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雨止(近代现代)——叶汀灯

分类:2026

作者:叶汀灯
更新:2026-04-17 08:59:26

  厉昼临抬眼,似乎是错觉,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眼中,隐隐透着不悦。
  他的声音更冷漠了:“没有,你下班吧。”
  钟湛也仿佛钝感到丝毫不会察言观色,笑眯眯地说:“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祝您周末愉快。”
  说完,他迈着轻松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他走出办公室,经过外面的秘书办公室,跟忙碌中的周焕等人打过招呼,往电梯走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周焕敲门走进总裁办公室,向他老板请示道:“厉总,需要我现在备车吗?”
  今晚有场应酬,距离公司比较远,这个时间段限行,得提早出发。
  厉昼临点头,开麦交待下属新的工作安排,退出会议室。
  上车后,厉昼临突然开口:“他有女朋友?”
  今天由司机开车,周焕坐在副驾对着笔记本处理工作。
  他反应了一下,回忆从鹿澄那里得来的信息,倒背如流地回答自家老板:“我问过鹿澄,他说小钟单身。老周调查过,他人际关系很简单,父母在他十岁时离婚,母亲再婚,他被判给父亲,但是父亲很快再婚并且不愿意抚养他,他跟着外公外婆长大。二老在他高中时先后病逝,现在世上唯一算得上亲密的异性,只有一个大他七岁的小姨。”
  厉昼临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点开电脑桌面的一份文档。
  这是钟湛也转岗时转过来的简历电子版,照片那栏显然没修改过,面容青涩,看着像大学刚毕业那阵子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青年头发微长,略微遮眼,看镜头的眼神有些拘谨,皮肤是长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如同三川市冗长雨季般阴沉颓丧,让人很容易忽略掉他其实有着极其精致的五官。
  现在的他,阳光开朗,对谁都和气友好,与公司里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并无二样,与以前丧气的模样天差地别。
  他盯着照片出神,罕见地没有思考工作。
  钟湛也回到总务处,去更衣室换回私服。
  外面雨很大,好在集团大楼离地铁站不过一百米,钟湛也撑着伞,地铁入口排起了队,等待过安检刷卡入闸。
  钟湛也总算有空看手机消息。如他所料,鹿澄给他发了一堆消息轰炸他。
  鹿澄:!!!
  鹿澄:你什么时候跟周哥这么熟了?!
  鹿澄:快老实交代,你们瞒着我,做了什么肮脏的交易?
  鹿澄:你不会真的恃靓行凶,对有妇之夫下手……
  鹿澄:不对,我周哥钢铁直男。
  看得出来,钟湛也疑似跟周焕有私交,令自称厉世集团情报屋的鹿澄大受打击。
  钟湛也一阵心虚,他跟周焕,还真有不知道算不算肮脏的金钱交易。
  电梯到了,钟湛也走进去,斟酌一番,回他:我跟周秘书不熟,他说子公司要开发一款软件,让我提供声音样本。
  鹿澄秒回:我居然不知道集团有这样的业务!
  钟湛也心想,你问我我问谁呢。
  鹿澄接连受打击,再起不能,没再骚扰钟湛也。
  钟湛也的住处距离公司,也就坐地铁两站的距离。
  他到附近的超市买了菜,经过一楼房东住的那间,将带给房东的孙子张淼的点心放下,跟房东闲聊几句,上楼准备做饭。
  天空灰蒙蒙的,声控灯亮起,钟湛也回到住处,毫不意外地看到蜷成一团的黑猫。
  听见脚步声,黑猫伸了个懒腰,瞪着铜铃般的金黄眼睛冲他喵喵叫。
  钟湛也轻笑,他俯身抱起猫,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临哥,你怎么沉得像个秤砣?”
  黑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并没有计较他的冒犯。
  给猫开完罐头,钟湛也看着它狼吞虎咽,抽空瞄了眼手机。
  余冬晖在群里组织聚餐,让参加的人回复,聚餐地点的定位离钟湛也的住处3.1公里。
  他私聊余冬晖,问现在还能参加不。
  余冬晖秒回:你过来,人还没到齐。小蒋也来了。
  这个群是他前公司的群,余冬晖是钟湛也前公司的组长,那时他们组每周都会组织聚餐。
  他们组除了余东晖,大都是应届毕业生。进入社会后的第一份工作,彼此朝夕相处,披星戴月地加班,下班后也都玩得挺不错。
  后来前公司被厉世并购,签并购合同前的几个月,余冬晖就被裁了,之后干脆凭着他积累下的人脉和资本出来单干。后面其他组员陆续被裁或者被要求转岗,大都去了他那边。
  虽然钟湛也没过去,但是群还在,每次聚餐,余冬晖依旧照常喊他们这些各奔东西的前同事参加,钟湛也闲着没事都会过去。
  这阵子加班太多,钟湛也很久没参加聚餐。
  今天周五,三川市工作日晚上五点半到七点半限行,钟湛也约了顺风车,眼看快十分钟还没人接单,干脆扫了辆共享单车过去。
  聚餐地点在一家露天烧烤档。雨势转小,店家搭了透明塑料棚,烟雾缭绕,雨水混合着烧烤料的香味,人声鼎沸,充满生活气息。
  蒋熠拍了拍他旁边的空位:“哟,钟少最近在哪里发财?”
  钟湛也耸耸肩:“老地方呗,cosplay丫鬟斟茶递水。”
  “你是男的,难道不应该是太j……”他还没说完,嘴里就被钟湛也塞进一根烤玉米,蒋熠被烫得跳起来,大骂钟湛也谋杀亲爹。
  以前的组员现在大部分跟着余冬晖干,小部分,诸如钟湛也,选择转岗到厉世,做与他专业八竿子打不着的总务部员工。
  还有就是蒋熠这样本身有一技之长的,早在前公司传出并购消息时,他就主动辞职,转行全职画画,如今已经是大Red画师。
  初创公司举步维艰,余冬晖最近总算接到一个大项目,今晚大家兴致都很高,连钟湛也这样酒量差的,也跟着喝了点果酒。
  酒足饭饱,余东晖叫了代驾,先送喝醉的一位同事回去,其他还清醒的再回公司加班。
  蒋熠天天爆肝赶稿,好多天不出门,头发都快遮住脖子。
  他最近橱窗爆单,营业额月入六位数,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不小心喝多了,嘟囔了句“好困”就哐当砸在桌面上睡着了。
  跟他同一个方向的钟湛也提出送他回家。
  余东晖不太放心地看向人事不省的蒋熠,问钟湛也:“你一个人真的没事?”
  钟湛也朝他比了个OK手势。
  他跟蒋熠是大学室友,以前工位还紧挨着,清楚蒋熠喝醉了只会蒙头大睡从不闹事,才主动帮忙送他。
  “行,那你到家了在群里说一声。”
  钟湛也叫的网约车很快到了,给司机加了钱,合力将蒋熠塞进后座。
  十点多的三川市才刚开始夜生活,车子停停开开,钟湛也脸有些发烫,闭眼打算假寐,突然背后传来一股撞击力,车身发出“嘭”的轻响,他顿时醒了。
  后车追尾,司机靠边停车,跟后车司机协商,等待交警过来。
  钟湛也不得不另外打车,接单的司机距离他还有四公里,他拍拍蒋熠的肩膀,拍了半天,总算把他喊醒。
  蒋熠茫然地盯着他,小声问他是谁,钟湛也闻言,严肃道:“小熠啊,你不认识爸爸了?”
  大学时蒋熠为了赚学费生活费,课余时间基本都忙着画稿子,钟湛也去食堂时,时常帮他带饭,为了一口吃的,蒋熠声情并茂地喊他爸爸,结果毕业后再不用他帮忙带饭,此人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蒋熠还没醒酒,闻言还真呆呆地叫了他一句“爸爸”。
  熟练地拍完视频的钟湛也收好手机,眉开眼笑道:“哎,乖仔。”
  又等了快十分钟,司机总算到了。路边不好停车,司机提心吊胆,催促他们快上车。
  钟湛也吃力地扶着蒋熠下车,蒋熠虽不清醒,但还能走路,只不过整个人都快压在钟湛也身上。
  走了没几步,蒋熠忽然惨叫一声,把钟湛也吓一跳。
  “怎么了仔?”
  蒋熠被风一吹,酒顿时醒了大半,大骂钟湛也不要脸,每次都趁他喝醉骗他当儿子,骂完揉着脖子直吸气:“嘶,卧槽,爹好像落枕了,今晚还有一单没画完……”
  钟湛也觉得他真的有出息了,稿子没画完,居然有胆子出来嗨。
  “你走路都内八了,还画得动?”
  “……要不,爸爸你来帮我画吧。”
  “逆子,你已被为父逐出家门,自求多福。”
  夜色正浓,结束应酬,坐在副驾的周焕向老板汇报明天的工作安排。
  这一段路况不太好,司机开得不快,足够厉昼临看清窗外行人的脸,另一个个子高的年轻男人,歪着头跟同伴打闹,看起来亲密无间。
  他忽然冷笑一声,周焕还以为他对行程有异议,当即停下来,等待指示。
  片刻后,只听后排的他老板不悦地冷淡道:“怎么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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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密无间×
  父慈子孝√


