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遇则安(近代现代)——两颗酥糖

分类:2026

作者:两颗酥糖
更新:2026-04-19 17:25:54

  “现在好点了吗?”
  简安整个人撑在隋遇的肩头,两条腿紧紧束住他的腰腹,顺过气来,没好脸色,被隋遇笑着扬起下巴亲了亲嘴角,才勉为其难嗯一声,有意识地放松身子,慢慢感受水波的轻抚。
  “不下水就永远学不会。”隋遇说。简安脸红,说想学游泳的是他,临门不敢迈最后一脚的人也是他。
  “我怕。”简安坦诚。
  “怕什么,”隋遇捏了捏他的鼻尖,“十年前我能救你,现在也能。”
  话语让人安心。胆子上来了,简安指挥隋遇带他去泳池边缘,隔着聊胜于无的一层玻璃,俯瞰遥远处灿烂的城市夜景。
  “隋遇,你救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啊?”简安的视线停留远方,嘴里像无意识喃喃。
  隋遇正乐此不疲绕着人潮湿的发尾玩儿,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闻言一笑,说在想你怎么这么重。简安不赞同地转过脸,“我小时候明明很瘦。”瞥见隋遇似笑非笑的神情,简安心虚,又认真回想一番,细节再难还原,正想换个话题,隋遇忽然开口,“你现在也很瘦。”
  一绺黑发浑然不知危险地高翘在空中,指尖沿着脊背向下,简安不安地缩了缩身子,直至掌心懂分寸地停在腰际,他才恍觉疯狂的心跳,像被人从头摸到脚的纯洁少男,呐呐吐出句,“你好变态啊隋遇。”
  撩人而不自知,勾人还要倒打一耙,隋遇习以为常,不置可否,目光穿过简安红透的耳尖,似有若无飘向窗后模糊的人影,眼睫垂落,手指不由分说反扣怀里人的下颌,堵上了那张只会在他面前撒娇放肆的嘴。
  若是能回到十年前的那一天,隋遇想,他一定不会浪费在救人还是袖手旁观之间纠结的那五秒——如果他能预见那个在水里扑腾的男孩在未来某一天会住进心底,像豌豆公主,漂亮娇气,叠上一层又一层鸭绒被,却睡得安然。他一定会选择放弃固化的自我利益最大化理论,奔跑,救人,尽管可能面临生命威胁。
  可惜隋遇没有未卜先知的超能力,所以当年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回应简安主动释放的善意。他曾犹豫,犹豫是罪,天使不必知晓地狱的恶,但他会终身赎罪,并永远祈祷天使的原谅。
  亲吻是个神奇的行为,能让人身体发烫,在人声到达五楼之前,隋遇被推开,简安的眼睛一瞬不眨,视线直白又炽热,轻易让人缴械投降。隋遇叹气,与人额头相抵,无可奈何,“安安,不要这样看我。”
  简安很乖,很听话,但暂时没能学会控制表情,所以他垂着头,一路被牵着,只敢拿指腹摩挲隋遇的指骨。
  很多次坦诚相见,也经历过清晨相视一笑的尴尬,触感还是不一样。没有前戏,没有润滑,完全是两个初尝性事的毛头小子,皮肤摩擦到泛红,没想过做到最后一步,两人却食髓知味,默契地忽略准备措施的不足。有了第一次,自然而然想要有第二次。简安手酸得不行,似怒似怨瞪人,隋遇把人扒光,手臂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彻底变了眼神。
  “我是不是才说过,不要这样看我。”
