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龙茗涛微微低头，掩住眸中的情绪:
　　“臣什么都不要。”
　　“什么都不要？”沈青瑶冷笑，“龙侯爷，你当哀家是三岁小孩？”
　　龙茗涛抬起头，目光坦然:
　　“太后明鉴。臣确实有所求，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臣只希望，太后能记住臣今日的诚意。日后……若臣有所求，太后能施以援手。”
　　沈青瑶看着他，眼中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欣赏。
　　这个年轻人，确实聪明。
　　不急于求成，不贪图眼前，而是放长线钓大鱼。这样的人，要么是真心实意想要合作，要么就是……城府深得可怕。
　　不过，无论他是哪一种，眼下对她有利就够了。
　　“好。”沈青瑶点头，“哀家记住你的诚意了。”
　　她顿了顿，又问:
　　“只是，泽异回龙族取玉琼，与哀家何干？”
　　龙茗涛摇头:
　　“太后有所不知。龙族祖地，外人难以进入。但泽异将军身为龙族，本可自由出入。只是……”
　　他压低声音:
　　“只是他若独自回去，必会引起龙族长老的注意。到时候，取玉琼的事就可能暴露。万一被人知道是他取走了玉琼……”
　　沈青瑶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明白了。
　　泽异若独自回去，一旦暴露，就会成为龙族的众矢之的。到时候，别说恢复战力，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
　　龙茗涛微微一笑:
　　“臣愿陪泽异将军同去。臣有太后的信物，有臣在明面周旋，泽异将军便可暗中行事，神不知鬼不觉。”
　　沈青瑶沉默了。
　　她看着龙茗涛，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这个提议，听起来确实不错。龙茗涛的智谋，加上泽异的实力，两人配合，取到玉琼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可她总有一丝不安。
　　这个年轻人……太主动了。
　　主动得有些……反常。
　　“龙侯爷。”沈青瑶缓缓开口，“哀家问你一个问题。”
　　龙茗涛拱手:“太后请问。”
　　“你为何对泽异的事，如此上心？”
　　龙茗涛沉默了一瞬，然后抬头，直视她的眼睛:
　　“因为臣需要泽异将军的全力。”
　　沈青瑶挑眉:“哦？”
　　龙茗涛的声音低沉下来:
　　“太后可知道，九辰藏在何处？”
　　沈青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九辰。
　　妖王九辰……她的仇人。
　　“你知道？”沈青瑶的声音有些沙哑。
　　龙茗涛点头:
　　“臣知道。她就藏在古都。”
　　古都。
　　沈青瑶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念珠。
　　龙茗涛继续道:
　　“九辰实力深不可测，寻常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但若是全盛时期的泽异将军，以龙族之躯，加上九霄沉海矛，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沈青瑶:
　　“太后不是一直想杀九辰吗？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沈青瑶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跳动，久到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最后，她缓缓开口:
　　“龙侯爷，你让哀家刮目相看。”
　　龙茗涛低头:“太后过誉。”
　　沈青瑶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哀家答应你。让泽异去取玉琼，你陪他同去。”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龙茗涛。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通体莹白，隐隐泛着金色的光芒。玉佩上刻着一个繁复的符文，那符文流转不息，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神圣气息。
　　“这是哀家当年从神族带来的信物。”沈青瑶说，“佩戴此物，可在短时间内拥有神族的气息和部分法力。虽然只能维持三个时辰，但足够你应付龙族的盘查了。”
　　龙茗涛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他心中暗惊——神族的气息，确实与凡人不同。
　　“多谢太后。”他躬身行礼。
　　沈青瑶摆摆手:
　　“不必谢。你助泽异取回玉琼，便是帮了哀家的大忙。”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记住，此事绝不可声张。若是走漏了风声……”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龙茗涛重重点头:
　　“臣明白。”
　　沈青瑶满意地点头，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去吧。明日辰时，泽异会在城外等你。”
　　龙茗涛再次行礼，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太后。”
　　“嗯？”
　　“臣一定不负所托。”
　　说完，他推门而出。
　　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沈青瑶独自坐在殿内，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紫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龙茗涛……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他盘算什么，只要泽异能恢复全部战力，只要能杀九辰，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
　　月光洒落，将她的身影映在地上，孤独而决绝。
　　“九辰……”她轻声喃喃，“你欠下的债，该还了。”
