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变之物（被严厉对待的孩子们长大后怎样了？）（GL百合）——宙栖

    经脉通往星云的脉络。
    星辰在她的皮肤上运转。
    春来，每个星球的森林都向远处蔓延。
    手腕的皮肤上开出花来。
    寥湛感到幸福。
    生病，确实也可以很有趣。
    还有，既然肚子胀胀的。
    就当自己刚刚吃下去一些美丽的星光野花草吧。
    它们此刻正叽叽喳喳地商量，该怎么让这个人变得更有活力，更健康，更快乐。
    这下好了。
    由内而外地，“生病”这件事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朦胧而模糊地，寥湛想：
    既然是因为前些天又没有好好吃饭和睡觉，才会生病。
    那么，等病好了之后，要做一盏灯，提醒自己好好吃饭。
    还要再做一盏灯，帮悠泊随身带着含化的药丸……
    寥湛沉沉睡去。
    只在床上躺了一天，寥湛就可以下地活动了。
    虽然还是时不时地打个喷嚏，害一会儿冷。
    但已经不影响走动和进食。
    恢复得比想象要快。
    也比记忆里的任何一次生病都快。
    病假甚至都没有用完。
    “我要不要回去上班？”
    寥湛坐在故乡草和雾钟云之间喃喃自语。
    “不要回去。”
    悠泊斩钉截铁。
    “她们都很厉害的。没有你也能继续良好运转。再说，你的病假都没结束！”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寥湛已经对悠泊讲起了那一次发生在苏尔娜敏山的争吵。
    是的。
    那遥远的、因雨网阵的搭建模式而起的争吵。
    在那之后，她们又搭建起了无数个雨网阵。
    而直到这时候，寥湛才对悠泊讲起那次争执。
    不知道为什么。
    寥湛仍然无法做到在最痛苦的时候向他人倾诉。
    仍然只能等痛苦平息，远去，甚至开始淡逝的时候。
    才愿对人讲起。
    即便这个人是悠泊。
    悠泊帮寥湛搬来一把椅子。
    这样寥湛可以坐在土地上。
    “我其实有点后悔。”
    寥湛惆怅地望着雨雾深处说。
    “后悔什么？”
    悠泊正往故乡草的草根上洒声音凝块。
    “后悔跟她们吵架？”
    “后悔我当时对她们太温柔了。”
    寥湛笑道。
    悠泊则笑出了声。
    “就事论事，没有什么温柔不温柔的。”
    悠泊说。
    “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了。”
    “可是当时她们在发疯啊。我也想发疯。”
    一想到这个，寥湛仍然十分委屈。
    “凭什么我就在那里任由她们人身攻击呢。”
    悠泊笑着放下声音凝块和泥土。
    回到寥湛身边。
    用沾着泥的手梳理寥湛的头发。
    “你从头发丝美到脚踝，不要发疯。你美你的。”
    是吗？
    这倒是寥湛从未想过地角度。
    但是……
    但是。
    “但亚德莱特和玛尔琳也很好看，也不耽误她们发疯啊。”
    寥湛说。
    风吹进雾钟云。
    所有雨滴摇摆。
    没有铃铛声。
    也没有雨声。
    只有像绷紧的棉线被弹响一般的声音。
    棉花琴弦。
    悠泊说：
    “在不同的位置，有不同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也许对你来说，不发疯也可以解决问题。”
    是这个道理。
    寥湛深吸一口气。
    再缓慢地吐出。
    此刻真安宁。
    寥湛真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
    再慢一些。
    她可以永远停留在黑烬滩。
    不必面对外面的事，不必回到苏尔娜敏山。
    不必再次想起那悬而未决的、仿佛永不停息的工作与情绪当中。
    然而，悠泊开始找工作了。
    寥湛理解她。
    且支持她。
    悠泊从学校毕业后就回到了黑烬滩。
    从未在外面工作过。
    甚至，除了去找姐妹们的时候，以及上课的时候，悠泊都很少离开黑烬滩。
    也许她不甘心一生全都在黑烬滩度过。
    也许她不甘心故乡草、空气鱼只停留在爱好的层次。
    总之，她现在有三个备选。
    其一，去离家较近的烟囱森林，参与空气鱼饵料的开发与制作。
    其二，驾驶木纸鱼，载人往返于苏尔娜敏山脚的驿站和云栈列车站之间。
    其三，去一座新成立的浮景外来生物研究所，打杂。
    其中，第一份工作的现实收益较为可观，因为空气鱼的养殖正在流行，饵料的开发紧缺人手。
    悠泊上过空气生物营养学的课，又擅长烹饪，所以可以胜任这项工作。
    但悠泊喜欢的不止是烹饪。
    或者说，悠泊喜欢烹饪，却还有更多别的爱好。
    比如，驾驶木纸鱼。
    所以，悠泊也可以木纸鱼载人，帮助那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人去驿站或云栈列车站。
    况且，这份工作的活动区域离寥湛的雨网站很近。
    悠泊甚至可以和寥湛一起上班和下班。
    然而，悠泊不甘心一辈子都只驾驶木纸鱼。
    因为，她最喜欢的其实是浮景外来生物。
    比如，天涯草。
    比如，其他品种的游光。
    即便是去研究所打杂，也能让她接触到更多感兴趣的事物。
    每天遇见的人，也都是比她更懂得外来生物的人。
    谁都能教会她新的东西。
    随时随地都可以成长。
    然而，新成立的研究所给不了她太多的报酬。
    你肯定也猜到了。
    寥湛鼓励悠泊选择第三个。

