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比特求救信号(近代现代)——玫瑰一号

分类:2026

作者:玫瑰一号
更新:2026-04-15 20:30:24

  荣琛终于没接话,皱了皱眉。
  “其实你说得对。”晏岁屏见状忙道,“你说我想太多,说我自作多情,说得都对。只是我以为……我以为这么多年了,你多少还是……”
  “过去了的事,就不提了。”荣琛语气不重,但温和里的不容拒绝,比冷硬更让人无从反驳。
  “……是,对你来说,什么都容易过去,你从来都是这样,拿得起放得下。”
  “那不然呢?”荣琛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难道要一直拖着?”
  晏岁屏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就不能有一次表现出来你在意过?哪怕不是现在,是以前,是当年……”
  “当年什么?”荣琛的脸色蓦然冷下去,从后视镜里看他。
  晏岁屏被这个眼神骇住,嘴唇翕动,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当年……”他深吸了一口气,在给自己鼓劲,“当年你要是说一句,我就……我就不走了。”
  荣琛冷道:“我还是那句话,说这些没有意义。”
  “对我来说有意义。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留下来,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不会。”
  “你怎么知道?”晏岁屏的手指收紧,“你给过机会试过吗?”
  荣琛像在看个不懂事的孩子:“……这种事不需要试。”
  晏岁屏尖锐地反问:“怎么不需要,就因为景……”
  “跟他没关系,”荣琛打断,“我说过,就算没有他,我跟你也不可能。”
  晏岁屏像是被人狠狠洞穿胸口,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他的眼眶红了:“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凄凉地滑过脸颊,“可你们不也是家里安排的吗?你一开始也不喜欢他,凭什么他就可以?”
  车窗外,浪头比刚才更大,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因为只有他是他。”荣琛平静地说。
  车的方向随着晏岁屏破碎的呼吸一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随着耐心逐渐耗尽,荣琛又恢复成了昔日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话开始不留情面,“你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交代,好让你这么多年的等待变得有意义。可是我给不了你,因为那不是事实。”
  晏岁屏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眼泪糊了满脸:“你从来没有……”他的声音怎么也拼不完整,“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等?”
  “我没让你等,”荣琛冷淡地说,“从头到尾,我都没说过。”
  “可是你也没有拒绝过!”晏岁屏吼了出来,“你让我以为,你只是还没想好,只是需要时间……”
  荣琛不为所动:“这就是拒绝,你明明心里清楚。”
  晏岁屏瞬时瘫在座椅上,他的眼泪还在流,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车速在不知不觉中往上窜了一截,荣琛瞥了眼码表:“你开慢点。”
  晏岁屏没动。
  “晏岁屏,减速。”
  “你知不知道……”晏岁屏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呢喃道,“你每次提他,那个语气,那个表情……”他嘴角扯出奇怪的笑,“荣琛,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荣琛不想继续无意义的车轱辘对话,放弃了解释,可晏岁屏不肯善罢甘休:“我认识你多少年了?我从十几岁就……我人生里最好的那些年,全都……”
  码表的指针颤颤巍巍地不断向右摆动,路两边的树影越来越快地往后掠,连成灰褐色的线条。
  路灯骤亮,金线立刻穿梭其间。
  “晏岁屏,我让你停车。”荣琛的神情语气都沉下去。
  晏岁屏没听,他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都在发抖:“我爸今天让我来,我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就是想让我们多待一会儿,觉得待久了,你就会……”他笑不下去了,“他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荣琛,他不知道你根本不想见我,不知道我们已经……”
  “我没有不想见你。”荣琛故意不去接他的话里令人伤感的部分,拣着无关痛痒的说明,“只是有些事,早该放下了。”
  “放下?”晏岁屏痛苦而愤怒,还有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人群里的羞耻,“你说得倒轻巧!你当然放下了,你有人陪着,有人抱着,有人在家里等你。我呢?”他的调子越来越尖厉,像随时会断。
  “我一个人在国外,想给你打电话,不敢打,想回来,不敢回。我爸也以为反正以后用不着这层关系了,我怕打扰你,怕你烦,怕你觉得我……”他哽咽不停,“你以为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
  “可我没让你这样。”荣琛无奈道,“你应该为自己活,想想还没去过的地方,一定也会有人……”
  “我怎么为自己活?”晏岁屏的眼泪彻底决堤,“我试过了,我试过不想你,试过找别人,可是我根本放不下,我放不下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车速还在飙升,荣琛眼下听不太进去他在说什么,手搭上了方向盘边缘:“晏岁屏,先靠边停车。”
  晏岁屏嘴角依旧挂着那个古怪的笑,让人心底发寒:“荣琛,我真恨你……我最恨的不是你不喜欢我,而是你一定要让我死心……
  “这样才是为你好。”
  “你是为了你自己!”晏岁屏吼出来,“你就不能让我继续喜欢你吗?!就一定要这样!全是因为那个什么景嘉昂!”
  前面坡底是十字路口,红灯亮着,冷冷地瞪着他们。
  听他叫出的名字,荣琛不再忍了:“……你说得对,我就是非得让你死心,晏岁屏,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会喜欢你吗?”
  晏岁屏泣不成声,他摇着头不想听,却没法阻止荣琛冷漠的判词:“因为你就是这样,把人生区区一个阶段的事情看得比天还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纠缠不清,让人厌烦。”
  “你……”晏岁屏喃喃地,“你怎么能这么说?”
  “因为你该醒了。”
  “……”
  晏岁屏骤然哭着大笑。那笑声又尖又哑,在车厢里回荡,像濒死的动物发出的哀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坡的惯性让车子如同失控的狂兽,不断往前冲,红灯越来越近,十字路口的白线越来越清晰。
  对面的车灯刺眼地闪过来,喇叭一阵比一阵急促。
  晏岁屏的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我要回去找你……”他像是在对不存在的人说话,“荣琛,陪我回去找你……”
  荣琛心头一凛,伸手去抢方向盘,晏岁屏死命握着不放,两个人的手臂在狭窄的空间里扭打,手肘撞到车窗,指节磕上仪表台。车子在路面上蛇形,不断发出骇人的嘶鸣,垂死挣扎。
  “放手!”荣琛吼道。
  “我再也不会放了!”晏岁屏已经分不清是哭还是笑,变形得不似人声,“你从来都不看我!这么多年,你从来都不……”
  “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晏岁屏嘶声哭喊,“我疯了十几年了!你现在才知道?”
  荣琛猛地一脚踩上刹车踏板,轮胎抱死,在湿滑的路面上彻底失去抓地力。整辆车横着撞向护栏,其下便是崖壁和海。
  世界在车窗里疯狂旋转,全都搅在一起。
  金属刮擦石头,玻璃碎裂,安全气囊砰地炸开。
  几秒后,一切归于寂静。


