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雨止(近代现代)——叶汀灯

分类:2026

作者:叶汀灯
更新:2026-04-17 08:59:26

  他突然被老板叫过来,还以为是什么重症,原来只是普通感冒。
  “不用输液,他讨厌打针。”厉昼临脱口而出,又下意识皱眉,他应该没听钟湛也说过自己怕打针才对。
  刘予青将药分装好,叮嘱完注意事项,就见自家老板突然走出去。
  他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一碗放凉些许的热粥。
  “你可以回去了。”
  刘予青实在好奇床上青年的身份,但又不敢八卦老板的隐私。说是金屋藏娇,这里属实太破了;如果说两人没别的关系,老板不可能亲自照顾对方。
  医生走后,厉昼临看了眼手机。
  他在这里呆了快四个小时,就为了照顾一个员工,别说刘医生无法掩饰的吃惊反应,连他自己都觉得确实有些诡异。
  但他并不讨厌做这些事。这四个小时里,他的心情始终非常平和,作为回报,他顺手照顾对方。
  他耐心喂青年喝完一碗粥。对方睁着眼,眼神依旧没有聚焦,等粥喝完,他又发了一身汗。
  厉昼临看着他嘴唇恢复些许血色,将抽纸盒塞到他手里:“把汗擦擦。”
  青年这会儿应该是清醒了些,还对他说了声“谢谢”。
  他接过纸巾,机械地用纸巾糊了自己一脸,厉昼临忍无可忍,捡起纸巾,替他擦掉脖子上的汗水。
  青年擦着汗,忽然露出惊讶的神色:“lin……厉总?你怎么在这里?”
  厉昼临很确定,他第一个字念的是“lin”而不是“厉”,看来已经烧到连他姓什么都想不起来的程度。
  见他醒来,那只跟垫子融为一体的黑猫抬起头,睁开黄澄澄的眼睛,夹着嗓子喵喵地冲他叫,叫声可谓千回百转。
  “啊,临哥,你居然还在啊。”
  黑猫屁颠屁颠地奔到床边,同时警惕地盯着厉昼临。
  钟湛也恢复了点力气,笑眯眯地给他介绍这只黑猫:“它叫临哥,是这附近的流浪猫,经常来我家玩。”
  “……名字挺特别。”
  他没说是哪个“lin”,厉昼临也懒得问。
  钟湛也“嗯”了声,大概是生病的缘故,反应有些迟钝,他打量坐在床边的男人,半天都没眨眼。
  屋里闷热,由于高烧钟湛也浑身忽冷忽热,没有开空调,男人将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没有系领带,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个,有种居家的温馨感,非常养眼。
  他坐在这破败的农民房里,尊贵气息丝毫不减,让他身旁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一百块的床头柜看起来仿佛值十万,钟湛也眯眼,感慨道:“我现在忽然明白什么叫‘蓬荜生辉’,你往这里一坐,给我一种住在豪宅的错觉。”
  “……”会阴阳怪气了,病应该好得差不多。
  虚弱的病人欣赏许久,才想起来问他:“对了,厉总为什么会在我家?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午餐会结束了?你是专程过来照顾我的吗?这也是员工福利?”
  他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厉昼临选择性地回答:“你的猫给我开的门。”
  跑到生病的员工家里照顾对方,无论如何,都不该属于雇主的义务。
  但厉昼临不会后悔,更不可能尴尬。
  他维持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表情,将温度计递给他,镇定自若道:“量下体温,烧不退的话,要打针。”
  成功让兴致勃勃地试图问他一百个问题的病人瑟缩了下,病人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试图打动铁石心肠的老板:“……我感觉我好多了,不用打针。”
  厉昼临挑眉:“烧退了就不用打。”
  无力反抗的病人知道拖延无效,最终还是擦干净温度计,压到舌头下。
  室内恢复安静。
  温度计发出“滴滴”细响,钟湛也拿出来一看:“37.2°,退烧了,不用打针!”
  他眼巴巴地给他看上面的数字,厉昼临忍俊不禁。
  “这个温度一般叫低烧。药在这里,一天三次,饭后服用。”他公事公办地交待完,没有任何留恋地起身,“我先走了。”
  “……慢走。”
  钟湛也被饿醒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久违地睡了一个完全空白的长觉,他看着被暮色灌满的房间,一时分不清身在何方,翻身起来,饥肠辘辘地找吃的。
  厨房里的电饭锅还是保温模式,他打开看,蔬菜粥里的青菜已经发黄,变成粘稠的糊糊,看起来令人很没食欲。
  钟湛也拔掉电源线,将粥全部盛出来,舀起一勺吹凉尝了尝。
  没放盐,他往里面倒了点酱油调味,端到餐桌前。
  他回到房间,将床头柜的药拿出来。
  ……原来不是梦。
  说实话,厉昼临会来照顾他,完全出乎钟湛也的意料。
  以至于他现在彻底清醒了,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睡了快一天,精神好了不少,将那一碗粥拍照发给厉昼临,情真意切道:谢谢厉总熬的粥,我会满怀感激地喝完的。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一碗粥喝完。
  钟湛也揉着饱胀的胃部,刚准备起身去洗碗,就看到新的消息提醒——
  只有四个字:礼尚往来。
  他想了下,认为对方是在告诉他,既然钟湛也提出帮他治好那个奇怪的病症,那么自己生病了,他来照顾自己是理所当然的,是一种等价交换。
  他好笑,低声呢喃道:“你还真是……”
  一点都不肯承认你在担心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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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遇到田螺姑娘了。


