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脑子里只有我哥（穿越重生）——九理松

　　沈砚一一回答，只觉得这场景莫名很像，过年时那些亲戚明明不熟，却要装作关怀似的打听小辈们的近况。
　　只是谢殊眼里并无任何探究的成分，仿佛不过顺手照顾着，饭桌上沉默不语的小辈罢了。
　　谢殊吃过饭，临出门之际，沈砚主动提出要去送客。
　　谢殊自然应好。
　　沈聿承看着渐渐远去的两道背影，心里泛起点说不清的不平衡，但是弟弟主动送客，这是好事，说明沈砚成长了。
　　外面的夜色浓得像泼墨画。
　　沈家人并不像其他高门大户，遗世独立地占据一方天地，相反王夫人很乐意热闹点，所以沈家的独栋别墅设置在一处小区里。这里的绿化做得很好，排列整齐的高大树木、修剪美观的低矮灌木，在路灯下的照耀下，纷纷在地面印出参差不齐的影子。
　　谢殊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沈砚跟在后头，目光落在那道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上。他一下一下地踢着不知从哪儿来小石子，力道太大，踢偏了，那颗小石子“咕噜咕噜”地滚进了草丛里。
　　不知不觉间，沈砚和前面那人拉开了几米的距离。
　　前方的跫音骤停，沈砚也随之驻足，正好站在一盏路灯的下面。
　　沈砚抬头，去望隐在夜色里的谢殊。
　　沈砚看不清对方的脸庞，只知道那道颀长的身影，此刻正转过身，看着自己。
　　热风里传来谢殊的声音，有一瞬间似乎和系统的电子音重合，让沈砚莫名恍惚起来。
　　“小砚，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谢殊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清冷，沉稳却并不显老气。
　　沈砚好像出现了幻觉，他居然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原来那个谢殊。
　　可现在，那人的样子很模糊，他整个人都站在黑暗里，两人也不再是前世时刻紧凑的模样，中间隔着一道不算太远，又无法跨越的距离。
　　“永远失去的东西，还会再回来吗？”
　　这个问题实在古怪又荒诞，如果只是寻常的失去，谁不曾丢过几样东西——钱财、物件，或是别的什么零碎，要真这样，谢殊完全可以给予否定答案。
　　可偏偏前缀多了个“永远”，那就说明找回来的几率为零，也许沈砚最近真的弄丢了，再也找不回的东西，却又不肯放下，才会有此一问。
　　别的人若是这么问谢殊，他早就一棍子把对方敲醒，再让人清醒清醒，别做梦了。
　　但是对着沈砚，谢殊莫名地不忍心戳破，那即使没可能也要期待的希冀。
　　“会的，一定会的。”
　　谢殊的声音远比自己想的还要温柔，还要认真。
　　话落，他便转过身，朝身后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一贯地轻松，“回去吧，别送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一点一点，走进更深的夜色里，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风又吹起来了。
　　却不再往沈砚的心里灌。


第13章 不装了
　　今晨，沈砚狼吞虎咽地吃过早饭后，便火速奔上了楼，速度快到沈承聿都没来得及落座，餐桌上就只剩下自己那份未动的早餐。
　　吃着饭的沈承聿不禁回忆起沈砚这些年的过往。
　　沈砚从小话不多，来沈家好多年，还是那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别家的孩子这时候尽想着花天酒地，成绩更是一塌糊涂，仗着自己富家子弟的身份，明里暗里地什么都要去尝试一番，而沈砚一直都是名列前茅，根正苗红，凭借自己优秀的能力，一举考进全国数一数二的B大，选了发展前景良好的计算机专业，除了不管对谁都没几句话之外，从未让沈家众人操过心。
　　而最近沈砚的反常，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可是孩子自己不说，做长辈的想帮忙，都找不到正确使力气的地方。
　　沈承聿想到这儿，长叹一口气，也许自己的助理说得对，他真该买几本《沟通的艺术》《如何说话让所有人满意》《速成，一天教会你高情商对话！》这类书籍，好好钻研一二，早日成为自家弟弟的知心大哥。
　　择日不如撞日，沈承聿拿起一旁地手机，嘱咐助理赶紧下单。
　　这头，沈砚正在专心致志地修改着自己的简历。
　　昨晚他在网上检索的谢殊的公司，一家很出名的科技公司，旗下涉及的领域更是广泛，游戏、娱乐、人工智能，甚至连高精尖科技领域也有涉足，获得的奖项多到点击展开都装不下，只能以“等等”一词概括。
　　再往下翻看，发现总部在国外，而谢殊说的公司地址，只是分公司。虽然仅仅只是一家分部，里面各式各样的人才应该很多，沈砚却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竞争力不大，可能人家公司的门都没摸到，就得说拜拜了。
　　沈砚往下直接翻到官网的招聘一栏，一眼扫过，“办公室助理”一职吸引住他的目光，仔细确认过招聘要求后，只花了一秒的考虑时间，他就决定去应聘。
　　管他薪资高低，只要能顺利进入谢殊的公司就行。
　　一整个上午，沈砚都在精心地制作着那份简历，完成后，正好卡在正午时分。
　　沈砚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吹风，在脑海深处里呼唤起系统，还是没有反应，像从未出现过那般，自从系统频繁卡顿、断线以后，沈砚已经快要两天没听过系统的声音了。
　　说不想肯定是假的，好歹系统也是和自己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没道理中途退场，书里那些系统，不都是快要大结局了才消失吗。
