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变之物(被严厉对待的孩子们长大后怎样了?)(GL百合)——宙栖

分类:2026

作者:宙栖
更新:2026-04-19 17:31:06

    有风土、神话方面的美妙故事,有大人物谣传和花边新闻的荒诞谣言,还有类似于风味餐厅开张和稀有资源发现的重要信息。
    寥湛忽然得到了启示。
    以后,她出差时,也可以试着和人们友善地聊天。
    打发时间,放松心情,还能让头脑更加宽广,视野更加开阔。
    不要害怕受到伤害……只要谈话有技巧就可以不激怒别人并保护好自己。
    有技巧……轻松、愉快……时不时开点小玩笑。
    再给对方提供点有用的东西。
    比如,快乐的反馈,诚挚的同情,或者与对方提供的消息可等量齐观的其他信息,但不要泄露隐私,也不要讲得太明白。
    提供一个由头或指点就够了。剩下的由着对方去摸索和继续打听即可。
    听上去有点复杂。
    但寥湛不畏难。
    只要多观察赫梅蕾雅的言行就好了。
    顺便,有时候再稍微请教她一下。
    “我是薇雅和人类的混血,离开夕轮谋生好几年了。而且,我比你大整整五岁。”
    赫梅蕾雅正自然而然地分开餐巾和小刀,切开两人份的烤鱼。
    “你只要继续你的工作,继续出差,继续跟人们打交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会像我看上去一样厉害。”
    话虽如此,她依然答应会帮寥湛解答一些困惑。
    她将切得整齐又利落的烤鱼放到寥湛的盘子里。
    又拿来半个小乌鸦果,放在寥湛手边。
    “挤点果汁在鱼上,味道更鲜甜。但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放果汁。”
    说实话,寥湛有些留恋在她身边的感觉。
    被人不动声色地全方位地照顾着。
    这个人同时又很会开玩笑。
    让她感到快乐和放松,而非被一位真正的长辈或姐姐监护时一样严肃和紧绷。
    但是。
    不要再坠入爱河。
    绝对不应该。
    寥湛漫步在海滩上。
    这片海曾经见证她用一些建筑材料和温变能术追求另一个年轻女孩。
    见证她像一只花蝴蝶一样,一边展示晶莹的鳞粉翅翼一边绕着人家打转……
    现在,她一步一步稳健地走在海浪间。
    奋力保持端庄、谦逊且疏离的心态。
    虽然,她的心已经再向她再三强调:
    你又心动了。
    但她绝不会、绝不能。
    在将整个身心修复完整之前,她都不会再谈恋爱。

