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穿越重生)——以万物为死狗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7 08:50:17

  “啊戈……怎么回事!救救我,救救我!!”
  呼图克看着被拖下去的“林南殊”,又瞥了一眼旁边黯然神伤的程戈。
  心里那点因为过程诡异而产生的疑虑,被抓到正主的满意暂时压下。
  他挥了挥手,对剩下的侍卫道:“把他也带下去,分开看押。”
  程戈顺从地被带走,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还在为“林兄”的遭遇伤心。
  ………
  乌力吉连夜将遭狼袭的牛羊重新归拢清点,加固了破损的围栏,又亲自查看了受伤牧人的伤势,一一安排妥当。
  等他都处理好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极其黯淡的灰白。
  一夜未合眼,整个人都有些疲惫,
  他草草用溪水抹了把脸,翻身上马,准备赶回营地。
  心中那点隐约的不安,像藤蔓一样,随着天光渐亮,越缠越紧。
  谁料,才往回赶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前方薄雾中便猛地冲出一骑,马匹显然已被催到极限,口鼻喷着白沫。
  马背上的人远远看见乌力吉的身影,竟不顾危险,直接从疾驰的马背上翻滚而下。
  踉跄着几乎摔倒,随即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奔波而撕裂变调:
  “首领!不好了!出事了!出、出大事了!!”
  乌力吉心头猛地一沉,看着这个面无人色的族人,“出什么事了?”
  那人喘得几乎背过气去,双手撑地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泥,眼神里全是骇然。
  “族……族人们!好多族人,昨夜……被大汗的人抓走了!
  我是……是趁他们押送别人、场面混乱时,躲进草料车底下才逃出来的!”
  乌力吉握着缰绳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瞬间绷白。
  他压着嗓子继续问,每一个字都像从冰里凿出来的:“现在什么情况?只抓了我们兀尔哈部的人?”
  “不……不止!” 那族人连连摇头,脸上惊恐更甚,“其他……其他那些先前也说病了、马乏不愿意出兵的部落,好多人也被抓了!
  王庭外面那片土牢,听说都快塞满了!大汗还……还……”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哽住,脸上血色褪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嘴唇哆嗦着,似乎接下来的话烫嘴。
  乌力吉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他脸上,没有催促,但那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吼叫都更骇人。
  “大汗……大汗将巴音部抓去的十几个人……活活烧死了!就在昨天傍晚!当着其他被抓部落人的面!
  说是……说是以儆效尤,天罚抗命者!现在……现在巴音部的首领已经带着剩下的人,连夜赶去王庭了!
  怕、怕是去请罪服软了!其他几个部落……恐怕……恐怕……”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乌力吉已然明白。
  烧死。
  活活烧死。
  这两个词像带着倒刺的冰锥,狠狠扎进乌力吉的耳膜,刺穿他的胸膛。
  他眼前似乎闪过冲天的火光和扭曲的人影,鼻尖仿佛闻到了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
  呼图克竟用如此酷烈、如此公开的方式,来碾碎所有异见,震慑所有人心!
  乌力吉整个人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晨风吹拂着他沾满夜露的衣袍。
  本想联合其他同样受压的部众,形成一股足以让呼图克忌惮的力量……
  但如今看来,这条路还没真正踏出第一步,就被的火烧成了灰烬,也烧断了其他部落最后那点反抗的脊梁。
  巴音部一服软,其他本就摇摆惊恐的部落,谁还敢再与他兀尔哈部站在一起?谁还敢相信,对抗王庭会有活路?
  那报信的族人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首领的脸色。
  乌力吉低声问道,声音因为压抑着什么而显得格外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他……怎么样了?”
  那族人表情先是茫然地愣了一下,随即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脸上血色又褪去几分,声音更低,带着不忍:
  “林……公子,是被大汗专门派了心腹带人抓走的,动静很大……怕是、怕是情况不妙。
  我逃出来前隐约听说,人已经押进王庭深处了,具体……不清楚。”
  不清楚。
  但这三个字,比任何明确的坏消息更让乌力吉心脏骤缩。
  专门派人,动静很大,押进王庭深处……呼图克这是铁了心要拿程戈做文章,而且很可能是最狠毒的那种!
  乌力吉脸上原本因愤怒和沉重而显得冷硬的表情,瞬间又覆上了一层更深的阴霾,眼神黑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他不再多问一句,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马上!
