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穿越重生)——以万物为死狗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7 08:50:17

  “什么?!”周围竖着耳朵的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吧?将军不是……不是一直在等夫人消息吗?夫人为了救将军才……”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等什么等!”另一个满脸油光的伙夫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看透世情的凉薄。
  “男人嘛,都一个德行!夫人这才‘走’了多久?尸骨未寒呐!这就……唉!”
  他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手里的勺子无意识地搅着锅里寡淡的菜汤。
  “说不定是那不要脸的狐媚子勾引将军呢?”先前那新兵小声嘀咕,试图为崔忌找补。
  “勾引?”嗤笑的那伙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勾引一下,你就抱着啃得那么起劲?哼,要我说,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圈竟然微微红了,抬手用油腻的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我就是替将军夫人不值!多好的人呐,为将军生儿育女,听说身子骨本来就不利索,还拼了命救将军……
  最后连个全尸都……谁曾想,这才多久,枕边人就……”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周围顿时一片静默,只有锅里的汤水咕嘟作响。
  好几个人的眼眶也跟着红了,默默低下头,暗骂崔忌不是人。
  “那……那新来的,到底什么来头?能把咱们将军迷成这样?”
  过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好奇,打破了沉默。
  “将军以前除了夫人可不近女色!难不成真是狐媚子变的不成?”
  最先爆料的伙夫立刻来了精神,左右张望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
  “赵将军亲口说的!虽然没看清脸,但那身段……”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眼冒精光。
  “那身段!我的个娘哎!赵将军说,那腰……细得跟柳条似的,这么一掐,”
  他做了个虚握的手势,啧啧有声,“盈盈一握!懂不懂?就书上说的那种!”
  “哇哦——!”围拢的众人齐刷刷地发出惊叹般的抽气声,眼睛都瞪大了。
  军营里全是糙汉,何曾听过如此香艳又具体的形容?
  一时间,脑子里充满了对那“盈盈一握”细腰和“狐媚子”勾人手段的无限遐想。
  “怪不得……怪不得将军把持不住……”有人喃喃道,仿佛瞬间理解了所有。
  “呸!再勾人也不能这样!对不起夫人!”也有人立刻反驳,但语气里的底气,似乎没有刚才那么足了。
  流言在营地里发酵、变形,越传越离谱。
  从“将军有了新欢”,到“新欢是敌国细作以色惑人”,再到“将军被狐妖所迷心智渐失”……各种版本甚嚣尘上。
  ………
  是夜,主帅大帐内。
  与外面寒风呼啸、流言四起的营地相比,帐内显得异常宁静,甚至……有些诡异的紧绷。
  一张简易的木桌摆在炭盆旁,桌上摆着几样比普通兵士精致些的饭菜:
  一碟炖得酥烂的羊肉,一盆热气腾腾的菜羹,还有几张烙得金黄的面饼。
  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帐内原有的药味和炭火气,本该让人食指大动。
  程戈确实饿了。
  他一路紧赶慢赶回到崔忌身边,神经一直紧绷着。
  此刻危机暂缓,崔忌的伤势也稳定下来,饥饿感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压根没注意到帐内另外三人之间那种无声流动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微妙气氛,坐下后便端起碗,埋头开始扒饭。
  他吃得专注而投入,大口咀嚼着羊肉,腮帮子鼓鼓的,时不时端起碗喝一口热羹,发出满足的轻叹。
  那副毫无形象、纯粹享受食物的模样,与他清俊的侧脸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竟让人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然而,与他的“酣畅淋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桌边另外三个男人的“静默如谜”。


第423章 鹿肉
  崔忌坐在主位,也就是程戈的正对面。他左臂的伤处重新包扎过,只余右手可用。
  他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只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羹汤,目光却沉沉地、一瞬不瞬地落在程戈脸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程戈因快速吞咽而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沾了一点油光的嘴角上。
  那眼神复杂至极,混杂着失而复得的珍视、未消的后怕、浓重的占有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另外两人在场而产生的躁郁。
  云珣雩坐在程戈的左手边。
  他已换下那身惹眼的行头,穿着一件料子普通却剪裁合体的素色长衫,墨发半披,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部分。
  他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桌面。
  目光却像带着钩子,若有若无地扫过程戈因低头吃饭而露出的、一截白皙的后颈,以及随着咀嚼动作而微微起伏的肩背线条。
  他面前的碗筷干净如新,仿佛只是摆着看的。
  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莫测的笑意,似乎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致。
  林南殊坐在程戈的右手边。
  他坐得笔直,姿态是世家子弟浸润到骨子里的温雅。
  他面前的饭菜也只动了一小口,便放下了筷子。
  目光温和地落在程戈的侧脸,偶尔会随着程戈夹菜的动作,看向他握着筷子骨节分明的手。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却都沉默着,将所有的注意力——
  无论是担忧、占有、审视还是关切——都无声地投射在了中间那个只顾埋头吃饭的人身上。
  帐内只有炭火的噼啪声,程戈咀嚼吞咽的声音,以及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声的张力。
  程戈对此浑然不觉。
  他风卷残云般干掉了一碗饭,满足地舒了口气,正准备伸手去夹羊肉——
  唰。
  唰。
  唰。
  三双筷子,几乎在同一瞬间,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精准落在他面前的碗里。
  程戈伸向碟子的手僵在了半空,嘴里还含着一口没来得及咽下的饭。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迟钝地在那三双握着筷子的手,以及三张神色莫测的脸上来回移动。
  “???”
