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比特求救信号(近代现代)——玫瑰一号

分类:2026

作者:玫瑰一号
更新:2026-04-15 20:30:24

  “所以你问我怀念往昔吗?真的没有,那些日子对于我来说,都很模糊,现在跟你在一起,才觉得特别生动。”
  “每一天我都记得特别清楚,早上醒来你在旁边,晚上回来你也在。吃什么,去哪儿,说过什么话,我都没忘,到底什么重要,我想我很明白。”
  夜风轻轻吹过,景嘉昂把脸埋得更深了,好一阵子,才说:“好啦。”
  荣琛笑了,把他圈得更稳一些。
  他们就那样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60章 生病了就是了不起
  出发前查了天气,瑞士那边十几度,景嘉昂便只穿了薄外套。
  结果飞机落地,迎接他们的是连绵的阴雨和阿尔卑斯山方向刮来的寒风,温度直接跌了个跟头。从机场出来的车上,这人就开始打喷嚏。
  “冷?”荣琛摸了摸他的后颈。
  “还好。”景嘉昂揉揉鼻子,“就是机舱里太干了,鼻子有点痒。”
  荣琛没说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抖开,搭在他身上。景嘉昂刚要推辞,被他按住了肩膀:“穿着,这边降温了,你穿得太少。”
  景嘉昂便裹着他的风衣歪在座椅上,整个人陷进那沉静的气息,尤加利的香气被体温烘得很暖。
  外面是灰沉的天,湿滑的街道。
  上一次在瑞士的记忆太沉重,那些日子他浑浑噩噩,每天只知道机械地往返于医院和住处,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荣琛追过来,等在雨里,他说了什么来着?
  景嘉昂有点想叹气。
  荣琛有所感应,握住他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上次你找到瑞士来,我对你说的话,实在有点过分了。”
  这下荣琛也有些沉默。
  当时被拒绝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景嘉昂站在公寓门口,无波无澜地,说他们要各过各的,互不打扰。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要是按照他的性格,那时其实就应该放弃了,他当下也是这么想的,体面地退场,履行好协议婚姻该尽的责任就行。
  只是回国后才发现,有些感情仅凭他自己,已经无法终止。
  荣琛说:“还好,毕竟是我过分在前面。”
  景嘉昂好像颇为赞同,但又倍感怅惘似的,靠向他的肩头,结结实实打了阵喷嚏。
  他还是想住回之前的公寓,毕竟那里离康复中心近,而且他也住熟了。只可惜不凑巧,房子现在是出租的状态,租约还有两个月,荣琛正在让人去沟通协调,所以两人先选择了酒店。
  办理入住时,他特意跟前台确认了房间的暖气是否足够,又让人多准备了毯子。他用流利的德语交代着细节,暖风要开到多少度,加湿器要放在什么位置,早餐需要送到房间。
  景嘉昂在旁边忍不住笑:“不至于这样娇贵。”
  “怎么不至于。”荣琛接过房卡,牵着他往电梯走,“你是来照顾病人的,不能自己先病了。这边气候跟国内不一样,你……”
  “谁说的,”景嘉昂哼哼着打断,鼻子有点堵,“我就是一时不适应温……阿嚏——!”
  荣琛幽幽地看他一眼:“依我看,明天先别去看Lena了。万一传染给她,你更难受。”
  “就不怕我传染给你?”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是你丈夫呢。”荣琛刷了卡。
  景嘉昂被他这话撩拨得哈哈笑:“还真会给自己镀金。”
  “这是事实,”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荣琛把他拉过来,低脸在他唇上碰了碰,“总之你明白就好,到了瑞士也别想胡来,这里我也有眼线。”
  “好啦别亲啦,都说了要传染了。”景嘉昂想推开他,不能如愿。
  套房在顶层,落地窗外景色怡人,只是这天气之下,一切都罩在雾里。景嘉昂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冷得一个哆嗦。
