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沈青瑶凌厉的目光立刻如电般射向他:“哀家叫他来,你跟着做什么?”
  “不好意思,没忍住。”傲天道,“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一边的吧……你今日召公子哥儿过来,当真就只为这一件事?”
  话音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一道浅淡的旧疤,“要就是这样你未免也太兴师动众了些吧,难不成,你心里还藏着什么别的计划,没打算告诉我俩?”
  沈青瑶的目光落在他腕间的疤痕上,眸色微沉,片刻后才淡淡开口:“哀家何须瞒你们?”
  她端起案上的茶盏,指尖拂过微凉的釉面,“如今局势波谲云诡,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稳妥行事方为上策。”
  傲天闻言,低低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嗯。”沈青瑶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记住哀家交代你的事。”
  “臣告退。”龙茗涛再次躬身,然后带着傲天,一步步后退,直至退出殿门,转身,沿着来时的汉白玉台阶缓缓而下。
  直到走出很远,彻底远离了那座压抑的殿宇,一直紧绷着身体的傲天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黄色眼瞳里重新燃起桀骜不驯的光芒,压低声音骂道:“这老太婆!疑神疑鬼的!自己儿子中毒,看谁都像凶手!还烛龙之力阴蚀……她懂个屁!西玥那傻妞的力量纯得跟太阳似的,哪来的阴蚀?”
  龙茗涛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宫道,低声道:“或许,冥枢真有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又或许,下毒者另有其人,只是利用了与烛龙相关的某种东西,或故意留下类似气息,混淆视听。”
  傲天撇撇嘴:“那现在怎么办?真给那冥枢传话?我看那家伙邪性得很,未必会买沈青瑶的账。万一他一个不高兴,把西玥放出来把这皇宫烧了……”
  “他不会。”龙茗涛打断他,语气笃定,“至少现在不会。他的棋局才刚刚开始,不会轻易掀翻棋盘。”他顿了顿,“传话可以传,但如何传,传什么,需斟酌。这也是一个试探冥枢反应的机会。”
  “那我们接下来干嘛?就等着?”傲天有些不耐烦。
  龙茗涛看了他一眼,深褐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思索:“太后让我们盯紧土木阁谢家兄弟。这倒是个不错的由头。顺便……也该查查,除了冥枢,还有谁,有能力、有动机对皇帝下这种混合了奇异阴蚀之力的毒。”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傲天黄色眼瞳一亮:“你的意思是……可能有‘内鬼’?”
  “未尝可知。”龙茗涛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四界之中,奇人异士、诡谲手段太多。皇帝中毒之事,或许比我们想象得更复杂。”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宫门附近。等候的马车安静地停在那里。秋日的阳光重新洒在身上,驱散了宫殿深处的阴冷,却驱不散心头渐起的疑云与寒意。
  龙茗涛率先踏上马车,傲天紧随其后。车厢内,甜腻的桂花糖味早已散尽,只剩下沉水香清冽的气息。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那象征着至高权力、也埋葬了无数秘密的朱红宫墙。


第193章 迷谷之邀
  千嶂迷谷永恒的幽暗,在某种无形的意志下,今日显得格外“宁静”。
  那些忙碌编织红绸、布置阵法的元素精魄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谷奢华而梦幻的赤红,无声地悬挂、铺陈在嶙峋怪石与发光苔藓之间。
  西玥穿着那身华美绝伦的赤金嫁衣,已经在一处由最柔软发光藓类和厚厚红绸铺就的“床榻”上睡着了。
  凤冠被她小心翼翼地搁在一旁,红发散开如云,铺满了身下的赤红。
  她侧卧着,蜷缩着身体,猩红的眼瞳紧闭,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孩子气的甜笑,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用红绸和金线缝制的、歪歪扭扭的兔子玩偶——那是她自己白天“帮忙”时,笨手笨脚弄出来的杰作。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周身那属于烛龙的、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也收敛得极好,只余下一层淡淡的温暖辉光,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害的茧,将她包裹其中。
  显然,冥枢在离开前,做了妥善的“安顿”。
  而此刻,冥枢的身影,已不在迷谷之中。
  凤吟国皇宫,西苑,观星台下。
  日影西斜,将参天古树与颓败花架的影子拉得老长,交织成一片更加昏暗、更加森然的图案。
  沈青瑶双手负在身后,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荒僻之地格格不入的、紧绷而压抑的气息。
  她没有带任何随从,没有通知任何人。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母豹,等待着猎物,或者……更危险的猎手出现。
  当日影偏移,将最后一缕还算明亮的光线从她脚边彻底抽离时,她面前那片最深沉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树影,忽然如水波般漾开。
  没有脚步声,没有空间波动,甚至没有一丝气息的泄露。
  一道颀长的身影,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影子里“走”了出来。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冥枢。
  他就那么站在沈青瑶面前五步之外,与周遭破败阴森的景致形成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对比。