第23章 一起住
  周一醒来时,窗外雨声密集。
  钟湛也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他很少感冒,在前公司那些年,由于几乎每天加班到深夜,抵抗力不太好的情况下,也基本是几个月感冒一次,不过那时感冒得花一个多星期才能痊愈。
  得益于厉总的悉心照料,他周六日连睡两天,已经基本痊愈,久违地精神抖擞。
  这周一轮到钟湛也跟另外几名同事轮值,他早早到公司做准备。
  新的季度财报发布时间逼近,各子公司及部门紧锣密鼓召开会议,各大会议室从早到晚排得满满的,设备全天候运行,偶尔出故障。因此除了准备会议室,他们还要分别检修设备等,从一大早就忙得不可开交。
  鹿澄这几天在带新入职的楚澜,加上钟湛也,他们三个人一起行动。
  鹿澄感慨:“话说上次小钟进来,也赶上最忙的时候,你俩还真是难兄难弟。”
  楚澜长相白净柔软,他恭恭敬敬喊他跟鹿澄“前辈”,模样乖巧。钟湛也始终觉得他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接连四天,钟湛也都没有见到厉昼临。
  中间他有问过周焕需不需要他安排午餐之类的,周焕都说不用,他还给厉昼临发过几次问候的信息,对方惯例地不作任何回复。
  周五这天上午,周焕打来电话时,钟湛也正在调试出故障的投影仪,他跟鹿澄说了声,走出会议室接听电话。
  “小钟,你现在方便上来一趟厉总的办公室吗?”
  钟湛也应声:“我修好投影仪就上来。”
  等他忙完,上到总裁办,敲了敲门,厉昼临应声。
  他推门而入。
  上来前钟湛也确认了一下,外面阳光灿烂,不知道厉总为何突然召见他。
  厉昼临在忙,甚至没有从屏幕间抬头。
  他的态度依旧冷淡疏离,好像那天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出租屋里,耐心照顾生病的他,只是钟湛也幻想出来哄自己入睡的小剧场。
  钟湛也朝他走了过去,他戴着口罩,笑眯眯地看着他:“谢谢厉总照顾我,我的病已经好了。”
  对方简短地应声,依旧没有看他,敲了下干净整洁的桌面,示意他看那一叠厚厚的打印纸:“这是新的合同。你先看完,有异议或者不懂的地方可以提。”
  这次签合同,厉昼临没有让周焕代劳,看样子,他是打算亲自跟钟湛也签。
  但是钟湛也最怕字多的文件。
  他痛苦地扶额:“我的感冒好像还没好,看见字多的文件就头晕。”
  “你的意思是,”厉昼临终于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要我给你念一遍?”
  室内安静,他的音量不高,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钟湛也却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他从善如流地拿起那份厚厚的合同:“我忽然痊愈了,我自己看好了。”
  这份合同沿袭上一份的风格,后面全是密密麻麻各种保密条约跟要求,合约时长不变,钟湛也看得头昏眼花,尽量挑前面的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这些重点看。
  按照新合约,他如果能帮助厉昼临彻底治好这奇怪的病,能够拿到的报酬堪称天文数字。
  当然,这天价报酬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钟湛也从白纸黑字的条款中抬头,诚心发问:“为什么帮您治病,要跟您住在一起?”
  跟上一份合同不同,这份合同罗列出的乙方义务里,要求他在合约期内必须跟甲方住在一起。
  厉昼临回完一封邮件,才回答:“生活助理本来就应该尽量住在离我近的地方,负责我的衣食住行等琐事。之前没有让你搬到我的住处附近,是因为我只需要你在下雨时短暂陪伴,缓解雨天幻听症带来的影响。既然你提出要帮我寻找治好这个病的方法,如果还像之前一样下雨时才让你过来,那就和之前没区别,只能暂时缓解,而无法找到根治的方法。”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但只要稍加分析,就知道毫无逻辑可言,丝毫不符合厉昼临公事公办的风格。
  见他沉吟,厉昼临又说:“若是你不能接受跟人同住,我让人另外安排单独的房子给你。”
  “不麻烦了。我跟前男友不仅住在一起,还同床共枕,并非不能接受。”钟湛也仿佛没看见厉昼临听他提及前男友时拉平的唇线,笑容不减,“只是这份合约的内容让我以为,厉总采纳了我之前的建议呢。”
  见厉昼临不解,他稍加提示:“毕竟,同在一屋檐下,朝夕相处,除了不用睡一张床上,跟情人也没区别。”
  厉昼临略一思索,想起之前青年半开玩笑般说的“包养合同”。
  既然他第二次提及,就不能再当作玩笑看待。
  他指节轻扣桌面,提醒道:“入职培训带你的人没告诉你,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
  钟湛也回以惊讶表情:“如果厉总真的要包养我,为什么我还要继续上班?既然不在一起工作,便不算办公室恋情。况且,所谓办公室恋情,至少是双方情投意合地交往。单纯包养的话,只是肉体关系,没有感情,也无法归类为办公室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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