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穆歌猛地撑起身,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浅蓝灰的瞳孔里翻涌着怒意、后怕,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千念,我要的不是‘不看见’!我要你好好活着!不许再这样……不许再替我去挡!”
  他的声音有些失控,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东城千念静静看着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穆歌紧蹙的眉心,动作有些无力,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意味。
  “我说过,会护你周全。”他说,语气平淡。
  穆歌浑身一震,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看着东城千念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煽情,没有夸张,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认真。
  他忽然俯身,吻住了那双淡色的、没什么血色的唇。
  这个吻不再温柔,带着劫后余生的激烈,带着失而复得的恐惧,还有几乎要将彼此融入骨血的占有欲。东城千念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任由穆歌攻城掠地,甚至生涩地、尝试着回应。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药味与血腥味在亲吻中变得无关紧要,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存在感,如此真实,如此珍贵。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穆歌额头抵着东城千念的额头,闭着眼,平复剧烈的心跳。
  “答应我,”他声音低哑,“下次……我们一起挡。或者,一起跑。”
  东城千念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敷衍。他重伤后精力不济,方才一番动作和情绪波动已经耗尽力气,此刻靠在穆歌怀里,眼皮渐渐沉重。
  穆歌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重新躺下,将他搂好,拉过锦被盖住两人。
  “睡吧。”他低声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东城千念散落在枕上的银发,“我守着你。”
  东城千念含糊地应了一声,彻底陷入沉睡。
  穆歌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看着怀中人苍白安静的睡颜,听着他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冰凉的体温在自己怀中一点点回暖。
  此刻,怀中人的呼吸,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第176章 龙影秘闻
  白府,漱玉轩。
  秋夜的风已有几分萧瑟,吹过庭院中尚未凋尽的桂树,带起沙沙轻响,也将残留的甜香送入半开的窗棂。
  贺兰辞躺在里间卧榻上,身下垫着厚厚的云锦软褥,身上盖着轻盈保暖的蚕丝薄被。她双眼紧闭,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
  墨色长发散在枕畔,几缕被冷汗黏在颊边,更添几分破碎易碎的美感。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胸口尚有微不可见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她已是一尊过于精美的玉雕。
  月离跪坐在榻边矮凳上,双手悬于贺兰辞额前三寸,掌心凝聚着柔和纯净的青色妖力,如薄雾般缓缓渗入她眉心。那
  妖力并非攻击性,反而带着草木生长的温润生机,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体内因激烈战斗而紊乱的鬼气,修补着被西玥烈焰灼伤的灵魂本源。
  他施法的姿态专注而沉静,清俊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柔和,唯有微蹙的眉头泄露了内心的凝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悬了片刻,“嗒”一声轻响,落在贺兰辞枕边素白的锦帕上,晕开一小点深色痕迹。
  白岳轼站在稍远处,背靠着朱漆圆柱,双手环胸,深褐色瞳孔一瞬不瞬地望着榻上的贺兰辞和施法的月离。
  他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了件家常的靛蓝直裰,头发用一根乌木簪随意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他眉宇间那份惯常的爽朗洒脱被深深的忧虑取代。
  他脚下踩着光洁的柚木地板,鞋底无意识地轻微摩擦着地面,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透露出内心的焦躁。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以及窗外断续的风声。
  终于,月离掌心青芒渐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放下双手。他身形微晃,脸色也白了三分,显是耗损不小。
  “如何?”白岳轼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月离转过头,看向白岳轼,青碧色的眸子里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宽慰:“鬼气已大致理顺,灵魂灼伤也暂时稳住。贺姑娘根基深厚,性命应是无碍了,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贺兰辞沉睡的脸,“此番损伤颇重,需得静养许久,且短期内绝不可再动用法力。”
  白岳轼悬着的心稍稍落下,目光落在贺兰辞苍白的面容上,眼底掠过复杂情绪——感激,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月离,声音更沉:“月离,你……可知道那红衣女子的来历?”
