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海(近代现代)——枳花曳月

分类:2026

作者:枳花曳月
更新:2026-04-16 15:49:50

  话语中的方言口音越来越重,陆锦一有些听不懂了,只是点头附和,小口小口地嘬酒。
  盛澜很给面子,时不时充当二人间的翻译,一边接话哄着老人,一边把陆锦一煮的面吃了个精光。
  喝到微醺,三人都是情绪高涨,陆锦一跑去把冰箱里的蛋糕端出来。
  求个仪式感,蛋糕没有买得很好,最普通的简约款,个头也不大,五寸,正好够两人分,分点给邦爷爷当然也够。
  “不用了吧。”盛澜看着陆锦一拿来的生日帽,明显有些抗拒,“吃口蛋糕得了。”
  他只有在小时候会这么正式地过生日,初高中嫌这么弄幼稚,大学后也只是和兄弟们去大排档搓一顿。
  “不行。”陆锦一强硬地给男人扣上生日帽,给生日蜡烛点火。
  “就是,三十岁生日要好好办。”邦爷爷喝醉后反而没了先前那种有些冲的语气。
  盛澜无奈地笑了下:“别强调三十了。”
  “三十怎么了?多好的年纪。”陆锦一跑去关上灯。
  餐馆里瞬间陷入昏暗,只剩摇曳的烛火提供朦胧的光源,照亮盛澜立体帅气的轮廓。
  “快许愿。”两人催促。
  “好好好。”男人低着头,双手合十,默默许下生日愿望,随后吹灭蜡烛。
  灯被重新开回来,照亮蜡烛飘出的丝丝白烟,盛澜几下就把蜡烛拔掉,蛋糕切成三份分着吃。
  “这个怎么拿出来了?”邦爷爷才看见放在一旁的手风琴包。
  “今天带去录了个音,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盛澜回答。
  醉意上头的老人来了兴致:“当年你外婆经常拉这个给我们听,你现在也给我来一段!”
  盛澜纠结几秒,还没说话,就听见老人催促:“快点!”
  “好好好。”盛澜无奈地起身去拿琴。
  太久没接触,哪还记得什么谱?他背上手风琴,想来想去,干脆又演奏了一遍今天去录音棚里录的间奏片段。
  温柔婉转的调子在安静的餐馆里响起,隐隐也能听见外面细密秋雨落地的沙沙声,倒是挺有氛围感的。
  陆锦一悄悄举着手机录视频,在盛澜完成演奏后,将相机转换成前置,让自己与盛澜同框,同时也拍到桌上切开的蛋糕。
  他伸出根手指指向盛澜,轻声微笑道:“老板今天过生日。”
  盛澜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抬起头对着镜头微笑了下。
  陆锦一“嘿嘿”笑了下,结束视频录制,随手编辑了文案“老板过生日”,随后将这条视频上传到汀澜的官号。
  “没你外婆的技术好。”邦爷爷评价,又闷了杯酒。
  “是是是,我知道,”盛澜放下琴,走过去拿走老人手里的酒杯,“别喝了。”
  屋外的雨不见小,老人晚上的生意是做不成了,留在这里还没酒喝,他看了看窗外:“我要回家去了。”
  “等雨小点。”盛澜倒不是担心这个,主要是他觉得老人有些喝醉了。
  邦爷爷固执地站起身,自顾自地走到门口给自己套上雨衣:“我走了。”
  放不下心,盛澜跟陆锦一说了声“我去送一下”,赶紧撑着伞跟上老人。
  三轮车骑得慢悠悠的,盛澜撑着伞走在车旁跟随。
  “你今年都三十了。”老人突然道。
  “是哎,”盛澜应着,“年纪大咯。”
  “年纪大了懂事。”
  盛澜连连应和:“是是是。”
  “你以前就不懂事。”老人绝对是醉了,说话一阵一阵的。
  盛澜悄悄伸出只手扶着三轮:“是,我以前不懂事。”
  “你外婆最讨厌这时候的梅雨天。”
  “是,”盛澜低头应和,“她会腿疼。”
  老人继续道:“你出去上学工作之后,她腿疼和生病的时候,就是我给她送饭。”
  “我知道。”所以盛澜才会这么处处照顾着老人。
  放在平时,邦爷爷对盛澜曾经的行为是充满怨气的,早该开骂了。
  但是今晚,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时间冲淡了这一切,老人反而挺心平气和。
  “如果她能活到现在,还能看见你靠谱的样子,还有重新开起来的汀澜。”
  “是。”盛澜弯了下嘴角,能看见现在的他,看见他重新装修的房子和餐馆,甚至看见他的爱人。
  可惜这世上不存在“如果”。
  老人醉得没那么厉害,边含糊地絮絮叨叨,边慢吞吞地骑车,坚持自己骑车回到家。
  盛澜帮人简单收拾屋子,确认对方身体没有不适后就告辞离开。
  这场秋雨真是没完没了,不变小也不变大,均匀又稳定地挥洒银丝,带来秋天的凉。
  盛澜撑着伞,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垂眸看着地上明灭的水洼,慢悠悠地踱步。
  热闹过后,才觉空虚,邦爷爷的话害他突然想起那个老太太来。
  外婆很重视他的生日,每年的今天都会买个大蛋糕,再煮上一碗长寿面,坐在桌边看着他吃完。
  后来他到青春期,觉得这样没意思,但老人依然会买蛋糕,煮长寿面,坐在桌边等他,就是僵持几个小时,也要看着他把面吃了。
  再后来,买蛋糕煮面的人不在了,盛澜也没有过生日的心思,只把这天当寻常。
  “今年有人给我煮长寿面,还吃了蛋糕,”他对着大海轻声道,“还挺好的。”
  等到盛澜慢慢晃悠回汀澜时,陆锦一已经收拾好一楼的杯盘狼藉,洗完澡进屋了。
  寿星的待遇就是好,陆锦一提前帮他放好了换洗衣物,连牙膏都挤好,等着人。
