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冷情敌同居后(GL百合)——低绿枝

分类:2026

作者:低绿枝
更新:2026-04-16 16:17:32

  确实是迟钝的,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明了程清姿的拒绝。
  成年人的不回应就是拒绝。
  从那个早上程清姿的逃跑,到那场大雨里程清姿的沉默,再到她问“程清姿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到霁月岛上她说“我特别特别想你”……最后到现在的“我爱你”。
  程清姿从没有回应过她。
  在医院里她脱口而出的那句“我爱她”,程清姿听到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当时场景混乱,情绪太激动,她没来得及观察,只是在岳雨桐走上前与她们并肩而立的那一刻,她偏头看了眼程清姿。
  程清姿表情怔住,努力压着眼里的水光,脸上闪过一种复杂的神情。
  大概是感动,还有点心悸。
  那一个瞬间,程清姿的心悸是为谁呢?
  ……
  还用说吗?
  自作多情到现在已经够了。
  程清姿并不欠她什么,是她的喜欢给程清姿带来了很多很多困扰——要是不喜欢就好,单纯的炮友就好,反正程清姿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无名无分的室友,但可以随时随地开亲,若非她拒绝到最后一步,大概也可以随时随地开搞。
  现在好了,弄得大家都不好受了。
  -
  秦欢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被闹钟拽醒时,整个人还是昏沉的。
  这一整天班都上得昏昏沉沉。不过大多数人的工作日大抵都是如此,倒也没谁特别留意她。
  午饭没什么胃口,秦欢只草草吃了几口,便回到工位上准备午睡。
  她的位置正对着中央空调出风口,近来天气燥热,冷气开得很足。往常她都会备一条小毯子,但前两天陈敏敏下午有培训,那边的空调也冷,昨天秦欢便把毯子借给了她,然后忘拿回来。
  陈敏敏给她新买的毯子还在路上。
  没了毯子,秦欢睡得不大安稳,总觉得冷。可到底太困,迷糊间似乎听见些动静,还没等她分辨清楚就睡了过去。
  午休结束的音乐响起时,秦欢朦胧转醒,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香槟色的职业装外套。
  是程清姿的,带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程清姿跟老板出去见客户了,一下午都没回来。
  下了班,秦欢发消息问她回不回来吃饭。
  收到肯定的回复后,她出了地铁口后顺路去超市买菜。或许是午觉睡够了开了胃口,她这会儿觉得饿,想好好做顿晚饭。
  经过花店时,秦欢进去买了两束鲜花。
  一个人到家,换鞋,放下东西,跟沙发上的香蕉和包子打了个招呼,又去卧室里亲了亲大橘子,秦欢换下衣服进厨房准备晚饭。
  饭菜的香气刚刚飘满屋子,门口传来响动。
  程清姿回来了。
  衬衫袖口随意挽着,领口解开了一颗纽扣,带着一身未散的微倦,进门便径直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正在盛饭的秦欢。
  秦欢心口一酸,很快调整好情绪,侧过头,笑着蹭了蹭她:“老板让加班了?”
  “不是。”程清姿将脸埋在她肩后,声音有点闷,“处理家里的事。”
  秦欢心一慌:“你去医院了?”
  “没有,我没接他们的电话。他们找了外婆给我打电话,施压逼我道歉,我没有去。”
  昨晚那场大吵过后,程清姿把三个人的电话都拉黑了。母亲联系不上她,于是打电话给了程清姿外婆,程清姿小时候养在外婆身边,也比较听她的话。
  只是哪怕是外婆,开口依旧是她不想听的。她乖顺地说“嗯”,说我知道了我会的,挂断电话,依旧我行我素。
  秦欢从程清姿怀里挣扎出来,回头担忧地看着她,“他们不会上门找你麻烦吧?或者找到公司去?”
  程清姿忽而往前凑近了些,一个轻吻落在了秦欢的脸颊上。
  秦欢往后躲了躲,没躲开。
  程清姿:“我妈她们不知道我住哪儿,也不知道我在哪家公司上班。”
  程清姿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从未透露过。
  从前母亲不是没有试探过,几次三番打听她住址,或是说要给她寄些东西,说担心她在外吃不好穿不暖,但程清姿总是拒绝。
  她对家人总怀有一种下意识的警惕。
  不止工作和住址,她喜欢的东西、在意的人,她也从来不愿让他们知晓。
  因为分享换来的未必是多一份的开心,更可能是贬低与嘲笑。于是她更习惯将一切偷偷藏好。在家人面前,她便像是个没有喜好、情绪寡淡的人。
  只是不愿被他们看见罢了。
  这种自我保护的“坏习惯”,甚至会不自觉地扩散。她下意识不愿让人知晓自己的喜好,哪怕被人猜中了,第一反应也是矢口否认。
  还好家里人对她也不怎么关心,除了从外婆那里打电话,他们几乎找不到别的方式联系她。
  至于为什么要联系……父亲要出院了,住院费还没结清。
  家里现在大概是鸡飞狗跳的。
  程清姿并不想管这些鸡飞狗跳,她握着秦欢温热的手,放到脸颊旁轻轻蹭了蹭,“晚饭好丰盛。”
  秦欢轻轻笑了下,把手抽出来,转过身去端菜:“当然了,我可是厨房小能手!”
  -
  太阳东升西落,一周时间转眼就过。
  在外婆的几番哀求下,程清姿到底还是将母亲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电话里母亲对她哭诉,平生第一次向她道歉。程清姿只让她注意身体,别太劳累。除此之外再没别的话。
