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变之物（被严厉对待的孩子们长大后怎样了？）（GL百合）——宙栖

    自己管束、支撑和养育自己。
    自己为了自己活着。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有地方住，有人际网络支持。
    和平年代，不打仗。
    还有什么更宏大的事值得追寻吗？
    没有了。
    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就行了。
    每天，再给自己弄熟一些食物。
    不依赖任何人，当然也不要别人依赖她。
    好好活着。
    照顾好自己。
    “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
    千言万语，都是这一句话。
    寥湛回到飘浮山脉工作室。
    继续享受新生活。
    孤寂、简单但平静的日复一日。
    直到——
    橘盖再次驾临。
    寥湛和赫梅蕾雅在火草长廊铲冰。
    橘盖敲门，走进来。
    今天她也很美。
    细长裤子，贴身的小针织衫，红发披在肩上，大波浪卷。
    淡淡暖光中，发丝有种木质般的橘棕色调。
    面容明艳，神情却十分温柔。
    寥湛一见她就垂头。
    也确实，工作太久，双眼胀痛。
    “你总是把重要的东西落在家里。还不让我絮叨你。这下怎么样，又得我来给你送。”
    橘盖将手提袋塞给赫梅蕾雅，柔和地絮絮叨叨。
    “嘿，打扰啦，抱歉！”
    这句则是对寥湛说的。
    “没事的。”
    寥湛低声回应。
    却看见橘盖正望着她，两眼发亮。
    “咦，你是上次的——”
    橘盖扑过来，
    “哇，你不做饭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啊！好漂亮啊！请问，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寥湛羞涩后退。
    “谢谢夸奖。我只是……”
    ——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没说出口。
    因为女孩先踮起脚看她头顶，又绕着她看，最后望向她眼睛。
    “橘盖——”
    赫梅蕾雅既无奈又好笑地阻止。
    “喔，对不起。”
    橘盖回到赫梅蕾雅身边站住，
    “但是真的好漂亮。”
    ——不，你才好漂亮。
    寥湛在心里苦涩地说。
    ——漂亮到赫梅蕾雅可以为了你而放弃我。
    ——漂亮到你可以拥有这么棒的恋人、这么甜蜜稳定的感情。
    “我叫寥湛。”
    状似平静的回应。
    “谢谢你的夸奖。我好开心。在我看来，你也好美，甚至更美。”
    “你就像冰雕的人物。好晶莹好精致的外壳下有一丝星星般的火。”
    橘盖则一点都不平静。
    赫梅蕾雅宠溺地摸橘盖的头发。
    寥湛忽然好受了一点。
    是的。
    橘盖的夸赞让她很受用。
    就是这么浅显的原因。
    就像伯尔林茜画的星夜冰河。
    寥湛又有一种被“看到”和“认出来”的感觉。
    冰雕，冰中之火……
    “谢谢你，我好喜欢你的形容。”
    她鼓起勇气。
    朝橘盖走出一步，
    “可以交个朋友吗？抱歉，我不太擅长交朋友——”
    “没事，我很擅长交朋友！”
    橘盖接过话头，
    “下次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嗯，下次不如这次。今天你下班之后咱们就一起出去玩吧！”
    “橘盖。”
    赫梅蕾雅又哭笑不得地拉她。
    同时，似乎也带上期待，望着寥湛。
    “我今晚打算补觉。明天还有别的安排。”
    这倒是真的，
    “不过，我们确实可以约个日子，一起出去玩。”
    “那真好。”
    橘盖回到寥湛面前，
    “我可以摸摸你的手吗？你的皮肤看上去好滑啊。”
    寥湛语塞。
    但点头。
    橘盖拉起寥湛的手。
    似乎不是套近乎。
    是真的在抚摸和欣赏。
    “好啦！谢谢你。”
    橘盖心满意足地退开，
    “如果有冒犯，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真的很喜欢看各种各样的美丽的人！”
    她又看看赫梅蕾雅，以及火草长廊的雨树、风动树和静止树。
    “对了！我一直想说，你们的工作实在太帅啦！”
    橘盖离开了火草长廊。
    风吹拂。
    静止树化为灰绿的火焰。
    寥湛望着橘盖离开的方向。
    竟感到意犹未尽。