  月离站起身,因久跪和耗力,脚步有些虚浮。
  白岳轼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胳膊,触手处衣袖下单薄的手臂微微发凉。月离抬起眼,对上白岳轼关切的深褐色眼眸,青碧色瞳孔里映着对方清晰的倒影,心头微暖,轻轻摇了摇头。
  “从未见过,也……从未感受过那种气息。”月离的声音清润,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困惑,“那不是纯粹的妖气,也不是魔气或鬼气。很古老,很……蛮荒。像是某种沉睡已久、刚刚苏醒的远古存在。”
  他回想黑松林中那焚尽一切的赤白烈焰,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而且,她的法力……深不可测。贺姑娘已是四界中顶尖的高手,在她面前却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他反手轻轻握住白岳轼扶着他的手腕,指尖微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白公子,那女子太过危险。若她真是被人操控来针对你们……你和穆大人,一定要万分小心。”
  白岳轼感受着手腕上微凉的触感,看着月离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仿佛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他反手将月离微凉的手完全握入掌心,用力紧了紧,试图传递一些温度与力量。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千念也受了重伤,穆歌此刻想必……”他没说下去,只是眉头锁得更紧。
  身为人类,面对这种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对撞,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朝堂权谋、江湖恩怨,他尚可周旋一二,可这种动辄焚山煮海、涉及上古秘辛的争斗,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松开月离的手,在室内缓缓踱步,靛蓝衣摆在灯光下划出烦闷的弧线。
  “皇上突然病重,朝局不明;太后那边虎视眈眈;如今又冒出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强敌……”他停步,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茫,“月离,你说……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月离静静看着他略显焦躁的背影,青碧色眸中情绪翻涌。他想说“我会保护你”,可想到西玥那恐怖的力量,这话便显得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走到白岳轼身侧,与他并肩望向同一片黑暗,轻声道:“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白岳轼侧过头,对上月离清澈坚定的目光。那双青碧色的眼睛,在烛光下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里面映着他的影子,纯粹而温暖。
  他心头那点迷茫与寒意,似乎被这目光驱散了些许。他伸手,揉了揉月离柔软的发顶,动作轻柔,嘴角终于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嗯。”
  龙茗涛府邸,内院书房。
  这里与白府的宁静忧虑截然不同。书房内只点了一盏落地水晶灯,光线集中在书案区域,四周角落隐在昏暗之中,营造出一种私密甚至略带压抑的氛围。空气里弥漫着上好沉水香的味道,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试图掩盖那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
  傲天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宽大躺椅上,身上只随意搭了件墨色外袍,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上面纵横交错的伤口大多已结痂,只余几处较深的仍覆着药膏。
  他黄黑相间的长发乱糟糟地翘着,黄色眼瞳在昏暗光线下亮得灼人,正盯着坐在书案后、执笔批阅文书的龙茗涛,嘴角咧着一个大大咧咧、毫不掩饰的笑。
  “我说龙大公子,”他声音洪亮,带着伤后初愈的沙哑,却掩不住那股子玩世不恭,“你这一本正经的,跟个老学究似的。我这么个大活人——哦不,大活魔在这儿躺着,你就不多看看我?”
  龙茗涛头也没抬,笔下不停,声音平淡:“你若想让我多陪陪你,直说便可。”
  “嘿!”傲天眉毛一竖,作势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又悻悻躺回去,“谁说老子要你陪了……”
  龙茗涛终于搁下笔,抬眼看向他。灯光下,他面色依旧略显苍白,眉眼间的沉稳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年轻人的促狭,“在西北你若再逞强,现在就该躺在棺材里,听我给你的悼词了。”
  傲天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却也没真生气,反而嘿嘿笑了起来:“那你悼词准备怎么写?‘此处长眠着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惜脑子不太好的魔族美男子’?”
  龙茗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
  他起身,走到傲天身边,弯腰查看了一下他胸口的伤处,指尖无意间擦过温热的皮肤。“恢复得还行。药按时吃了?”
  “吃了吃了,苦得要命。”傲天嘟囔着,目光却顺着龙茗涛低垂的颈项线条往下溜,黄色眼瞳里闪着不正经的光。
  龙茗涛动作一顿,抬眼,正对上傲天戏谑又直白的目光。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书房内一时静极,只有水晶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龙茗涛耳根隐隐有些发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看来伤的是胸口,不是脑子。” 说着,顺手扯过滑落的墨色外袍,将他裸露的胸膛盖得更严实些,指尖不经意掠过对方锁骨。
  傲天被他这略显笨拙的遮掩动作逗乐了,哈哈大笑,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笑闹过后,龙茗涛回到书案后坐下,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嗯?”傲天见他正经起来,也收了玩笑神色,只是姿势依旧懒散。
  “第一件,东城千念重伤。”龙茗涛语气平淡,“泽异偷袭得手,以九霄沉海矛贯穿其右腹,据说伤势极重。”
  傲天黄色眼瞳骤然亮起,猛地坐直身体,不顾伤口疼痛:“真的?!”他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近乎狂喜的笑容,“哈哈哈!那老魔头也有今天!活该!让他追着老子砍了那么多年!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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