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而被锁住的傲天,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奋力望去……


第266章 林中血战(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混着夜风的湿冷,钻入鼻腔,呛得人胸口发闷。
  一道狼狈的身影骤然从黑暗深处冲了出来,脚步踉跄,在两道静立的身影前堪堪停住,正是一路狂奔而来的穆歌。
  他几乎是跌撞着冲到东城千念身侧,伸出手一把死死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躯,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冰冷又刺骨。
  他猛地抬眼,撞进东城千念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庞,那双平日里总是覆着冰霜的粉瞳此刻黯淡了几分,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周身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液,将银白色的衣袍染得触目惊心。
  穆歌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怒意,劈头盖脸地砸向眼前的人:“你疯了!伤还没好就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东城千念微微垂着眼帘,他轻轻摇了摇头,脖颈的动作都带着一丝因伤势过重而带来的僵硬:“没事,死不了。”
  他抬手轻轻拂开穆歌扶着他的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扎根于雪域的孤松,即便身负重伤,也不肯露出半分孱弱之态,腰间悬挂的金葬浮生剑轻轻嗡鸣,剑鞘上镌刻的繁复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在为主人的伤势而低鸣。
  另一方向,又有脚步声传来,竟是龙茗涛。
  龙茗涛则是疯了一般扑到傲天身前,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目光死死锁住被缚神锁层层缠绕的男人。
  那漆黑的缚神锁泛着森然的寒光,将他牢牢捆在地上,迫使他双膝跪地,浑身的伤口与锁链摩擦,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鲜血顺着锁链的缝隙不断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滩暗红的血迹。
  龙茗涛的心像是被无数把锋利的匕首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伸出去想要触碰那些冰冷的锁链,试图解开这要命的束缚。
  可就在他的指尖刚触碰到缚神锁的刹那,一股狂暴而霸道的力量骤然从锁链上爆发开来,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将他弹飞出去。
  龙茗涛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在粗糙的树干上,闷哼一声,却丝毫不在意身上的疼痛,立刻爬起来再次扑到傲天身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傲天……你怎么样?别吓我……”
  东城千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那双漂亮的粉色瞳孔微微蹙起,眉峰拧出一道冷硬的弧度,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金葬浮生的剑柄被他无意识地攥紧。
  他能清晰感受到缚神锁上属于魔族的禁制之力,也能看到傲天身上那深入骨髓的伤势,可心底却翻涌着一股莫名的烦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穆歌站在东城千念身边,彻底愣住了。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看死死护着傲天的龙茗涛,再看看浑身是血、被锁链禁锢的傲天,最后将目光落回身旁面色冷沉的东城千念身上。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细节、反常的举动一一串联,瞬间恍然大悟。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是喃喃自语,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龙茗涛……傲天他……一直藏在靖北侯府?”
  龙茗涛没有回头,没有回答穆歌的话,只是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他的脊背死死挡在傲天身前,如同一座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可逾越的山岳。
  他猛地转头,双眼布满狰狞的血丝,目光如同淬了火的利刃,死死瞪着东城千念,恨意与护犊之情几乎要溢出来,那是凡人面对绝对强者时,依旧不肯退缩的决绝。
  东城千念的瞳孔骤然收缩,粉瞳之中翻涌起惊涛骇浪,周身的压迫感骤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朝着龙茗涛席卷而去,压得周围的树木都微微弯折。
  他一直以为,傲天违抗魔尊命令私自离族后,定会在人间东躲西藏,居无定所,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他寻了这么久,却从未想过,傲天居然藏在他眼皮子底下,朝夕相处。
  而他与穆歌,竟自始至终都未曾察觉分毫。
  这等欺瞒,这等灯下黑,让向来掌控一切的东城千念,心底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愠怒。
  “龙茗涛。”东城千念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金葬浮生再次发出轻微的嗡鸣,似是在呼应主人的情绪,“你知道他是魔族?”
  他的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笃定,还有一丝被蒙蔽的冷冽威胁,仿佛只要龙茗涛的回答稍有差池,下一秒便会剑指当场。
  “知道。”龙茗涛挺直脊梁,迎着东城千念骇人的压迫感,没有丝毫退缩,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声音沙哑却坚定,“从一开始就知道。”
  话音落下,密林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东城千念沉默了,粉瞳之中情绪复杂难辨,有愠怒,有惊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怔忪。
  穆歌也沉默了,他站在东城千念身边,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温度,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穿梭,满心都是复杂,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劝解。
  月光静静地洒落下来,将四人的身影拉得颀长,四道身影两两对峙,空气中的张力几乎要绷断。
  傲天被缚神锁死死捆在地上,膝盖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的疼痛让他额头上布满冷汗,可他依旧在拼命挣扎,肩膀剧烈晃动,脖颈上青筋暴起,嘶吼道:“龙茗涛!你别管我!赶紧走!这混蛋就是个疯子,他不会放过我的!你留在这里只会送死!”
