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心事故(近代现代)——天谢
分类:2026
作者:天谢
更新:2026-04-18 15:47:37
《谋心事故》作者:天谢 文案: 爱情骗子不得house 但得到了八亿分手费和一张新的结婚证 庄青岩因车祸坠崖导致逆行性遗忘, 醒来后身边有个厌世脸青年,细
庄藤非反倒看开了,轻声安慰她:“别愁了,这不没事嘛,就是脑血管堵一下,通了就好。你看,你家族神经不好,我家族血管不好,咱俩也算是天生一对,互补了。”
雷向阳被他逗得想笑,眼眶却先红了,忍不住轻拧一下他的胳膊:“胡说八道,咱们两边都没问题,孩子们也都健健康康的。”
“小的的确健康,大的……”庄藤非停顿两秒,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不太稳定,但比我们一直以为的,好多了。”
雷向阳这两天忙着照顾丈夫,心力交瘁,并未关注外界的风风雨雨。是刚才Fons来探病,才从他口中得知,那个在网络上掀起惊涛骇浪的视频,以及自己儿子单枪匹马奔赴硅谷救人的事。
她还没来得及开始担心,儿子的飞机就已经落地回国了。满网的照片铺天盖地:庄青岩抱着桑予诺走出机场通道,外衣的风帽拢着怀中人熟睡的脸,面对媒体的追问,他只平静地说“我爱人需要休息”。
#飞曜无人机营救# #前夫凯旋# #诺岩99#等词条轮番登上热搜——第一条给飞曜产品狠狠打了波免费广告。而最后一条,在两小时后莫名消失了。
雷向阳心情复杂。尤其在明了桑予诺的真实身份,以及当年那场事故背后更深的恩怨纠葛之后,遗憾、愧疚、担忧……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后只化作一声沉甸甸的叹息:都是业债。
她拍了拍被面:“老庄,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解决。等你养好病,我们带着白榆回荷兰,把飞曜完完整整地交给青岩吧。”
庄藤非尚未来得及回答,病房门口传来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那我办婚礼时,就不必给你们发邀请函了。”
两人闻声,猛地转头望去。
庄青岩手插裤袋,斜倚着门框,面沉如水,目光直落在他们身上。
雷向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下意识地站起身:“青岩……进来说话,别站在门口。”
庄青岩走近,却没有坐进床边的单人沙发椅。他直立在病床前,先是对着父亲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爸,早日康复。”又转脸质问母亲,“十五年前,你亲口答应我,会多赔钱。最后,赔了吗?”
雷向阳语塞,嘴唇翕动了几下,勉强答:“那笔钱,爸妈当年都备好了,交代你三叔去对接程家……”
庄青岩继续逼问:“那他怎么对接成行贿金了?程家拿不出钱还债和赔偿,云程破产,难道你们当时真不知情?”
雷向阳看了一眼病容满面的丈夫,急忙解释:“青岩,爸妈本意真的是想赔偿,这事是庄赫明自作主张。我们当时忙着安排你手术、出国的事,没多过问……后来知道了,就、就顺其自然,总不能因为这事就报警把你爸的亲弟抓进去……”
“这不叫顺其自然,叫隔岸观火!叫冷血无情!”庄青岩打断了她苍白无力的辩解,声音凌厉:“爸,妈,你们知道什么叫‘一念生死’吗?
“如果我在那个瞬间能控制病症不发作,现场就不会有人受伤。
“如果事后,你们不冷眼旁观,如果赔偿能够及时到位,程家就不会破产,小诺也不会颠沛流离那么多年。
“现在,飞曜做大做强了,开始大谈什么社会责任、企业担当了。可当初那场事故,你们的担当又在哪里?如果我没有取回记忆,你们是不是真打算瞒一辈子?”
庄藤非与雷向阳深深地呼吸着,胸口起伏,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那不仅是心思被揭穿的窘迫,更是意识到自己当年对受害者的极度冷漠。可他们的初衷,明明是为了维护亲生儿子和公司声誉啊。
最后,是雷向阳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眼眶泛红,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是爸妈的错,当时在气头上,又心疼你的伤……是我们做错了。”
她向前一步,语气带着恳切:“你爸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我去道歉。去向当事人,向所有受影响的家属,亲自道歉。赔偿金加上十五年的利息,该出多少,他们提,庄家认。但是青岩,”她话锋一转,带上了商人的考量与母亲的担忧,“这件事,我还是希望你别亲自沾手。你现在是飞曜的掌舵人,一举一动都代表公司形象——”
“我只代表我自己。”庄青岩打断她,压下心头翻涌的、难以沟通的无奈,“道歉,我自己去。赔偿金,我自己给。不用飞曜的名义。”
“至于予诺,”他看向父母,眼神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愿不愿意见你们,愿不愿意接受你们的道歉,完全取决于他。我不会做任何干涉与斡旋。”
雷向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青岩,你的意思是……如果桑予诺不见我们,也不接受道歉,那你以后就……就要跟我们断亲?”