  “你终于来了。”沈青瑶开口,声音因长时间的等待与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干涩,却依旧带着属于太后的、冰冷的威严,“哀家还以为,你不敢来见哀家。”
  冥枢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几乎算不上是笑。“太后相召,岂敢不来?”他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低沉平缓,听不出情绪,“只是不知太后如此急切,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沈青瑶猛地转身,直面着他,玄色披风因剧烈的动作而扬起,凤眸中压抑的怒火终于喷薄而出,如同两簇冰冷的火焰,“冥枢!你少给哀家装糊涂!皇帝中的毒,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她的质问尖锐直接,毫不拖泥带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裹挟着噬人的杀意与一个母亲濒临疯狂的恨意。
  冥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那双黄金眼瞳中的光芒都未曾波动分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青瑶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几乎要将他也一同焚毁的火焰,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
  两个字,清晰,干脆,没有一丝犹豫或辩解。
  沈青瑶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你以为哀家会信?皇帝体内那股阴蚀之力,与烛龙脱不了干系!而你,是唯一能操控烛龙之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不是我。”冥枢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嘲弄的意味,“太后,操控力量,与使用力量,是两回事。西玥是烛龙不假,但她的力量是否被人以某种方式窃取、模仿,或者……被别的存在利用,我不得而知。我只能保证,此事,非我所为。”
  他的解释听起来模棱两可,既没有完全撇清与烛龙的关联,却又将自己摘了出去。
  沈青瑶眼中的怒火并未因此熄灭,反而因他这种看似坦然实则回避的态度而更加炽烈。
  “好一个‘非你所为’!冥枢,哀家警告你,若让哀家查出一丝一毫证据,证明皇帝中毒与你有关,哀家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还有你那条龙——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最后八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带着血淋淋的誓言意味,在空旷寂静的观星台下回荡,惊起远处树梢几只寒鸦,扑棱棱飞起,发出凄厉的鸣叫。
  冥枢终于有了些微反应。他轻轻挑了挑眉,黄金眼瞳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芒,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别的什么。
  “太后要查,尽管去查。”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甚至微微摊了摊手,做出一个近乎无辜的姿态,“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事,自然不会承认。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太后与我之间,似乎本就没什么信任可言。一次合作,各取所需罢了。太后疑心我,也是常理。”
  他这话说得坦然,反而让沈青瑶一噎。确实,他们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谈何信任?
  冥枢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忽然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让沈青瑶更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邀请的意味。
  “既然太后心存疑虑,而我需要太后的‘合作’继续下去,”冥枢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蛊惑的磁性,“不如,我邀请太后,去一个地方,看一样东西。或许,能稍稍证明我的‘诚意’。”
  “什么地方?”沈青瑶警惕地后退半步,凤眸微眯。
  “千嶂迷谷。”冥枢吐出四个字,黄金眼瞳中倒映着沈青瑶惊疑不定的脸,“三日后,我与西玥,将在那里举行婚礼。我想邀请太后,作为见证。”
  “婚礼?!”沈青瑶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荒谬与难以置信,“你……和那条烛龙?”
  “正是。”冥枢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西玥心性单纯,向往人间婚仪。我便为她准备一场。地方简陋,宾客寥寥,但总归是份心意。”
  他顿了顿,看着沈青瑶,“太后若能亲临,一来,可亲眼见见西玥,或许能对烛龙之力有更直观的判断;二来,也算是……你我合作关系的一点诚意展示。如何?”
  这个邀请,突如其来,且诡异至极。
  沈青瑶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去冥枢的老巢?参加他与上古凶兽的婚礼?这简直是自投罗网,危险至极。
  可冥枢的话,又并非全无道理。亲眼见到西玥,近距离感受烛龙之力,或许真能对皇帝中毒一事有新的判断。
  而且,这确实像是一种“坦诚”的姿态——将最重要的“武器”和“巢穴”暴露在她面前。
  是陷阱?还是橄榄枝?
  沈青瑶心中急速权衡。冥枢此人,行事难以常理揣度,此举背后定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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