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脑子里只有我哥（穿越重生）——九理松

　　不管谢殊有没有回去，总要亲眼看看才放心。
　　沈砚来到才几个小时不见的大门口，指尖轻快地输入密码。
　　门一打开，一片沉得发闷的黑暗扑面迎来，玄关没灯，客厅的大灯也没开，整个房子似乎都被模糊的昏黑笼罩，家具的轮廓被揉成一团灰暗不明的影子，只能勉强辨认出些低矮、僵直的形状，静默地伫立着。
　　一点的月光从窗外漏进来，冷白，稀薄，微弱地在地板上洇开小片光圈，无意间勾勒出墙边柜子棱角的模糊剪影，柜子上面正放着一盆花草，叶子轻轻摇曳一瞬，像个飘渺悠远的鬼影在夜色里动了动。
　　屋子里太静了，静到沈砚在迈开第一步的时候，就屏住了呼吸。空气好像凝滞不动的一团乌云，压得沈砚的背脊出了些冷汗。
　　沈砚坚信自己是个无神论者，可自从他穿越以来，这个想法就不那么坚定了，而在此刻，那种不确定快要将整个思绪都要占满。
　　沈砚试探性地往前走，凭感觉选了个大概是沙发的方向往前走，一步一步，踮着脚，微微弓着背，像只黑夜里谨慎行走的猫，只不过他的每一步都带着害怕和不安。
　　“咚”的一声闷响，沈砚的膝盖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事物。他半弯下腰，伸出手去摸，却被一片黑暗拉入了个温暖的怀抱里。
　　沈砚整个人一下跌坐下去，落稳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闷哼。
　　他的耳边全是自己凌乱的心跳声，骤然听到一道人声，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来了？”谢殊的声音很低，像是刚睡醒。
　　谢殊居然还没走？可是他不去睡觉，一个人坐在客厅做什么，为什么连灯都没开？
　　沈砚压下疑问，只沉默地环住谢殊的脖子，紧紧缩在对方的怀里。相拥的那一刻，沈砚狂跳的心，终于一点点恢复了正常。
　　“对不起。是不是吓着我们小砚了。”谢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沈砚的后脑勺，将脸贴上了对方的发顶。
　　“没有。”沈砚闷闷的声音传来。
　　“那……”
　　“我很想你，所以就回来了。”
　　其实，沈砚不止是想，这些天谢殊所有的不对劲，下午的拒绝，还有对方独自坐在黑暗里的样子，全都堵在他的胸口里。
　　谢殊抚摸的手一顿。
　　空气静了一瞬，连窗外的风都轻了下来。谢殊收紧手臂，把沈砚牢牢地圈在怀里，声音沉得发哑：“我的小砚……”
　　沈砚往谢殊怀里又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动物，鼻尖蹭过对方的颈间，软绵绵地发问：“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等等。”沈砚伸手捂住谢殊的嘴，“先别说，太黑了，我看不太清，万一你说谎怎么办。我先去开个灯。”
　　说着，沈砚从谢殊的怀里起身，一只腿刚踩在地上，就被人给摁了回去。
　　“不用开灯，我不会骗小砚的。”谢殊凑近沈砚。
　　沈砚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侧，热度从脸颊，升到了耳根。
　　如果非要这么说话的话，那不开灯也是可以的，沈砚如是想。
　　“我确实有点事情瞒着你，但……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觉得时机还不太成熟。”
　　“什么时机？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会告诉我。”
　　“我……不知道。”
　　恍惚间，沈砚像是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叹息，那声音极淡，转瞬就散在了黑暗里。
　　良久，沈砚都没有再追问。
　　“小砚……是不是生气了？”谢殊试探性地问道。
　　“哥。”
　　“嗯？”
　　“你相不相信有前世这个东西？”
　　沈砚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得亮，亮得惊人，亮得像一颗闪烁的星子。
　　谢殊微微仰头，望着沈砚，贴在对方后腰上的手缓缓收紧着。
　　“你相不相信，”沈砚停顿几秒，像是豁了出去般，深吸一口气道：“早在前世，我就和你认识了……”
　　平地掀起一阵暴风雨，密集的雨点纷纷砸在了谢殊的心上，猛烈的风也将他清醒的思路吹落在地，而带来这场风雨的人，却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
　　谢殊哽住了。
　　沈砚眨了下眼，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后，眼睫缓缓垂落下来，“是我异想天开了，哥，你就当没听过吧。”
　　话一说完，沈砚就想往后退，像在为自己脱口而出的大胆话语感到窘迫，又像怕戳破了什么。
　　可他腰上的手臂却猛地收紧，半点都不让沈砚退开。
　　谢殊将沈砚又抱紧了些，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哑得厉害，“小砚怎么都不给我一点时间思考？”
　　沈砚一怔。
　　“我没有当你是异想天开。”
　　谢殊缓缓拉开一点和沈砚的距离，指尖轻轻抬起那人下巴，强迫对方在昏暗里与自己对视。
　　“我信。”谢殊沉稳地声音传来，“就像小砚一直相信我一样。”
　　沈砚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本垂落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猛地抬眸看向谢殊。
　　黑暗里看不清谢殊确切的神情，沈砚便凑近了些，一不小心，鼻尖就和对方的一块微凉的皮肤轻轻擦过。
　　沈砚没怎么注意，思绪依旧沉浸在谢殊刚才的那番话里。
　　他原以为自己那句近乎莽撞的剖白，至少会引得对方迟疑，或是诘问自己，却没想到谢殊直接给了自己最笃定的回应。
　　“哥……”沈砚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轻颤。