  指间的薄茧替换成细嫩的大腿肉,简安不知道隋遇是否观看过性爱视频,不过以这人的能力来说,他想,大概是不必要刻意学习的。不必要刻意学习也知道翻过他的身,搂着他的腰,让他夹紧大腿,再颇有攻击力地冲撞。心理刺激比肉体刺激更甚,简安的脑海中被迫形成模模糊糊的概念,意识到今天的事情如果有再次发生的可能,隋遇绝对不会放过他。
  腰好像要碎了,他绝望地想。在第三次听到隋遇命令的时候,简安终于哭出声。隋遇一愣,从放纵中抽身,懊恼地抹了把脸,自助草草了事,拿毯子将人一裹,抱在怀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宝宝。
  明明反复告诫自己适可而止。
  明明刚开始还能克制。
  隋遇问是不是很痛,简安摇头,问是不是不喜欢,简安还是摇头,隋遇没辙,只好一遍一遍亲吻,从眉毛到嘴唇,说再哭的话,明天眼睛又要肿了。不知道是哭够了,还是这句玩笑般的威胁起了作用,简安渐渐缓了抽泣,缩在隋遇怀里,表情委屈得要命,小声说你好凶。
  是简安从未见过的隋遇。
  原来是因为这个。隋遇失笑,认真说对不起,承诺下次会注意。简安想了想,竟还是不满意,脑袋从毯子中探出来,斟酌措辞,说“注意一点就好”,半晌又改口,强调“一点点就好了”。


第27章 
  几乎是隋遇起身的瞬间,简安就醒了,听脚步去了浴室,传来模糊人声,应该是在接听电话。不多时,人走回床边,在问出“是不是吵醒你了”之后,简安摇头,半张脸埋在被子下,显然还没有清醒。根本不设防,被隋遇很自然地捞开被子看了眼腿根,很自然地摸了把腰,很自然地盖上被子,再很自然地低头亲了口脸蛋。
  “宝宝,要不要和我先走?”
  简安睁开眼睛,得知穆老爷子生病住院,他需要即刻启程回一趟Z市。
  “很严重吗?”简安爬起来。
  “不清楚。”穆念荞在电话里没有多说,只道给人订好了两个小时后的机票。隋遇碰了碰简安的脸,说,“现在才六点多,你想回家还是下午和他们一块儿走?”
  “我和你一起。”简安语气有点急,“一起回去。”
  “明天还要上学,”温柔中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强势,隋遇不忘允诺,“我会很快回来。”
  从起床到坐上计程车,简安失落了好一会儿,临出门前的亲吻也没能换回他的好心情,反倒随着与云景小区的距离越来越近,偷买机票说走就走的大胆想法愈发清晰。不过很可惜,隋遇的读心能力及时在线,先下车替他打开车门,拎出行李箱,亲自牵人上楼,送到1601的门口,才真正把简安的冲动扼杀在破土而出之际。
  “你不回家收拾行李吗?”简安看隋遇没有离开的迹象,不死心问。
  “不用,那边都有。”隋遇准备摸简安口袋里的钥匙,被拦下。简安指了指腿边的小行李箱,“我的箱子里还有你的衣服。”
  隋遇说那先麻烦你帮我洗一下了。简安哦一声,还是抓着他的手。隋遇顺势和人接了个两分钟的吻,退开前忍不住笑,“这么黏人。”
  “到了给我发消息,一路平安!”简安语速很快说完,掏钥匙拖箱子进屋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满脸涨红地在玄关站了片刻,他趴回猫眼偷看,见隋遇在外头摆弄着什么,似有所感般,那人突然抬起头,目光穿门而入,朝简安晃了晃手机。
  “什么呀。”简安不解嘀咕,打开手机,视线触到置顶的最新消息,短短五个字,手机差点儿没拿稳。脸色红得滴血,简安做足三次深呼吸,推开门欲表达不满,长长楼道,早就没了影儿。
  听闻动静从房间出来的林君曼撞见这一幕,差点儿没被吓出个好歹,上前一顿摸额头掐脸颊揉脖子,嘴里焦急问“宝贝你怎么烧成这样了?”