  自打上周彻底闹翻之后,家里人对她的态度反而好了许多,变得客气疏离。彼此都心知肚明,有些关系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程清姿想,可从前又有什么好。
  她听着电话那头,母亲又开始老生常谈地抱怨父亲酗酒,哥哥整天玩游戏,她自己胳膊疼腿疼。程清姿只是听着,不再像从前那样听完转账过去。她顺着母亲的话骂哥哥和父亲,话还没说完,母亲那边便讪讪地叫停了。
  两边都沉默下去,电话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一种怪异冰冷的和谐,终于降临在这个家里。
  母亲和父亲似乎终于意识到,家里这个最能赚钱的人,翅膀已经硬了,随时可能飞走,是需要他们低下头来小心维系的对象。毕竟儿子是真的指望不上。
  而程清姿也是第一次,从母亲身上清晰感受到了“讨好”。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大抵还是不适居多,但她并未叫停,只是像个局外人一样听着。
  乱糟糟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短时间内不会再起波澜。
  按理说“再给我点时间”的期限已到,她应该有所行动了。
  程清姿望着身旁躺在沙发上睡着的秦欢,程清姿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莫名其妙地,又开始迟疑、退缩。
  程清姿认为在关系明牌之前需要彼此开诚布公,而她至今尚未攒足勇气。
  她好像,依旧是个胆小鬼。
  她慢慢地低下头。
  秦欢轻浅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温热绵长。
  自从医院那个夜晚之后,她们就再没有接过吻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终究是不一样了。
  从前,她们还能借着各种莫名其妙、心照不宣的理由亲吻。如今却不行了。
  呼吸交错。
  程清姿盯着那张安宁的睡颜,忽而抬起手,指尖极轻地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灯光从头顶落下,眼皮底下纤长的睫毛明显地颤了颤,眼珠在薄薄的眼睑下不安地滚动了一下。
  心里悬着的胆怯因这小小的动作,轻而易举消散了。
  程清姿无声地弯了弯嘴角,没有拆穿某个装睡的人。
  当天晚上,程清姿花高价从黄牛手里买了两张歌手林涵的演唱会门票。秦欢一直很喜欢这个歌手。
  演唱会在下周五晚上,地点就在鹭围,下班后坐地铁过去正好。
  隔天上班时间,Trista愁容满面地坐在工位前,酝酿着怎么把这张演唱会门票合理地送出去,又不显得那么刻意。
  还没等她想明白,秦欢的OA申请忽然弹了出来。
  程清姿偏过头,正好对上秦欢望过来的视线。秦欢对她笑了笑,声音却有点低:“Trista,我明天想请假回家一趟,家里有点事。”
  明天是周五,连上周末,满打满算能凑出三天。
  秦欢撒谎,家里其实没事。
  秦欢唯一的事,是她那点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快要撑不住了。
  那场告白之后程清姿长久的沉默与回避,像钝刀子割肉,后劲持久地涌上来,这会儿快到达了顶峰,让她难受到连明天都熬不下去——她原本想硬撑到周末再回家的。
  程清姿看出她难受神色,抬手扶着她肩膀轻拍:“家里出什么事了?”
  秦欢摇了摇头,不愿多谈:“私事。”
  秦欢当晚就到了家。
  对于她的出现,秦玉珍吓了一大跳,见鬼似的走上前,抬手摸了摸她额头,“你咋了?今天不是周末啊,你怎么突然……”
  秦欢撇了撇嘴,一直强撑的委屈忽然就决了堤,没忍住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呜呜呜地拱起来。
  身上突然趴上来这么大个人,秦玉珍被带得晃了晃。
  连拖带拽地把人抱进客厅,好不容易挪到沙发边坐下,秦玉珍这才松了口气。
  怀里的女孩还在哭,眼泪汹涌,把她的衣服都洇湿了一大片。秦玉珍默默叹了口气,任由女儿把脸埋在自己胸口,抬手一下下地,轻拍她的背。
  秦玉珍问:“吃饭了没?”
  秦欢呜呜呜地摇头。
  秦玉珍心道连晚饭都没吃,那是真伤心了。
  她摸了摸女儿湿漉漉的脸,“先哭吧,冰箱里还有点剩饭,哭累了去吃。”
  秦欢哭得更厉害了。
  这天晚上秦欢到底没吃上剩菜。秦玉珍推了推旁边坐着看电视的丈夫,让他去厨房重新炒了几个菜。
  秦欢大概是哭饿了,就着眼泪闷头扒了两大碗饭,心情才勉强好了那么一点点。结果她妈哪壶不开提哪壶,瞅着她问:“被分手了?”
  秦欢嘴一撇,刚收住的眼泪又啪嗒掉进饭碗里,这下真成了眼泪拌饭。
  秦玉珍心道猜中了,却不敢再问,只是转移话题:“那你们领导人还挺好的嘛,还给你批假……”
  秦欢哽了一下,差点被米饭单杀。
  吃完饭,她又放肆地抱着秦玉珍哭了一场,心里的憋闷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等她终于爬上床准备休息时,才看到手机里躺着程清姿发来的消息,问她到家了没。
  秦欢只回了一个“到了”,便把手机扔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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