　　谢殊的手再次用力，让沈砚又靠近了自己几分，彼此之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沉滞空气里缠成旖旎的雾。
　　“只是，小砚知道吗？”谢殊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信你，不只是因为信任，更是因为……”
　　后半截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卡住。
　　“什么？因为什么？”沈砚的双手有些急切地搭在了谢殊的肩膀上。
　　“因为，我可能要记起来了。”
　　沈砚沉默了，震惊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记起什么了？”沈砚轻声地问道，声音直打颤。
　　谢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情绪，有痛苦，有愧疚，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可这些，沈砚都没有看见，他只听见了一道和他同频共振的心跳。
　　“还不是全部。”谢殊低低地道：“只有一些……破碎的画面。”
　　沈砚在谢殊怀里轻轻一颤，静静地地等着下文。
　　“有很多小朋友，有个池子，还有……你昏睡在我怀里的画面。”谢殊顿了顿，喉结滚动，“画面并不连贯，我的脑子好像也不太清醒，只是那种感觉很深刻……心里全是快要失去你的恐慌。”
　　谢殊说得很轻，像在打开一扇就不见光的窗，光线甫一照进来，惊动起无数细微的尘埃。
　　原来是这样，你才会拒绝我，原来你也同我一样害怕。
　　沈砚的心里发紧，抬手重新环住谢殊的脖子，脸颊贴上对方。
　　“没事的，我不是在这里吗，我会一直陪着哥的。”沈砚轻声道。


第50章 很多甜
　　黑暗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光亮。
　　沈砚在谢殊怀里睡得很安稳，呼吸轻柔。
　　谢殊却几乎一夜未眠，从昨晚过后，那些久远的记忆又故态复萌，不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个记忆不多，却很完整。
　　“前世”真实存在，可谢殊对于那个前世，至今只有些破碎、不连贯的画面，那场车祸，那次溺水，以及这一次。
　　这一次的记忆给谢殊带来了不小的冲击，甚至让他怀疑，自己和沈砚前世的相遇，是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寂静的凌晨里跳得异常剧烈。
　　谢殊微微垂眸，指尖慢慢地收紧，将怀中熟睡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仿佛只有这样真实的温度，才能将他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幻境里拽回现实。
　　昨晚，谢殊睡着后，那些被强行封锁在深处的画面，趁着意识松懈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朝他袭来，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可怕。
　　起初，依旧是些零碎的片段。
　　孤儿院里斑驳脱落的墙皮、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池水、少年苍白又稚嫩的脸……
　　这一幕幕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播放着，熟悉的感觉刺得他心脏一痛。
　　很快，那些画面又开始扭曲、抽离。
　　耳边不再是杂乱的人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死寂、冰冷的虚幻空间。
　　谢殊很清楚，那是自己身为系统时的画面，只不过这次，空间里的电流波动很混乱，有的电流甚至承受不住压力，而在流动过程中骤然断裂。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断裂的电流越来越多，空间里的压力陡然加剧，像被挤压成了最小体积的电流，谢殊感觉自己猛地被卷入进了，无数个断裂的电流之中。
　　巨大的电流波动，冲击着主控系统面板，面板上弹出多个红色的“警告”，无一不在提示着谢殊受到了重创。
　　危急关头，谢殊启动了休眠模式，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波动进一步破坏，也为了储蓄能量，以便再次回到系统内部。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谢殊最后捕捉到的，是系统面板上飞速跳转的、错乱的时空坐标，还有自身能量耗尽前，被迫开启的随机时空坠落程序。
　　没有既定方向，没有任务指令，只有一场未知的时空穿梭。
　　谢殊将带着他残破的系统核心，跌进那万千个小世界中的一个。
　　从黑暗变成光明，仿佛只用了一瞬。
　　谢殊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模糊一片，缓了许久才开始慢慢聚焦。
　　他的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草木清香，以及衰败陈旧的腐朽味儿；耳边隐约传来孩童的喧闹，间或夹杂着几声苦恼。
　　最明显地变化，是谢殊身体上的不同。
　　谢殊从一团无形的意识电流，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孩童。
　　他动了动手，又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就驾驭了这具陌生的身体，接着便往前走进了那家孤儿院。
　　谢殊适应良好，无论是再厉害的侦查大师，也绝不会识破这具小孩儿的身体里，其实只是串没有情感，冷漠的系统。
　　孤儿院里面有些破旧，年久失修的低矮围墙，墙皮泛着发黄发黑的霉斑，院角堆着许多废弃的杂物。
　　风一吹就卷起细碎的尘土，那些尘埃一路飘飞，落在鹅卵石小径上，落在皴裂的水泥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