  “驾——!”马儿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蹿了出去,将清晨的薄雾悍然撕开一道口子。
  乌力吉伏低身子,紧紧贴着马背,目光死死锁住前方营地的方向,眼眶边缘隐隐泛出一丝骇人的赤红。
  晨风如刀般刮过他紧绷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焦灼与暴怒。
  族人被捕,联盟瓦解,而现在……心上人也落入了呼图克手中!
  他不敢去想呼图克会如何对待程戈。
  脑海中闪过程戈那张过分苍白脆弱的脸,在呼图克那种人手里,会遭遇什么?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必须立刻回去!
  草原在急速倒退的风声中模糊成一片灰黄的色块。


第404章 谈
  乌力吉一路疾驰,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然大亮,但营地里的气氛却比凌晨的旷野更加凝滞压抑。
  几个熟悉或半生不熟的身影正聚在他大帐前空地的火堆旁,人人面色沉郁,眼神闪烁,透着一股强压下的焦躁与不安。
  正是那几位同样有族人被抓、先前曾隐隐有联合之势的部落首领。
  他们见到乌力吉飞马赶回,纷纷起身迎了上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
  一队盔甲鲜明的王庭卫队,在一名传令官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了众人面前。
  那传令官高踞马上,目光倨傲地扫过在场几位首领,最后落在乌力吉身上。
  “大汗有令,请诸位首领,即刻前往王帐议事。”
  话音落下,火堆旁一片死寂。几位部落首领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议事?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不是寻常的议事。
  呼图克刚刚烧死了巴音部的人,抓了各部的族人,此刻“请”他们过去,摆明了是场鸿门宴。
  可是……能不去吗?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乌力吉。
  人质在对方手里,刀架在脖子上,不去,就是公然抗命,就是给呼图克进一步施暴的借口。
  巴音部那十几具焦黑的尸骨,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乌力吉率先迈步,沉默地跟上了王庭卫队。其余几位首领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一行人在沉默而压抑的气氛中,被“护送”着来到了那座金顶王帐前。
  帐帘高卷,里面灯火通明,却透出一股比帐外寒风更刺骨的阴冷。
  呼图克端坐在铺着完整虎皮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
  目光如同盘旋的秃鹫,依次扫过鱼贯而入、面色各异的几位首领。
  最后在乌力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呼图克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王帐内回荡,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诸位都是草原上有头有脸的英雄,部落的支柱。本汗今日请你们来,是要商议一件关乎北狄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大周和南陵的豺狼步步紧逼,王庭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守卫我们的草原,我们的家园。”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加重:“因此,从即日起,各部需再上缴两成牛羊,以充军资,犒劳勇士,巩固防线。”
  “再上缴两成?!”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溅入滚油。
  几位首领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脸上纷纷露出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神色。
  先前加征的旧债尚未消化,许多部落这个冬天本就过得紧巴巴,眼看就要熬不过去,如今竟要再加两成?!
  这哪里是商议,这分明是扒皮抽筋,不给人活路!
  一个性子较为急躁的首领,额日敦,霍然起身,脸膛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大汗!这……这如何使得?!去年加征的牛羊,各部已是咬牙凑齐,如今仓廪空空,草场不丰,许多族人这个冬天都未必能吃饱穿暖!
  若是再加两成,那……那简直是逼着部众去死啊!这草原的规矩,长生天在上,也不能如此……如此竭泽而渔!”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是真急了,他的部落本就贫弱,再加两成,怕是真要饿死人了。
  呼图克脸上没有半分怒色,反而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欣赏”表情,仿佛早就在等待有人跳出来。
  他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额日敦的控诉,语气平淡得可怕:
  “额日敦首领,心系部众,本汗明白。不过……” 他话音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若是人人只顾自己部族的温饱,谁来保卫整个北狄?若北狄不存,你们那些牛羊、草场,又有何用?”
  他不给额日敦再次反驳的机会,微微侧头,对帐外吩咐了一句:“把人带上来。”
  帐内众人心头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很快,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兵拖着一个头发花白、衣衫凌乱的北狄老妇人走了进来。
  那老妇人神色惊恐茫然,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慌乱地扫视着帐内。
  最后定格在额日敦身上,发出一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呼唤:“我的巴图……我的巴图……”
  正是额日敦年迈的额吉!
  “额吉——!!!” 额日敦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就要扑上去,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了肩膀。
  呼图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那惊恐无助的老妇人面前,甚至伸手,颇为“轻柔”地替她捋了捋额前散乱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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