　　龙茗涛走出惠华殿，沿着宫道慢慢往外走。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他低着头，望着手中的那枚玉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277章 龙族之行
　　晨光初露，凤吟城外。
　　龙茗涛站在官道旁，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两道身影。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束起，腰悬佩剑，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儒雅，多了几分江湖人的干练。那枚神族玉佩贴身收好，隔着衣料依旧能感受到微微的温热。
　　泽异踏着晨光走来，蓝黑战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身后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里面是那柄九霄沉海矛。蓝色的瞳孔扫过龙茗涛，微微点头:
　　“龙侯爷，久等了。”
　　龙茗涛抱拳回礼:“将军客气。我也是刚到。”
　　两人没有多言，直接启程。
　　龙族在北疆之外，要穿过凤吟国边境，再越过一片荒原，才能抵达那传说中的龙墟。此行路途遥远，寻常人至少要走半月，但对泽异来说，不过是一日一夜的功夫。
　　他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符文。符文扩散开来，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龙族的御空之术。”泽异解释道，“比寻常飞行快些。”
　　龙茗涛点点头，没有多问。
　　光罩升起，两人腾空而起，朝北方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龙茗涛站在光罩中，望着下方渐渐变小的城池，沉默了很久。泽异也不说话，只是专注地操控着光罩，偶尔调整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龙茗涛忽然开口:
　　“将军。”
　　泽异转头看他。
　　龙茗涛的目光依旧落在下方，声音很轻:
　　“你为何愿意为太后做这些？”
　　泽异沉默了一瞬，淡淡道:
　　“龙侯爷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龙茗涛终于转头看他，“太后对你……似乎并没有你对她那般上心。你为何还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泽异的目光望向远方，瞳孔里映着初升的朝阳:
　　“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可以付出所有，哪怕她知道，哪怕她不在意，也甘之如饴。”
　　龙茗涛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种感觉。
　　“我明白。”龙茗涛轻声说。
　　“你是个痴情人。”泽异说。
　　龙茗涛苦笑:
　　“痴情又如何？还不是被活生生拆散。”
　　泽异沉默片刻，忽然道:
　　“傲天现在很好。”
　　龙茗涛猛地抬头看他。
　　泽异继续道:“他被我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人照顾。东城千念虽然难缠，但还不至于追到那里去。”
　　龙茗涛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声音有些沙哑:
　　“他……还好吗？”
　　泽异点点头:
　　“伤已经养好了。只是……很想你。”
　　龙茗涛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轻声道:
　　“多谢泽将军。”
　　泽异摆摆手:
　　“不必谢我。是青瑶让我救他的。”
　　龙茗涛沉默。
　　又是沈青瑶。
　　那个女人，明明对泽异若即若离，却总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任何事。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为了傲天，他可以与虎谋皮，可以卑躬屈膝，可以……做任何事。
　　两人沉默了很久。
　　风声呼啸，山川在脚下飞速后退。
　　不知过了多久，泽异忽然开口:
　　“龙侯爷，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龙茗涛看他。
　　泽异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东城千念，很不好对付。”
　　龙茗涛的眉头微微一皱。
　　泽异继续道:“铁门关一战，你不在现场，不知道他有多强。我虽然救走了傲天，但那是因为他没有全力出手。若是他真的拼命……”
　　他顿了顿，瞳孔里闪过一丝忌惮:
　　“连我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龙茗涛沉默。
　　他知道泽异说的是实话。
　　徒手接焚海枪，封印上古烛龙，以一己之力瓦解四十万傀儡。这样的存在，确实不是他能对抗的。
　　“我知道。”龙茗涛说，“所以我才需要泽将军恢复全部战力。”
　　泽异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就那么恨他？”
　　龙茗涛没有回答。
　　泽异继续道:“恨到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与虎谋皮？”
　　龙茗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泽将军，你知道失去至爱是什么感觉吗？”
　　泽异沉默了。
　　龙茗涛的目光望向远方，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你的心挖出来，当着你的面，一点一点捏碎。”
　　“你活着，却像是死了。你呼吸，却喘不过气。你看着周围的一切，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只有恨，能让你感觉到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