第61章 第三章 星烬

    橘盖。
    和寥湛毫不相似。
    从外貌到风格。
    所以，赫梅蕾雅不是出于找寥湛替代品的心思而爱上橘盖。
    寥湛很欣慰。
    又有点失落。
    ——失落是正常的。
    ——这说明我渴望被认可，渴望别人喜欢我、夸赞我、看重我。
    但是，橘盖已经夸赞了她！
    还想和她一起玩。
    “寥湛？”
    赫梅蕾雅轻声唤她。
    寥湛立刻直起身，抓紧铲子，微笑。
    “怎么啦？”
    “抱歉，因为我的疏忽，让你们以这种方式见面。”
    赫梅蕾雅温和地说，
    “上次也是你把她带过来的吧？”
    “对。”
    寥湛笑着叹气。
    “实在抱歉。”
    赫梅蕾雅望着她的眼睛。
    “没关系。她很可爱。”
    寥湛鼓起勇气回望。
    并保持笑意。
    “她叫橘盖，是吗？我见过这种漂亮的植物。”
    飘浮树枝。
    满枝绿叶如华盖。
    金果成串，掩映其中。
    “谢谢你。”
    赫梅蕾雅的眼眸像温润的溪流。
    寥湛继续铲冰。
    沉默再次蔓延。
    风吹拂……
    寥湛双手颤抖。
    心跳让整个身躯震颤。
    一个想法浮现。
    倔强地发芽，抽条，撞击。
    有件事，她想知道……
    早就想知道了。
    但，这是个合适的契机吗？
    这个身份会不会太尴尬？
    但寥湛不想错失良机。
    赫梅蕾雅是个很好的伴侣。
    睿智，仁慈，稳妥。
    以后再谈恋爱，就以赫梅蕾雅为参考。
    “赫梅蕾雅。”
    “怎么啦？”
    赫梅蕾雅正隔着烫金方片观察雨树枝的透光程度。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怎么开头都怪怪的。
    “你们有时候，会吵架吗？”
    赫梅蕾雅讶然。
    “或者，因为性格太契合，也因为她的心灵很阳光，很健康。很擅长沟通。”
    寥湛声音颤抖，
    “所以，你们基本上不会闹矛盾？”
    赫梅蕾雅先沉默，后大笑。
    “不。”
    她说。
    “经常吵架。不过，确实，吵架并不会影响感情。”
    即便心灵疼痛。
    寥湛依然满怀希望。
    “那就是说，不会闹得有谁生病，或者歇斯底里，或者哭个不停，或者直接分手？”
    赫梅蕾雅温柔地望着薄荷青色的树苗，
    “应该是吧。”
    “那太好了。”
    寥湛终于大口喘气，
    “等有机会，如果橘盖也愿意，可以给我讲讲你们吵架的情况吗？为什么而吵，怎么吵，怎么收场。为什么有人不会因此而生病或受伤。”
    赫梅蕾雅凝望寥湛。
    似乎有些动容。
    寥湛垂头。
    因为不想被看到满眼泪水。
    “没问题。”
    赫梅蕾雅轻缓地回答，
    “如果能帮到你，那再好不过。”
    三天后，下班时。
    赫梅蕾雅让寥湛先下楼找橘盖。
    自己留下向伦萨纳斯交代事情。
    寥湛有点忐忑。
    要和橘盖单独相处了。
    但又很期待。
    谁会拒绝一个明媚又爽朗的炸毛风滚草呢？
    “小漂亮！你来了！”
    橘盖奔向寥湛，搂抱她。
    “哇，好香。像雪松。”
    橘盖抓着寥湛的头发。
    寥湛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除了——
    除了和拂姜相处的时候。
    那——现在怎么办？
    该感谢，还是该夸回去？
    “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