  他的声音粗嘎不堪,满是痛苦,却依旧拼尽全力想要让身前的人离开,不愿让自己的挚友因自己而陷入险境。
  龙茗涛依旧没有回头,他的背影瘦削而单薄,在东城千念强大的气场下显得格外渺小,可那背影里却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他死死盯着东城千念,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东城千念,我知道你有你的职责,我也知道,在你们魔族眼里,我一个凡人手无缚鸡之力,什么都不是,如同蝼蚁一般,可以随意碾死。”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傲天护得严严实实,目光坚定如铁:“但傲天是我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人。你要带走他,就先杀了我,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夜风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将他的影子与傲天的影子紧紧交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东城千念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龙茗涛,粉红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看着龙茗涛那双执着到近乎疯狂的眼睛,看着他明明害怕却依旧不肯后退的模样,一瞬间,竟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想起了在湘国驿馆的那一夜,他也是这般,不顾魔族的规矩,不顾自身的安危,不顾一切地想要留在穆歌身边,也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执着,这样的飞蛾扑火般的疯狂。
  那一刻,他周身的压迫感悄然散去了几分,金葬浮生剑的嗡鸣也渐渐平息,冰冷的心湖,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穆歌察觉到他情绪的松动,轻轻走到他身边,更加用力地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东城千念缓缓转头看向穆歌,撞进那双瞳孔里,那里没有责备,没有质疑,只有满满的理解、心疼,还有一丝无声的恳求,恳求他放过眼前这两个执着的人。
  东城千念再次沉默了,这沉默漫长而煎熬,久到月光渐渐偏移,久到夜风慢慢停歇,久到龙茗涛因长时间紧绷着身体、抵挡着他的威压而力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傲天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龙茗涛,心疼得快要发疯,他挣扎得更加剧烈,缚神锁勒得他骨头都快要碎了,他红着眼睛嘶吼:
  “龙茗涛!你个傻子!你听不懂吗!让开!这是我们魔族的事,跟你没关系!大不了我跟他回去,我不认命,我总有办法逃出来的!你别白白送命!”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无助与愤怒,恨自己被缚神锁困住,护不住身边的人。
  龙茗涛依旧纹丝不动,只是咬着牙,死死盯着东城千念,没有丝毫退让。


第267章 血仇之种
  月光被乌云遮蔽,林中陷入短暂的黑暗。
  千念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背对着龙茗涛和傲天,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声音冰冷如霜:
  “龙茗涛,你以为说几句感人肺腑的话,就能改变什么?”
  龙茗涛浑身一震。
  他张开双臂,依旧死死挡在傲天身前,声音沙哑却决绝:
  “东城千念,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放过?”千念缓缓转身,粉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本尊想怎么做,还需告知你不成?”
  他抬起右手,掌心暗紫色的魔气再次凝聚,缚神锁的虚影若隐若现:
  “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念你靖北侯府的面子。”
  龙茗涛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千念,眼中燃烧着绝望而疯狂的火焰:
  “东城千念,你难道就没有心吗?你为了穆歌可以拼掉半条命,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和傲天?!”
  千念的目光微微一颤。
  但他没有停。
  缚神锁凝实,化作一道漆黑的锁链,朝龙茗涛身后的傲天卷去!
  “住手——!!!”
  龙茗涛猛地扑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锁链!
  “嗤——!”
  锁链穿透他的肩胛,鲜血飞溅!
  傲天瞳孔骤缩,嘶声吼道:“龙茗涛——!!!”
  千念也愣住了。
  他看着龙茗涛肩头的血洞,看着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却依旧倔强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你……”
  “我说过……”龙茗涛咬着牙,一字一顿,“想带他走……先杀了我……”
  千念沉默了一瞬。
  他抬手,准备收回锁链。
  可就在这时——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狠狠撞在千念胸口!
  “砰——!”
  千念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重重摔在地上!
  穆歌大惊,连忙冲过去扶他:“千念!”
  千念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缕暗紫色的血。他抬头望去——
  月光重新洒落。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龙茗涛身前,身披银白战甲,长发束起,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他手中握着一柄丈二长矛,矛身流淌着幽蓝光芒,正是九霄沉海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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