　　这个系统像个绑定在沈砚脑子里的智能机器人，几乎无所不知，有时比那些机器人还要通人性，知道他的前世今生，也知道为什么会有两个谢殊的真相，沈砚很笃定，只要找回系统，一切就都会迎刃而解。
　　一直纠结杳无音讯的系统，只会停滞不前，还是先做好现在的事，耐心等待着系统的回归吧。
　　下午，沈砚拒绝了管家想要相送的好意，带着简历出了门。一来，沈砚不想麻烦人，二来，他并不想这件事让太多人知晓，成功应聘上，就瞒着家里人偷偷去，问起来就说是暑假工，要真没被选上，大不了再找别的机会靠近谢殊。
　　外面温度很高，热浪把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风也是滚烫的，吹在皮肤上，莫名使人生出一通烦躁。街道两旁的树木被晒得蔫蔫的，叶子无精打采地垂着，有一下没一下在风里晃动着。路上的行人，一心只想赶快回家乘凉，步子迈得老大。
　　沈砚很幸运地一出小区大门，就在路边打到一辆的士，顺利地前往了目的地。
　　下车后的沈砚，伫立在街对面，仰头望着那栋写字楼。
　　写字楼的楼层很高，玻璃幕墙全部加用了低反射的环保材料，阳光落在上面只觉得柔和，一点都不刺眼。整体很气派，又不失稳健，还没走进去，脑海中都能自动浮现出，里面严谨干练的职场精英形象。
　　沈砚深吸一口气，步履坚定地走进去。
　　上交简历后，沈砚顺着相关人员的指示，来到一间空旷的等候室。等候室面积很大，但也架不住面试的人多，有限的椅子上全坐满了人，还有一大半人则身姿挺直，认真地复盘自己手上的稿纸，那些人无一例外都身着黑色正装，男男女女的西服都熨烫得看不出一丝褶皱，还没开始面试，整个等候室就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一身白T加休闲裤的沈砚，骤然闯入这严肃的场合，不少人纷纷侧目，打量了一番这个格格不入的青年后，便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沈砚的到来并没有让这个场合变得热闹起来，反而随着正式面试的时间越近，那股紧张焦灼的氛围愈演愈烈。
　　沈砚环视一圈后，没有找到可以坐的位置，于是心态丝毫不受影响地靠着墙壁蹲了下来，思考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面试。
　　突然，身边有一只手，拍了拍沈砚的肩膀，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同样西装革履，脸上戴了副眼镜的青年。那青年的长相张扬，眼尾上挑，嘴角带着丝浅笑，却给人一种很强的张狂气势，尤其是长着一张嚣张的脸蛋，身上却是束缚的正装，以及脸上略显老气刻板的眼镜，这搭配可一点都不协调。
　　青年咧着嘴朝沈砚笑，又狂又傲地气息扑面而来，“哥们儿，你牛啊！”
　　沈砚不解，微微歪了下头，没有言语。
　　那青年一只手挡住嘴，往沈砚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我叫陈疏池，和你一样等面试，只不过我来得晚，没找着椅子坐，那些人一个个死要面子，宁愿站着，也不肯蹲下，生怕有损自己的形象，整的我也不好意思蹲下，我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真是憋死我了，还好兄弟你来了。”
　　沈砚第一次见这么诚实又有个性的人，觉得有意思，也朝对方礼貌一笑。
　　陈疏池第一次见笑得这么好看的人，失神几秒，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笑得真好看啊！”一说完，想起自己刚才失礼地直盯着人看，急忙补救，“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你好看。”
　　青年的话并没有让沈砚觉得冒犯，相反显得很有生机活力。
　　沈砚调整了一下姿势，换成舒服的坐姿，礼尚往来地交换名字“谢谢。我叫沈砚。”
　　陈疏池乍一听这个名字，感觉很熟悉，嘴里念叨着几遍还是没想起来，便不再深思，而是疑惑地问沈砚，“你为什么面试不穿正装就来？是不是没提前做功课啊？”
　　公司的招聘信息上，没有特别说明一定要穿正装，前世沈砚找工作时，对面试服装也没有要求，能力够，待得久就行，至于功课，他昨晚有好好浏览公司信息，难道正装面试是什么隐形要求？
　　陈疏池看着沈砚一脸茫然地神色，捶胸连连摇头，心里默默为他哀痛，然后专业地朝沈砚介绍，“你别看这是个主营科技的公司，它真正的本家可是老派世家出身，早年形式主义重得吓人，最严重的时候，穿成你这样的连门都不让进。也就到谢董和他儿子那辈，风气才弱下来，面试只看真本事，不看这些虚头巴脑的。但刻板印象也不是那么容易改的，想要面试成功，大多数人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地穿正装。”
　　“原来还有这层，那夏天不是很热吗？”沈砚下意识问。
　　那头的陈疏池“扑哧”一下笑出声，“还得是兄弟你，一针见血。哎，要不我把我这身衣服给你吧，你带着我们两个人的希望上战场，绝对秒杀这里所有人！”
　　话题偏离到太平洋，沈砚一下没跟上陈疏池跳脱的思维，只是摇摇头道：“不了，你不是也要面试吗？”
　　陈疏池“诶呦”一声，也坐在了地上，懒散地倚靠着墙，“我只是一个游戏人间，却身陷囹圄的可怜人罢了。”他扯了扯自己的西装外套，指着说：“看到没，这西装，我爸的高定货。”又指着自己的眼镜，“这眼镜，连夜去眼镜店配的。”最后指着自己一头碎盖的黑发，一脸生无可恋地说：“还有这头发，原本多么酷炫的色彩，可惜我终究没护住我的宝贝，让他被这乌漆嘛黑的玩意儿，给玷污了！要不是我家老头非要我来，我现在肯定在驰骋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