第75章 来得及
  天黑透了。
  景嘉昂给荣琛发了好几条消息,语气越来越黏,他也不管这到底还像不像自己了,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家里现在十分安静,过完年,回家的回家,上学的也去上学,荣晏晚上在外面应酬,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
  他心神不宁地喝了口水,又拿起手机。
  对面还是沉默,最后的话语是告诉自己他坐了晏岁屏的车回来。
  按理说不应该,荣琛就算再忙,都在回家的路上了,总会看手机的,尤其是今天,他知道自己在家等着,更不会一声不吭。
  说不清的忐忑一浪高过一浪,景嘉昂拨了个电话过去,意料之中没人接,再怎么打,结果都一样。
  他捏着手机站在原地,不对,真的不对劲。
  想了想,他又拨了景屹川的号码。
  “怎么了?”景屹川很意外。
  “荣琛跟你在一起吗?”
  “没,下午从晏家出来我就走了,他还没到家?”
  “没到,电话也没人接。”
  大概是听出他的语气实在低沉,景屹川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嘲弄他,而是正经地说:“别急,我帮你问问。”
  景嘉昂盯着手机,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哥哥那边也没结果。
  他开解自己,可能只是想多了,也许手机没电了,晏岁屏开错了方向,也许他们临时去了什么地方。
  荣琛这样靠谱的人,不至于消失这么一会儿自己就担心成这样。
  可心灵深处的不安越来越重,心脏被捏紧在另一只手中。
  景嘉昂思来想去,还是直觉不对劲,想出去看看。
  刚到门口,迎面撞上仰青正神色匆匆地往车库走。
  这个人在景嘉昂的印象里,永远波澜不惊,哪怕天塌下来,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先把荣琛送回家,再去处理遗留问题。
  可此刻,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紧抿着。
  景嘉昂本就紧张的心情被浇了油,下意识叫住:“仰青!”
  仰青回头看见他,脸上闪过短暂的不自然,迅速镇定:“景少爷。”
  “你要出门吗?”
  “对。”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去办点事情。”
  景嘉昂迟疑地看他,仰青虽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但也没多做解释,只是点了下头,就要继续去取车。
  只这个瞬间,景嘉昂脑子里的念头快如闪电,嘴先于大脑运转,他脱口而出:“……荣琛出事了?”
  四下瞬时死寂,仰青僵在那里,在几秒钟的漫长沉默中,结论不言而喻。
  “仰青……”景嘉昂的声音变了,“我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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