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变之物(被严厉对待的孩子们长大后怎样了?)(GL百合)——宙栖

分类:2026

作者:宙栖
更新:2026-04-19 17:31:06

    礼服寥湛略一思索。
    “对你真正有利的那些,我会竭尽全力帮你弄来。而不是劝说你放弃它们。会伤害你的,我可能不会给你。但我会努力学习,尽可能多地弄清楚什么真的会伤害你,什么看似会,实则不会。”
    寥湛感到由内而外的放松和安宁。
    “那也足够了。”
    她向后躺上河滩。
    “我还会倾听你的烦恼,在你哭的时候搂着你,帮你分析利弊,肯定你的感受。”
    礼服寥湛继续认真地阐述,
    “但这些也是有条件的。我需要你对我坦诚,对我有耐心。我需要你拿出时间分析自己的心,并耐心地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我还需要你有勇气面对自己的需求,而后大大方方地告诉我。这样,我才知道该怎么照顾你。”
    寥湛叹气,
    “那很麻烦。”
    礼服寥湛望着她的眼睛说,
    “但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之一。”
    河水漫淌。
    迷雾爬上她们的裙摆。
    寥湛结束思索。
    “你是对的。”
    礼服寥湛眼里绽放一道亮光。
    面颊则绽放惊喜的笑意。
    “你所说的,确实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寥湛尽职尽责地阐述,
    “要先有它,才有友情,恋人,工作,职业,事业……在追逐一切之前,我需要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我希望以怎样的方式度过白昼和夜晚,希望做什么样的工作,以怎样的风格和节奏去做,我喜欢哪样的朋友,跟他们怎样交往,以怎样的面目行走在世界上……”
    一列飞鸟从对面的树林深处升起。
    扑棱棱地飞过灰色天穹。
    寥湛望着自己的手背。
    礼服寥湛望着她。
    “是的。”
    美丽、优雅、睿智的女人肯定道。
    “只有这样,我才知道该怎样捍卫你,保护你,为你争取利益和交换利益,为你收取爱意,帮你享受爱意,以及,献出爱意。”
    “只有这样,你的爱人和朋友才会知道该如何对待你。”
    她补充。
    寥湛起身,望着河雾。
    天凝今天没来。
    拂姜也一样。
    但她不会再在这里等待见到任何人。
    这里是她的梦境。
    她的心灵深处。
    是她休憩、自愈和玩耍的地方。
    今天,她玩得很开心。
    似乎该走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记住了。”
    她对礼服寥湛说。
    “去吧。”
    礼服寥湛站在迷雾里。
    裙摆上光闪点点。
    “我会一直守望你的。”
    寥湛醒来。
    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她是彻彻底底不必想着找个人生伴侣的事情了。
    自己就是自己最好的伴侣。
    真的可以这样吗?
    寥湛来到窗边。
    天光明亮。
    真幸福。
    她终于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了。
    穹宇之上,薄云悠游。
    好像雪风在冰面滑动。
    寥湛用双臂抱住自己。
    真幸福。
    自己与自己作伴的感觉。
    寥湛再次和悠泊见面。
    因为又到了探望罗绮和莓苔的日子。
    云栈列车两旁,森林由苍绿转向微光笼罩的金黄。
    林风带凉意。
    宣告盛夏远去。
    寥湛刻意不与悠泊对视。
    换乘的车站在大海边。
    海浪蓝白。
    大白帆船沿着海岸线洒下号角声。
    辉煌、饱满如同初升太阳的声音。
    寥湛和悠泊走在海滨步道。
    白上杉、蓝裙裤的少年和孩子嬉笑跑动,经过她们的前后左右。
    脚步翻滚。
    裙摆闪光。
    海浪在阳光下翻滚。
    悠泊的眼睫毛像海浪一样闪光。
    寥湛低头看手里的篮子。
    里面有蒸鱼,粘豆包,蔬菜脆片,絮莓馅饼。
    一部分出自她手,另一部分出自悠泊。
    “时间过得真快。”
    悠泊忽然说。
    寥湛惊得一跳。
    仍然不敢看她。
    “是啊,又到秋天了。”
    寥湛故作沉稳地回答。
    “我是说,罗绮要毕业了。”
    悠泊惬意一笑,
    “我们也已经毕业好几年了。”
    听上去似乎有点忧伤和惆怅。
    因而,寥湛悄悄抬头看她。
    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
    寥湛慌忙转头。
    脚底绊了一跤。
    悠泊笑出声。
    没再说话。
    芒草山下,小酒馆。
    如往常,这里没有酒水,只有清淡的果汁。
    但蒸鱼醇香。
    罗绮穿白色连衣裙。
    米白的衬裙外缝着一层窗帘布似的白纱。
    寥湛最喜欢的那种窗帘布。
    莓苔则在翠绿的吊带背心外披灰白长防风衣。
    看上去像某种实验室里的衣服。
    或者,寥湛在晚铃郡的工作场穿过的隔离服。
    悠泊摘下木灰色的鸭舌帽。
    寥湛仔细感受室内的冷热,脱下雾蓝风衣。
    今天是周末。
    散落而坐的人们慵懒而迟钝。
    絮絮的谈话声弥漫在灯光水雾和灰尘中。
    悠泊煞有介事地研读新菜单。
    即便看不懂,寥湛也硬着头皮跟着看。
    因为,她希望知道世上的人们喜欢吃什么,身边的人们又想要吃什么。
    寥湛想问罗绮,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买项链,或者,辅导书。
    但没好意思开口问。
    罗绮倚在卡座的沙发上。
    眼神明澈。
    眼底映明亮的灰蓝天光。
    “我没用你给我的钱买那条玫瑰项链。”
    她主动告诉寥湛,
    “虽然,沙尔曼承诺想买一条送给我的时候,我确实心动了。但仔细想想,它好像不符合我的审美。”
    寥湛终于不再强迫自己读菜单。
    “你的审美是什么样的?”
    她问罗绮,
    “你也喜欢雪花纹路吗?或者星辰?”
    “我喜欢蔷薇花。”
    罗绮用手指尖在桌面描描画画。
    “那和玫瑰不是很像吗?”
    莓苔调笑。
    “即便像,也不一样。”
    罗绮认真道。
    “你说得没错。”
    莓苔承认,
    “二者区别很大。我们通常见到的那种玫瑰来自冰丝河以北,是罗瑟琳家族的庄园培育改良后流传的。但当我们谈论蔷薇时,说的一般是以阴影空原为典型生境的那种蔓生棘刺植物。”
    “是的,它们有很大区别。”
    罗绮优雅地旋转吸管,
    “虽然我没法像你一样对这些东西都了解得很清晰,但我知道,我喜欢的是蔷薇,不是玫瑰。”
    寥湛点头并微笑。
    她沉默,但她的思绪难以平静。
    她想,因为忠于自己的内心,所以懂得区别和权衡。
    以及,坚持自己真正想要的。
    她内心喜悦,因为这新的领悟。