第5章 抱抱我
  周一走进公司,钟湛也感受到不少视线。
  一众同事对钟湛也周五下午被周秘书叫走一事很好奇,旁敲侧击,八卦他被叫去做什么。
  总裁办公室的几位秘书分工明确,效率极高,跟厉总有关的任何事情,向来由他们完美分工,极少见找外援。
  周秘书提醒过,有人问起,就说他去帮忙整理书架藏书。
  钟湛也照办以后,同事们很快失去兴趣。
  众多周知,公司各个领导办公室放的藏书为彰显格调,都用的大部头,又厚又重,打扫书架很耗费体力。
  一夜之间,那些疑心钟湛也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光荣升职加薪成为总裁办一员的目光,变成同情他被总裁的秘书挑中去干苦差事。势利点的,都盘算好以后跟他保持距离,毕竟被周秘点名做苦力,多半是不长眼得罪了对方。
  周末的阴雨天过后,又恢复连续晴朗的天气。
  接下来好多天,周秘书都没来找过钟湛也,因此他照常见不到厉昼临。
  钟湛也自然不会再制造偶遇,他在等对方上门来。
  没成想,他真的很快见到了厉昼临。
  最近风和日丽,实属外出踏青的好天气,总务部属于闲职,不像业务部等有绩效考核,活动跟福利都不少。
  很快,部门发出通知,这周末团建,两天一夜,到隔壁穗海市的海景别墅游玩。
  房地产行业持续低迷,集团早些年房价上涨时在穗海市投资的海景别墅滞销,改建成民宿,营收不理想,现在变成集团各部门团建专用地。
  鹿澄原本不参加这类活动,其他同事都开车去,作为富有责任心的前辈,他担心钟湛也不适应,开车带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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