“那倒不至于,我有赡养义务。”庄青岩说,“只是不会邀请你们参加婚礼,以后也不会让你们和予诺有任何见面的机会。”
庄藤非努力支起身:“青岩……你真要跟个男人结婚?不要亲生的后代了?”
庄青岩朝他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我这种不稳定的基因,有什么传承的必要?你们还是指望妹妹去吧。要不再搞个试管,以二位的年纪和精力,也还来得及。”
他长出了口气,仿佛将胸中所有的郁结与失望都吐尽,语气归于平静:“我现在完全可以理解,你们想保护妹妹的心情。同样的——我也想保护我最爱的人,不会让他再受到一丝一毫伤害,无论这伤害可能来自外界、来自我,还是我的亲人。”
雷向阳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紧,苦涩的滋味弥漫开来:“青岩……”
庄青岩朝她,也朝床上的父亲,微微点了点头,姿态疏离而客气:“妈,爸,你们好好休息。等我承担完当年事故该负的责任,处理完所有事,再来告知你们后续。”
说完,他不再看父母苍白的脸色,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门铃响起时,桑予诺以为是酒店服务。
方萧月、郭鸣翊用完餐,回各自房间洗沐了。Fons刚离开,说在这里住了几天后,发现附近有家很好吃的蛋糕店,手工现做要排队买,顺便也给他打包一份。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人,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不断坠落的星子。他正站在吧台边,用酒店提供的骨瓷杯泡一杯薰衣草茶——Fons临走前叮嘱,这有助于舒缓神经,缓解药物残留的昏沉。
墙面电子屏上显示,门外站着一位中年女士。桑予诺目光触及时,端着茶杯的手滞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女人手拎陈旧的旅行袋,身穿质地普通的杏色风衣,头发烫成略显过时的小卷,脸上是长途旅行后的疲惫,以及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忐忑的复杂神情。
……十二年了。
桑予诺僵立着,盯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的是眉眼轮廓。陌生的是岁月刻下的纹路,以及脸上那层被生活磨砺出的、厚壳般的暗淡气色。
他打开了门。
“诺仔……”桑薇的声音有些发干,她挤出个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妈妈来看你了。”
桑予诺没有让开,只是站在门内,挡住了入口。他目光淡漠地落在女人脸上,像在看个陌生人。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最近网上到处都是你的消息,还有照片。”桑薇努力让语气变得更亲昵些,“妈妈一看就知道是你,我儿子长大了,这么有出息……听说你平安回到海市,我就赶紧过来了,去飞曜总部打听——”
桑予诺打断她的话:“你去飞曜找我?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是你们庄总的外母。然后他们就告诉了我酒店地址。”桑薇抬脸时,目光在闪避间飘忽,很快定下来,仔细端详桑予诺,“诺仔,不请妈妈进去坐坐吗?一路过来,连口水都没喝上。”
桑予诺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
桑薇几乎是急切地走了进来,旅行袋随手搁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间奢华得超出想象的总统套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风衣的腰带。
桑予诺关上门,走到吧台边,重新拿起那杯薰衣草茶。热气袅袅上升,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坐。”他说,没有看她,只是指了指沙发。
桑薇在沙发边缘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桑予诺,那眼神里有审视,有估量,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你……”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放软,“这些年,过得好吗?”
桑予诺转过身,靠在吧台边缘,抬眼看向她。
“你是指,被你留在陌生地方,面对习惯性家暴的继父,和根本还不清的巨额债务的这些年?”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别人的事,“还是指,十二年来没有一点音讯的这些年?”
桑薇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来,再抬头时,眼圈已经红了。
“诺仔,妈妈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带上了情真意切的哽咽,“当年也是没办法,再待下去,会被他打死的……带着你,根本跑不掉。妈妈想着先自己跑出来,安顿好了,就回来接你……”
她的眼泪真的掉了下来,顺着眼角皱纹滑落。
“可是……太难了。欠着钱,生怕被债主找到,只能到处打工,住出租屋……妈妈没脸联系你,怕连累你,也怕……怕你恨我。”她哭得肩膀耸动,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按在眼角。
桑予诺静静地看着她哭。薰衣草茶的热气拂过下颌,有些痒。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很小的时候,母亲也曾把他抱在怀里,哼着儿歌哄他睡觉。
但那记忆太模糊了,像车窗外掠过的一轮毛月亮。更多的记忆,是砸碎的杯碗,继父挥起的拳头,她把他推出去挡灾后,躲在房间里压抑的哭声。最后,她在某个清晨彻底消失,带走的是银行卡,留在桌上的是一张写着“妈咪对唔住你”的纸条。
那么多年时光,足以将模糊的温暖磨成粉末,随风散了。
“后来呢?”桑予诺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后来你安顿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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