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日醒(玄幻灵异)——明巍

分类:2026

作者:明巍
更新:2026-04-16 15:55:59

  “你只是一直在做你想做的事情而已,戚则或者我,乃至于其他人,对你而言都是无关痛痒的存在。”
  拉扬刚愎自用,一切以自己为中心,林昭早就该看透了,只不过对戚则进行实验这件事,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了而已。
  S级哨兵又怎么样,失去价值的时候流放中立区,而价值重现的时候,又要想尽办法榨干。
  “我在你心里是这么自私的人吗?”拉扬逼近了一步,加重了语气。
  他肩宽腿长,站在林昭面前阴影几乎能将他盖住,他应该是真的生气了,久居上位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林昭一晃神,他都快忘了,面前站着的,是南方塔唯二的S级哨兵之一,另一个是戚则。
  拉扬中将是当年觉醒的唯一S级战士,本人战力已经随着联盟分裂成各方塔而不可考,但是他的一级功勋奖章挂满了一间屋子,上台成为领导人后,以铁血手腕守住南方塔丰厚的资源,并逐渐向外扩张,这些年除了希尔德外,没有人再敢于真正挑衅他。
  拉扬中将之所以还是中将,不过是因为当年联盟的领导人都还在,尽管事实上各方塔已经各自为政,但出于对过往统一联盟的尊重,各方塔至今也没有名义上的统领,拉扬和希尔德也没有越过他们的军衔,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了一些,于是只称为中将。
  一只手抓住林昭的手腕,他一惊,正正对上拉扬认真的眼眸,他听见他说:“不要把我想得那么绝情。”
  “林昭。”他发出一声喟叹。
  “实验之前是进行过人体实验的,如果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我怎么会去实施呢?“
  “你……”林昭微微睁大了眼。
  拉扬道:“实验的人……是我。”
  树梢上沙沙的响声成为靶场唯一的声音,林昭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疯子!”他骂道。
  哪有……哪有拿自己做实验的?他还是南方塔的指挥官,要是拉扬出了什么问题,南方塔要怎么办?
  拉扬发出低低的笑声,他说:“担心我?”
  他的模样依旧很狂妄,像他千百次玩弄他的敌人那样,“这是必要的。”
  “昭昭。”他偏过头说道,“精神力损伤并不是戚则一个人的问题,事实上在他之前已经有太多哨兵和向导因为精神力干涸或是精神图景崩溃而变成疯子。”
  “这项实验一旦成功,造福的是未来的每一位哨兵和向导。”
  他的指尖划过林昭的侧脸,“包括你,也包括我。”
  林昭一激灵,他后退一步,心脏怦怦跳,但这时候他想起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那简澜……”
  拉扬轻笑一声,“如果希尔德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的话,那当然也包括简澜。”
  倒不是林昭多么关心简澜,而是因为刚刚拉扬说的话让他回忆起了一件事。
  一年多以前,戚则的最后一次任务,那次是为了得到一个人,一个属于联合塔的药剂师,在准备行动的途中遇上了简澜带领的小队。
  双方从天黑厮杀到天亮,中途还加入了联合塔的队伍三方混战,最终的结果是简澜耗尽了精神力和体力强行保下了那名可怜的药剂师。
  戚则找到机会一发子弹轰碎了简澜的肩膀,当时的情况过于混乱,他和许逢等人都在疲于应对涌来的联合塔援军,恰好没有向导为戚则做任何精神防护,这也导致简澜临死前撕裂了戚则的精神图景。
  那名药剂师……似乎逃离了战场,但是现在林昭不确定了。
  “代号Soma的任务,那名药剂师,就是主导这项精神治愈实验的人吧。”林昭说。
  拉扬挑挑眉,似乎在惊讶他的敏锐,他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肯定,他摸着下巴道:“Soma,神药,我选的名字棒不棒?”
  “……”
  但是谁又能想到,造成戚则现在这种局面的人最后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挽救他的人。
  他和简澜在那一刻抱着的都是必定要杀死对方的心情,现在竟然成了伴侣,真不知道戚则想起来后,场面会有多么滑稽?
  而简澜,则更是可怜,精神力枯竭成了病殃殃的样子,又是精神紊乱又是眼盲,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是昔日的宿敌。
  林昭的心情很微妙,还带着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战局当前,每个人都是一颗棋子罢了。
  戚则和简澜的仇恨连他都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记得同为S级,他们的战场基本是游离在他们之外的,但无一例外,每次两人都是势均力敌,要么缠斗之后默契地撤开支援队友,要么双方各有受伤,纠缠到任务结束。
  每次简澜的出现都会导致任务失败,所以戚则对他的厌恶日久弥深,这段王不见王的关系,希尔德和拉扬也是清楚的。
  希尔德林昭不了解,但拉扬对他们的关系评价为:戚则最有趣的样子就是看见简澜的时候了。
  “为什么治疗之后要放他回去?”林昭问道,他明明可以将戚则强留下来直到完全恢复为止的。
  拉扬笑了起来,他像模像样地思索了一下,“因为……我在期待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林昭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男人,怪不得黛西小姐说他是狗男人。
  真是恶趣味又无聊。