  脱下有些潮湿的衣服,热水洗去秋风和秋雨的微凉,同样冲散疲惫和郁闷,他浑身轻松地走进卧室。
  陆锦一正盘着腿坐在床上,举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耳洞,见人进来,立马问:“快来给我看看,是不是有点不对称?”
  盛澜捧着对方的脸,打量片刻后又恶劣地用力揉搓几下他的脸颊:“没有,挺好看的。”
  陆锦一低头躲开男人的手:“真的吗?”
  “当然,打得挺好的。”盛澜微笑着安抚。
  他能看出陆锦一有些不习惯,有机会就找镜子打量,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碰。
  “真的很好看,超级合适,”他夸张地夸赞,“很帅,很精致,简直像男明星……”
  “少来。”陆锦一打断盛澜,笑着低下头。
  此时,盛澜才注意到对方腿上的黑色盒子,锁扣已经打开,虚虚地掩着。
  “这么迫不及待,现在就开始挑了。”他笑着凑过去,趴在床上,手肘撑着身子。
  陆锦一打开盒子,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饰品:“你一共就两只耳朵,买这么多耳钉,怎么戴得过来。”
  “这还多啊?我已经扔了很多了。”盛澜被对方的“直男语录”逗笑了。
  大部分饰品几年前就被他扔了,留下的几乎都是做模特时品牌方送的产品,价格不便宜,当然没舍得扔。
  这几年懒得打扮,几个首饰盒一直在衣帽间的暗柜里,可以说是常年不见天日。
  “居然能自己找出来那个暗柜,真厉害。”盛澜歪了下脑袋,轻蹭一下陆锦一的腹部。
  那柜子是做的隐形设计,藏在全身镜背面,抠着侧面的凹槽才能拉开,盛澜花了好久才习惯。
  “我一直知道那有柜子啊。”陆锦一刚搬来的时候就意外发现了镜子背后的小空间。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盛澜的声音突然停住,随后缓缓抬头。
  陆锦一坐着,他趴着,两人一高一低,盛澜从下方看着人,对方也垂眸与他对视。
  很少以这个角度看人,仰视的角度显得陆锦一的脸变短了些,钝钝的,盛澜眨了眨眼:“你刚才去柜子里拿的?”
  陆锦一点点头,轻声问:“我去拿的,怎么了?”
  盛澜宕机了。
  他想着对方不知道有这地方,傍晚回来后就把蒋砚清给的东西塞那儿了,藏都没藏,直接甩在最上面就关上了柜门。
  既然这首饰盒被拿了出来,那放在盒子上方的纸袋……
  “在那儿。”陆锦一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向一旁抬了抬下巴。
  那纸袋正好好地摆在床头柜上,连他白天捏出来的折痕都还很清晰。
  盛澜一个翻身坐起来:“这不是我买的,是蒋老师非要塞给我。”
  陆锦一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才道:“我以为是你准备的。”
  “不是不是不是。”盛澜疯狂摇头。
  “你反应怎么这么大?”陆锦一突然笑了。
  “没有。”盛澜冷静下来,尴尬地微笑,反手将纸袋塞进床头柜里。
  “明明就有,为什么?”陆锦一将腿上的首饰盒关好,放到一旁。
  盛澜靠着床头坐:“这样显得我心思不纯,有贼心啊。”
  “有贼心是什么不好的事吗?”陆锦一慢慢爬到盛澜面前。
  “不,不是。”盛澜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
  两人的位置交换了,此时是陆锦一较低,盛澜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泛红的脸颊,还有颊侧闪着点光的银色耳钉。
  “别这么看着我。”盛澜伸手,轻轻盖住对方的眼睛,可对方却没有停下,还在继续靠近。
  掌心接触到柔软温热的皮肤,睫毛颤动,蹭着掌心,痒痒的触感从神经末梢炸开,直冲大脑。
  盛澜收回了手。
  “我也经常有贼心啊,”陆锦一靠得更近,直接跨到男人身上,“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盛澜伸手虚虚扶着对方的腰:“你喝醉了,打完耳洞不该喝酒的,我忘了叫住你。”
  “没关系,一点点而已,我还清醒着呢。”陆锦一抬头靠近,鼻尖蹭着男人的鼻尖,“我有贼心,你从不从?”
  盛澜眸色一暗,轻声道:“真的假的?”
  “当然,”陆锦一直接坐在男人身上,“天天又亲又抱,别的又不做,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不想太快,如果你……”盛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锦一打断:
  “我看你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卧室里瞬间安静了。
  两人对视片刻,盛澜终于败下阵来,偏头轻叹了一口气:“我可比你贼多了。”
  他突然双手托着陆锦一,把人又往自己的方向颠了下,手直往别处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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