  他脑子里冒出一连串问号。
  程戈低头,看着空碗被三块羊肉堆出了一座小小的“山丘”,酱汁流淌,肉香扑面而来。
  三双筷子同时撤回,轻轻放回各自的碗碟上。
  然后,目光再次聚焦在程戈脸上,静默地等待着,仿佛在观察他会先向哪块肉下箸。
  程戈看着碗里那座“爱心(?)肉山”,艰难地咽下了嘴里那口饭。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包围了。
  就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静默中,崔忌再次动了。
  他用未受伤的右手,拎起桌上那个温着的小铜壶,往面前三个空茶杯里倒茶。
  水声潺潺,打破了凝滞。
  他先倒满一杯,用指尖轻轻推到云珣雩面前。
  又倒满一杯,推到林南殊面前。
  他自己面前,则空着。
  帐内短暂的静默被水声打破,随即又陷入更诡异的氛围。
  崔忌将茶杯推到云珣雩面前,目光并未与他对视,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三殿下远道而来,军中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这话挑不出错处,是主人对客人的客套,却也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距离感。
  那意思不甚明显,这军中是他的地盘,不是一个异国皇子该踏足的地方。
  云珣雩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那双丹凤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有去碰那杯茶,反而用指尖,极轻、极慢地将面前的茶杯往旁边不着痕迹地推了半分。
  杯沿倾斜,澄黄的茶水无声地溢出一小股,在粗糙的木案上迅速洇开一小滩水渍。
  他的指尖并未离开,反而落在那滩水渍上,漫不经心地划了两下。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那滩水渍,直直看向崔忌,声音依旧是那股子懒洋洋、带着钩子的调子。
  “将军客气了。如今我不过是个闲散纨绔,图个自在快活罢了,至于在哪儿……”
  他眼波流转,最终落在旁边正在疯狂炫饭的程戈侧脸上,笑意更深,“卿卿在哪,我便在哪。”
  “卿卿”二字,被他用一种近乎缱绻的语气吐出,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宣告。
  崔忌握着铜壶把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收回视线,仿佛没听见这挑衅,重新拿起铜壶。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程戈右手边的林南殊动了。
  他并未参与方才言语上的交锋,只是默默地将自己面前那碗未动的热汤端起。
  随即倾身,稳稳地添满了程戈手边那个因为吃饭太快而已经空了的汤碗。
  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润物无声的妥帖。
  “听闻南陵如今不太平,权力更迭,最是难测,怕是转眼便鹿死他手。”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陡然一沉。
  云珣雩往后靠了靠,唇角的笑意却加深了。
  他指尖在桌案那滩水渍上轻轻一划,慢悠悠开口:
  “听人言,这炙鹿肉鲜美异常,让人食之难忘。曾有一个周人不远千里慕名去寻……”
  他故意停顿,目光掠过崔忌阴沉的脸,最终落在程戈因喝汤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声音带着玩味的恶意。
  “谁曾想,食之呕吐不止,事后对人说,其味……堪比粪土。”
  帐内空气骤然凝滞。
  炭火噼啪声都显得刺耳。
  云珣雩欣赏着林南殊和崔忌的微妙的表情,继续道:
  “……所以说,这鹿肉啊,喜食者甘之如饴,厌其者,视其为砒霜。”
  云珣雩说完,唇角的笑意愈发深刻,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他慢条斯理地坐直了些,指尖从水渍上抬起,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这话,明着说鹿肉,实则句句指向南陵那令人作呕的皇权之争。
  “不过嘛,”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主位之人缠着绷带的手臂,又掠过右侧那位温雅公子紧绷的侧颜。
  “依我看,这急着被架到火上的‘牲’,可不止林大公子方才提及的那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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