  简安:“……”
  得知简安并没有生病的事实,林君曼松了口气,转而莫名其妙,也跟着往门外瞧,说“那你在这儿看什么呢,脸还这么红”。简安支支吾吾,说我还能看什么。林君曼没放在心上,随口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隋遇呢?”简安的小心脏怦怦直跳,答得模棱两可,说他好像回Z市了。没成想完全引起林君曼的注意,她盯着简安,重复他的话,“好像?”
  “唔……穆爷爷住院了。”简安禁不住追问,遂实话实说。意料之中,林君曼的反应不小,秀气的双眉紧蹙,转身叫着简勋的大名回了房间。简安给隋遇发信息,说我告诉妈妈了。隋遇很快回复,说“知道了”。本来也没想瞒着,只是以穆念荞对林君曼的了解,保不齐她前后脚跟着隋遇也要来Z市,于是嘱咐儿子交代简安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隋遇那头油盐不进,简安抓着手机晃悠到主卧,躲在门后问妈妈你要去看望穆爷爷吗。得到林君曼毫不客气的一句“我去,你不去,你在家上学”。简安撇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睡眼惺忪的亲爸,简勋偷摸在林君曼背后朝他打手势,让他稍安勿躁,莫要忤逆母亲大人。
  林君曼倒也没有立刻动身,简安在房间听到她在客厅打电话,先跟领导请了下周五的假,又把这个消息告知穆念荞。只是第二个电话打到一半,林君曼的语气不太对,简安感到奇怪,但隋遇的飞机已经起飞,他想了想,发送了个“想你”的表情包。
  隋遇失约了。这句话其实并不完全准确,因为隋遇的承诺是“很快回”,这个“很快”可以是一天,可以是两天,也可以是一个星期甚至更久,见仁见智,只是对简安而言,见不到隋遇的日子让他产生分离焦虑,一天二十四小时被切割成无数个名为想念的瞬间。而这样的日子,在他的狗儿日志里已经被划去整整十二天。
  期末考试临近,简安被物化生折磨,白日一心学习,到了晚上才有片刻喘息,每夜和隋遇打电话,通话时间都不长,简安偶尔能听到那头交谈的人声,然后是隋遇匆匆道别的低语,叫他宝宝,让他先睡觉,说晚安和好梦。简安每天都会问候穆笙的身体状况,有时通过隋遇,有时通过林君曼,得到的回答一律是“还可以”,“挺好的”,“你不要担心”,却始终等不到隋遇的回程。
  星期六早晨,简安吃完早餐,在房间里静坐半个小时,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等待三分钟,房间门被敲响,他跑去窗边向下张望,确认林君曼拎着菜篮子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回身把身份证往口袋里一揣,背起书包打开房门,一边冲去玄关换鞋子,一边念叨“快快快”,把站在家门口抛车钥匙的简勋逗得发笑,让他慢点儿,说不着急。一父一子驾车前往机场,简安听了一路的唠叨,注意这个注意那个,他一一点头,听话得不行。临下车前表情严肃,委以重任般认真道,“简同志,组织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明天见!”说完朝简勋飞了个吻,头也不回地跑向航站楼。
  目送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简勋颇有感慨,他拿出手机,调出备注“老婆”的聊天框,发送“人已安全送达机场,圆满完成组织任务!”
  背着林君曼买机票,瞒着隋遇上飞机,简安以为万事大吉,在天上飞了多久他就睡了多久,直到走出机场,和简勋报过平安,顶着Z市的大太阳,伸手准备拦计程车,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隋遇外公住院的地址。于是又掏出手机,想了想,给隋遇发了个定位,然后打字,问“你在哪里呀”,配了个亲亲的emoji。在人来人往的环道站了十多分钟,简安才接到隋遇的电话,他很兴奋地喊隋遇的名字,“你在哪儿呢”才说一半就被打断,隋遇让他待在原地别动,简安立马拒绝,说我来找你。隋遇告诉他医院名称,听到简安上车报出正确目的地,才在电话另一端沉着声音问他,林君曼知不知道他来Z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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