第23章 
  时局突然又紧张了起来,南方塔和中央塔在一座临海的小岛问题上打得不可开交,按理说越是临海的地方土地被侵蚀的速度就会越快,按现在的土壤灰质化速度,这座小岛再过几年说不定就不存在了。
  抢夺这座占地面积这么小的小岛,几乎没有意义,但双方就这么打了起来,还都是一副寸步不让的态度,这让其他人看着都觉得摸不着头脑。
  希尔德和拉扬也不再在四方例会上互相攻击了,两人冷着脸遥遥相对,一走出大门,新一轮的火拼就开始了。
  两方最大的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让远处的中立区的人又惶惶不安起来,生怕战争的余波会蔓延到这里。
  所以近些天除了必要的物资采买,路上已经很难见到行人了。
  早晨的阳光穿过窗户洒落在地上,戚九惬意地躺在地上晒太阳,它长大了一些,褪去了似狼似狗的幼年态,眼型拉长,耳朵立起,越发威风凛凛起来。
  屋内的床上交叠躺着两个人,体型更高大的男人赤裸着上身,露出被子外的上身肌肉匀称,他身下压着另一个人,那人只露出小半张脸,鼻梁高挺,薄唇紧闭。
  简澜皱着眉推了推身上的人,随后艰难地翻了个身,他快要喘不过气了,戚则动了动,但没有醒过来,他在睡梦之中一把攥住简澜的手,然后送到嘴边轻轻一吻,塞回了被子里。
  被按回怀里的人往床边挪了挪,企图为自己争得一丝喘息,谁知道旁边的人紧跟着靠了过来,两人就这么挨着往床边移动,直到简澜半边身子悬了出去。
  猝不及防没有了着力点,简澜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就往床下栽,床上的戚则睁开眼,伸手将他捞了回来。
  他把简澜拉回了怀里,然后往他脖颈间蹭了蹭,直到简澜发出不耐烦的吸气声他才撑着手臂爬起来,鼻音浓重:“早。”
  简澜看上去很困,他一动不动地靠在床头,没有说话,戚则顿了顿,然后飞快凑近隔着衣服咬了简澜的肩膀一口,换来了简澜一拳砸在他胸口上,他心满意足地套上衣服拉开门。
  “今天需要去一趟售卖场,很快就回来,你好好待在家,不要给别人开门。”他絮絮叨叨地叮嘱,从上一次他出门回来后他就像有什么后遗症似的,总是心有不安,觉得一出门就会碰上不好的事情。
  最近他开始频繁地做梦,说是梦也许也不太准确,总是时不时地脑中就会闪回一些片段,有时候是一张人脸,有时候是一个地方,但前后没有逻辑关联,像是随机出现的东西。
  任他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这些人或者这些地方究竟在哪见过,于是只能安慰自己也许是失忆的后遗症。
  门被关上,屋子里又倏然安静下来,简澜走到落地窗旁,淡淡的暖意包裹了上来,他停下了脚步。
  是出太阳了。
  他站了一会,干脆盘腿坐下,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晒太阳,他曲起手指敲了敲玻璃,清脆的声响在耳边闪过,窗外飞着的小虫停滞了一瞬,随后飘落在玻璃上。
  简澜深吸一口气,精神力缓缓铺开,小虫被无形的力量影响,急躁地扑棱起翅膀来,快速震动的细微声响落在简澜耳朵里,他甚至觉得这一瞬间他看清了虫子的翅膀轨迹。
  但没能维持多久,他就力竭了,简澜靠在窗边,揉了揉眉心,他逐渐发现自己可以掌控这个古怪的感觉,只要全心全意地集中精力,就能出现短时间的精神清明,五感像扫清了灰尘一般通透。
  但是他没有办法保持这个状态,最多半分钟就会开始困倦乏力,再勉强的话就会头脑钝痛了,尽管还没有搞清楚这是什么力量,但不妨碍他时常用这个方式去代替眼睛的感知。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简澜愣了愣,这个场景怎么好像之前才发生过?
  过于相似的场面让他警惕万分,他没有回应,但下一刻门外就响起了韦森特的声音,他喊道:“是我!”
  简澜松了口气,慢慢摸索着往门边走去。
  听着脚步声靠近,韦森特的眼睛暗了暗,他微微偏过头,朝着身后的男人说道:“其实你们完全可以破门而入的,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抵在腰后的枪,语气中带着嘲讽,安在明抬起眼,确定这个医生没有太大的威胁后就将他一把推到后面,他垂着眸紧紧盯着大门,直到那里打开了一条缝。
  韦森特才张开嘴就被一只手捂住口鼻,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闷闷的单音就昏了过去。
  门后露出简澜的脸,他轻声说道:“进来吧。”
  安在明的喉结动了动,他的眼睛狂热地盯着简澜的脸,直到看见他脖子上显而易见的吻痕时,才闪过一丝阴鸷。
  他高大的身体站在简澜面前,急促地呼吸了好几次后,他开口道:“简队。”
  “哐啷!”一声,简澜后退一步撞到了落地灯,他整个人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尽管看不见,但安在明此时还是有一种正被简队紧盯着的压迫感。
  他说:“你把韦森特怎么了?”
  安在明看着背后躺在墙边的医生,道:“没怎么,让他好好睡了一觉而已,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上前一步,“简队,是我,我是在明,你不要怕。”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