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变之物(被严厉对待的孩子们长大后怎样了?)(GL百合)——宙栖

分类:2026

作者:宙栖
更新:2026-04-19 17:31:06

    “那真好。”
    寥湛长舒了一口气,
    “橘盖也一起来住吧。”
    今天,雨帘照明充足。
    赫梅蕾雅身后的晶体链条像被悠泊的雾钟云照亮的雨滴一样。
    悬浮,发光。
    赫梅蕾雅微笑着凝望寥湛。
    “上次告诉你的那些方法,都有用吗?”
    “我还没试过。我现在还是单身呢。”
    寥湛坦然地回答,
    “但我想看更多。我想知道看真正健康的人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是的,想看更多。
    寥湛现在明白,一直以来自己为何如此向往“远方”了。
    “远方”代表另一种可能。
    向往“另一种可能”意味着对当下的生活不满意。
    所以,希望逃向别处。
    然而,如果不解决当下的问题,只寄希望于逃往远方的话。
    会发现即便去了全新的地方,担心去了全新的地方,却发现,旧有的问题却一直跟着自己。
    逃到哪里都没用。
    逃到哪里,都会踏上前尘。
    临近出发,寥湛又去看医生。
    竖琴镇的医生,三方塔里穿深蓝长袍的人。
    即便知晓医者和病人之间的区隔,寥湛仍发现自己很难割舍从这间诊室里得到的帮助。
    “不要害怕分别。”
    医生坐在诊桌后向寥湛微笑。
    “事实上,即便你不去外地出差,分别的日子也差不多快要到了。因为,你已经慢慢地不再需要我的帮助了。”
    这句话让寥湛感到安心。
    但她依然半信半疑。
    “真的吗?”
    “真的。因为,你已经吐出了你不想要的东西,净化了灵魂立足的根基,也基本上完成了对一个新的自我的重塑。”
    写字笔搁在医生手边。
    医生的手搭着一沓叶子纸。
    阳光落在叶子纸的脉络上。
    “你看,现在,你有一个很适合你的价值观,有让你的身体舒服的作息和工作方式,懂得如何体会疲劳与兴奋、寒冷与炎热的界限,还有一套让你恢复能量的支持系统。你已经不是那个不断地向恒感症跌落的你了。”
    医生解释道。
    在寥湛听来,他就像在讲一个神话。
    一个关于民族祖先、文明起源的神话。
    “所以我说,你完成了自我的重建,现在来到了新的部分,新的篇章。你将要重建自我之外的部分。工作,事业,正如你开始担当小队长,也即将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开疆辟土。还有,如果可能的话——”
    医生的眼镜片在阳光下诙谐地一闪。
    “你说不定会邂逅新的伙伴,建立一段真正健康的恋情。”
    已经邂逅了。
    寥湛在心里轻声说。
    甚至不必邂逅。
    她一直都在我身边。
    “而我,我的专长在于治愈疼痛和消解阴霾,你即将踏上的旅途,对我而言也有些陌生。”
    医生说。
    “所以,我打算推荐我当学徒时的老同学给你。”
    ——真的吗?
    寥湛既激动又不安。
    ——我即将踏上新的旅程了?
    ——但,我准备好了吗?
    “你要去苏尔那敏山是吗?”
    医生又在叶子纸上写字了。
    “从那里的驿站出发,搭乘驿站的木纸鱼,到雨雾湖边,换乘纸翼鸟,在雪浮山的云笼里有医院,每周三、四下午,她都在那里。路程应该和你从飘浮山脉来竖琴镇差不多,甚至可能还要再近一点,”
    寥湛接过叶子纸。
    “这是短期内我为你开的最后一张医嘱啦。”
    医生像往常一样,和蔼、平淡地笑着。
    “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回来找我。祝你一路平安!”
    寥湛接过医嘱。
    这是最后一张医嘱。
    这意味着离别。
    然而,寥湛的心一点都不想为离别而伤感。
    心像飞鸟一样,按捺不住地期待着奔向未来。
    寥湛规划好第一次和第二次启程前往苏尔娜敏山的日子。
    以及,行李,人员,交通……
    悠泊来探望时,寥湛抽出时间陪悠泊下楼散步。
    晚铃树的阴影下,悠泊惊愕地瞪着手里的钱袋,又惊愕地望向寥湛。
    寥湛脸蛋发烧,不敢抬头看悠泊。
    “我也不知道你还需要不需要更多的草和发光云,我也不太懂。”
