我在这儿一切都好,课业虽然略难但是有意思,前两天小考,我也只考了第一……昨晚还做梦,梦见跟你们一起除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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