第44章 第五章 光谱

    夏季的绮屿海明亮得像丙烯颜料。
    蓝白翻卷,海鸟高悬。
    灯塔窗格是洁净的雪灰色,在这种灿烂的蓝白光影映照下,好像一道黑影。
    赫梅蕾雅就坐在这扇窗户下同灯塔守们谈话。
    出发前,寥湛本是信心满满,期望能在赫梅蕾雅面前与灯塔守们谈笑风生,顺便洗脱自己在乌光河边给她留下的幼稚印象。
    共同旅行至今,寥湛却不再紧绷着身心期待表现自己。
    现在,她只想从赫梅蕾雅身上多学点东西。
    她的举止,她的音容笑貌,她的探吐,她的学识。
    寥湛专心听他们谈话。
    从前和灯塔守们谈话时,寥湛是从自己的那一份工作的视角来谈。
    向他们汇报工作室的最新成果,说服他们继续选择工作室的产品,并询问他们是否还有更多的需求。
    赫梅蕾雅则从自净场的阈限角度来谈。
    这与她的本职工作似乎关联不密切。
    但灯塔守们津津乐道。
    他们聊的内容,寥湛几乎听不懂一点。
    那些声音在她的耳廓里就像一堆海浪在绵绵絮语。
    你看,她根本就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聪明。
    但聪明这种东西,够用就行了——
    她在这堆海浪絮语中就听懂了那么几句话。
    阈限……压缩……
    分层级压缩。
    能量源头取代有形形式……
    雾絮,雾蜡。
    声光线缕。
    还有……场域折叠,能束折返,吸收阈。
    所以。
    有一个办法,让她既能将天涯草的生长环境复制出来,又保证她复制这个东西只是哄自己开心,根本没有量产和售卖的可能。
    用一堆昂贵的雾絮、能术凝块和矿石,复制一个极其微小又可长久持续运转的天涯草生境近似物。
    因为昂贵,所以成本不低,没有量产的价值。
    但也不能太贵,因为她还得吃饭和看病。
    谈话完毕。
    返程。
    大飘灯像孔明灯。
    内部光火遮掩在鲜艳的帐幔里,顺风升降。
    寥湛和赫梅蕾雅坐在这美丽灯盏下方的吊篮里。
    飞越过亭台楼阁。
    又是盛夏。
    山城上下的人们都头戴玻璃海棠花。
    赫梅蕾雅端着一杯酸梅汁,坐在大飘灯舱室的窗边往外看。
    忽然转头问寥湛,
    “你是不是也对浓缩场感兴趣?”
    虽然大致能猜到她说的是什么,但寥湛从不应承没有把握的问话。
    “什么是浓缩场啊?”
    赫梅蕾雅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望向天上的云。
    “我的家乡,是一个有很多云团的地方。”
    ——黑烬滩?
    不,应该不是。
    因为她说过。
    她的家乡在夕轮。
    但寥湛似乎明白为什么赫梅蕾雅会在乌光河边久待了。
    因为,乌光河的上空,总有大量云团停留。
    “那些云是有生命的。它们来自飞燕草,银弦藤,银柳。来自夕轮的地面和水潭,以及夕轮的云空。”
    赫梅蕾雅的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怅然,
    “后来,所有云都去和神念战斗了。也有的云去跟季申领主或榆旻战斗。它们拼上了所有。飞燕草,银弦藤,水潭,银柳,都没有了。我的家乡还在,但它不再是云的家乡。”
    寥湛听得有点迷糊。
    她讲的是童话还是隐喻啊?
    总不可能是真事吧?
    但也不是不可能。
    夕轮是云的家乡。
    也许那里的云不简单。
    也许,就像寥湛时常想到的一样。
    这世界上的云都是神灵的孩子。
    但只有夕轮人才认真地相信这一点。
    “所以,我来到荧惑,继续研究和云、雨种籽、雨树有关的东西。”
    赫梅蕾雅轻轻摇晃茶杯里的酸梅汤。
    琥珀色,莹润、清凉的流光。
    “但实际上,我想要找一个方法。比如说……在一个贝壳里,或者,一盏水灯笼里模拟一朵云的出生和生长环境。”
    “你也想要一朵云当宠物吗?”
    寥湛忽然问。
    “不,我只要把它养到半大就可以了。”
    一缕银发从赫梅蕾雅的发髻里掉落,垂在脸颊边上,
    “养到半大,就打开瓶口。如果它想走,就让它成为天上的云。它不想走,就继续留在我身边,以后,跟我回夕轮。”
    寥湛听哭了。
    应该是听哭的。
    否则,她也说不清有什么好哭的。
    但她还是不愿意说天涯草的故事。
    她怕自己说完了就哭得更厉害。
    哭得再厉害点,赫梅蕾雅就有理由抱住她了。
    即便是现在,赫梅蕾雅也已经在用视线拥抱她。
    寥湛迅速擦干眼泪。
    “我是在为你家乡的云流眼泪。”
    寥湛勉强一笑。
    “它们为战争付出了太多。”
    拙劣的解释。
    她自己也知道。
    但她实在是顾不上了。
    寥湛和赫梅蕾雅回到飘浮山脉。
    赫梅蕾雅不住工作室。
    她在此逗留的这一年,所选择的居处在山的侧面,浮桥下方。
    她们在缆车站分别,随后,一个往西,一个往南。
    如诗的夕阳映照人间。
    寥湛决定散会步再上楼。
    虽然,她确实很累了,累到闭上眼就能睡着……
    但她很需要独处时间。
    安静地守望着黄昏。
    这特别的时刻。
    这宇宙的所有光线都倾落在荧惑一隅的时刻。
    树叶上光点翻动。
    好漂亮,草影下的花丛。
    好遗憾,她的恒感症仍然没有自动痊愈。
    “生境微粒”。
    这个词萦绕在她的心里。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掉解封砖墙种籽的命运了。
    但“生境微粒”是什么意思呢?
    她记得,在晚铃郡的工作循环,在虹霓节点,人们将水珠按照光的谱系分割,再交叉五个循环,封固在微粒里。
    或许,她会找到办法,将天涯草生长所需的土、风、光、水和伴行生物都转化为声、光、振荡和连接,再把这一切封存在微粒里。
    将所有微粒都装进罐头。
    罐头里就可以养育天涯草。
    哪怕只有一棵。
    寥湛睡了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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