    寥湛说话地声音有点发抖。
    “如果用得着,你就买吧。”
    “不是,我想问——”
    悠泊好像也不敢看寥湛。
    “怎么又有这么多钱?”
    “不是要长期外派吗?所以涨工资了。”
    寥湛垂着头。
    草地里落着银杏树和晚铃树的果实。
    圆润,饱满,表皮微皱。
    挂着霜的金黄橙红。
    寥湛依然不敢抬头。
    也不敢假装低头捡果子。
    “你看,”
    悠泊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有点余钱就都给我了,还说不是‘非我不可’?”
    “你真好。”
    寥湛低声说。
    “我希望我也能做到和你一样。”
    寥湛再次感到挫败。
    从前,她很会拿捏距离和把握节奏,吸引、取悦渚光、松砂、薄隐和苔书。
    后来,她主动选择将赫梅蕾雅推远,所以不再使用这些伎俩。
    现在,她使出浑身解数催促嘴巴快点动起来,眼神快点转起来。
    它们却全都不听使唤。
    悠泊牵住寥湛的一只手。
    寥湛终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
    悠泊笑容明亮。
    “我会去苏尔娜敏山探望你的。”
    寥湛忽然释然了。
    似乎,不必多么聪明伶俐,不必表现出很有魅力的样子。
    也可以被接纳。
    也可以获得幸福。
    “随时欢迎你来。”
    寥湛没有抽回手。
    “我已经打听好那附近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了。你来,咱们就去玩。”
    今晚,寥湛又梦见雪地上的喷泉,冰块宝石,天空中的光幔。
    每天晚上,寥湛都梦见这些遥远、古老、冰凉、灿烂的光。
    计划的日子到了。
    一个冰蓝色的早晨。
    飘浮山脉的天气还没来得及变寒冷。
    寥湛带着安特洛、伯尔林茜、亚德莱特和绒帽,将行李搬上木纸鱼。
    驾着木纸鱼出发。
    伯尔林茜载着安特洛。
    亚德莱特载着绒帽。
    寥湛载着大部分行李。
    如果在从前,寥湛会把“搬家”这件事想得简单。
    认为最宜极简,轻装上阵。
    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许多踩点、打包、路线规划、歇脚是必须要有的。
    很多维持快乐生活的物件也是必须要弄过去的。
    尽管疲惫,她依然问完了所有人的需要。
    这些天,一边做这些事,她一边感慨。
    曾经的自己真是又严苛又独断。
    幸好她没有继承家族。
    也幸好她没有早早地就当上领队。
    否则,还不知要有意无意地害多少人跟她一起受苦。
    在寥湛的计划里,一共要搬两趟,才能完成从飘浮山脉到苏尔娜敏山的迁徙。
    实际上搬了三趟。
    先把用木纸鱼将必要的生活用品挪过去,把很想赶紧过去探索新天地的人也带过去。
    而后,在那里停留一天,简单布置场地。
    石头,灯笼,水流,声音,光……
    要在这次将基本的支持性的能量场域准备好,才能在下一次将雪松、苔藓、雨树、云流瓶都搬来。
    就像,将货物搬上货架之前,要先搭好货架。
    完成基础场域的搭建之后,寥湛、亚德莱特和绒帽离开苏尔娜敏山。
    安特洛和伯尔林茜留在了那里。
    “我们会好好维护这些的。”
    安特洛可靠、稳妥地说。
    她穿黑色的光面外套,长裤,扎低马尾。
    一身行头都很酷。
    但实际上的视觉效果毛茸茸的。
    行动举止也很安静。
    像只温和低调的小动物。
    伯尔林茜则从头到脚都是粉色。
    然而坚硬,剔透。
    像樱花色的冰块。
    “非常感谢你们,但也别太累。”
    寥湛诚恳地望着她们。
    “工作之余可以到处转转。我给你们留下地图了。还有零钱。”
    “别担心。钱够花。地图我也都记住了。”
    安特洛说。
    寥湛带着亚德莱特和绒帽回程。
    “真羡慕她俩。我迫不及待想在这里玩了。”
    亚德莱特说。
    “这个地方下雪肯定很好看。”
    寥湛跳上木纸鱼,单手整理发丝回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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