第86章 第十章 炖汤拌菜

    “但是，如果选了第三个，很多事情就做不了了。”
    悠泊说。
    “比如，每天在家里给你做好饭等你回家。”
    “去港口、车站或者去苏尔娜敏山接你下班。”
    “还有，定期签字，续上家族里这几块土地的使用权。”
    悠泊凝重地望着夕阳。
    但实际上，这些问题，寥湛全都想过了。
    也早就准备好了。
    “我现在已经会自己给自己做饭了。”
    寥湛说。
    “对现在的我来说，下班也是很快乐的，可以不用你来接。”
    悠泊欲言又止。
    既欣慰，似乎还有些怅惘。
    “至于家族的这些土地……”
    寥湛望向脚下。
    “姐妹们好像也不是很需要它们。等时间到了，就转让给更需要的人吧。”
    “不行！”
    悠泊几乎是在喊叫，
    “那可是我们千辛万苦收回来的！”
    是的。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寥湛没有参与那次行动。
    所以，寥湛完全没有资格代表其他人做出决定：
    放弃祖传的土地。
    “那，我们自己搞签字这件事嘛。”
    寥湛说。
    “比如，我去搜集所有人的签名。或者，我们轮流搜集……”
    尽管如此。
    寥湛在心里仍然认为：
    迟早有一天，她们会把土地交给别人的。
    莓苔最近刚刚毕业。
    离开学校，寻找工作。
    至于罗绮，虽然仍没回来，但一直和寥湛保持联系。
    她也已经开始工作了。
    寥湛认为可以询问她们，以便帮助悠泊做出选择。
    罗绮说：
    可以不必立刻选择自己喜欢的那项工作。
    因为，人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是不会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工作的。
    所以她建议悠泊先去开木纸鱼，再去做饵料。
    如果适应，就再去研究所。
    或者，索性一直都搓饵料也不是不行。
    毕竟收益比较大。
    莓苔却说：
    一定要选择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工作！
    莓苔也对浮景外来生物感兴趣。
    不过，莓苔专攻的是浮景内的能量态生物。
    莓苔希望能和悠泊一起研究各类生物。
    寥湛又趁上班时间询问了亚德莱特和圆枣。
    她们都建议悠泊去研究所。
    然而，亚德莱特又说：
    “反正你已经在做这个没什么前途的雨种籽了。不如让你姐姐去做点来钱更快的事情。出于现实考虑，还是去搓饵料吧。”
    圆枣则带着幸福的痴迷幻想驾驶木纸鱼的职业。
    “我也想去开木纸鱼。这样就不用天天种雨树了。”
    亚德莱特转转眼珠，
    “那你辞职吧，开木纸鱼去。”
    “我才不呢。”
    圆枣整理起桌上的雨网碎片，跑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