第65章 第七章 花蔓

    有人在唱歌。
    其实,酒馆里一直都有人唱歌。
    但寥湛这才注意到。
    唱歌的人看上去和她同龄。
    稻草色的长发,边唱边弹芜菁琴。
    旋律很欢快。
    但歌词很忧伤。
    歌词反反复复只有一句:
    “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了。再见。”
    “对了,我买辅导读物了,”
    罗绮又对寥湛说,
    “是二手的,所以,你给我的钱我没用完。”
    “二手的,”
    担忧立即把寥湛从怅然的恍惚中拉出来,
    “不会过时了吧?”
    “不会,我打听过了。”
    罗绮狡黠一笑。
    寥湛想,即便因为是她给的罗绮的钱,所以她有权知道罗绮怎样使用它们。
    但是,“有权知道”不代表要“控制”。
    只不过,她忍不住担忧——
    “我还是希望你能拥有和使用属于自己的漂亮的新书。”
    寥湛说。
    谦逊但坚定。
    “要不我再给你一些——”
    “不用。”
    罗绮斩钉截铁,
    “相信我。”
    寥湛停顿,望着她。
    “你在第一次给我钱的时候就默认我会妥善处理它们,不是吗?”
    罗绮说,
    “我也可以妥善处理自己的生活和道路。相信我。”
    这样说的时候,罗绮坚定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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