  荣琛从身后走过来,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有点烫啊。”
  “没有吧,”景嘉昂自己感受了一番,不以为然,“可能就是刚洗完澡,血液循环快。”
  “去吃药,然后早点睡。”荣琛不由分说地揽着他的腰,把他从窗前带开,推着他往床上走,“都跟你说了先别泡澡了,还在里面折腾这么久。”
  景嘉昂还想争辩,却被牢牢裹进了被子里,荣琛俯身瞧着他,才这么一会儿工夫,他的脸已经泛起了红晕,眼睛也变得水润。
  荣琛让酒店送上来体温计,看了眼数字,眉头就皱起来:“这样不行,得去医院。”
  景嘉昂是在外面野惯了的,感冒发烧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事儿。他早早就开始玩极限运动,摔断过骨头,磕破过头,手臂打着石膏照样踩着滑板从几十级台阶上冲下来。这点温度,算什么?
  他当然认为这是小题大做,可荣琛是认真的,眼看这人已经去拿衣服,他才赶紧好声好气地说:“我没力气了,先睡一觉吧,不行再说,现在不想出门了,真的。”
  他难得示弱,不论是看上去还是听起来都很可怜,荣琛回头看他,见那人哀求地望着自己,心立刻就软了:“那先观察一下,难受就叫我。”
  “好好好。”景嘉昂这才乖巧地应了,闭上眼睛。
  荣琛坐在床边,伸手又探了探温度,才轻手轻脚地去洗漱。
  半夜里,景嘉昂果然发起了高烧。
  荣琛被他滚烫的体温和偶尔的低吟惊醒,床头灯亮起,景嘉昂脸颊通红,眉头皱着,嘴唇干得起皮,呼吸又急又浅。
  “嘉昂。”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小昂,醒一醒。”景嘉昂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涣散,看了他好几秒:“……荣琛?”
  “还能有谁,”荣琛把他抱在怀里,感受那温度烫得吓人,心不由得又往下沉了沉,“你烧得更厉害了,我们得去医院。”
  “不去……”景嘉昂皱着鼻子往里缩,“不去医院……睡醒就好了……”
  “快烧到三十九度了,”荣琛容不得商量,见景嘉昂还在往下出溜,他只得把人捞出来,一件件给他穿衣服,“必须去。”
  “冷……”
  “马上就不冷了。”荣琛用毯子把他包得严严实实。
  景嘉昂还想挣扎,可也无力反抗,最多象征性地拱了拱,最后只能靠在荣琛怀里,听着他打电话安排车和医院。
  声音还是很平稳,说起话来也有条不紊,但紧贴他胸膛的景嘉昂能感觉到,那快速的心跳。
  半夜的街道出奇安静,景嘉昂靠在后座,头枕着荣琛的肩膀,意识昏沉:“荣琛……”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又让你操心了。”景嘉昂闷着喉咙,说完还咳了两声。
  荣琛反驳道:“哪里来的又,你身体好,结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生病呢。”
  景嘉昂轻轻笑了,牵动喉咙,咳嗽不停,让荣琛的心塌成一团。
  到了医院,没有等待太久,值班医生开了药,让在观察室输液。
  景嘉昂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荣琛坐在旁边,在毯子里握着他另一只手,一言不发。
  “你先回去吧。”景嘉昂有气无力地说,“这里我自己可以的。”
  荣琛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景嘉昂总算认命地闭上眼,手被这样笃定地握着,令人安心。
  这里很安静,他困倦极了,却又舍不得真的睡过去,总觉得睡着就感觉不到荣琛是否还在身边。
  “荣琛……”他又软绵绵地开口。
  “我在。”
  “你上来。”景嘉昂笨重地往病床另一边挪了挪,牵扯到输液的手,疼得嘶了一声,“这边空着呢。”
  荣琛看了看窄窄的病床,这人脸烧得红扑扑的,眼睛里却期待得要命。
  “挤不下的,你当是我住院的时候那么大的床吗?”荣琛笑着摇头,“被护士发现了,要骂人的。”
  “挤得下。”景嘉昂固执地拍拍身边的空位,手背上的胶管跟着晃,“你抱着我就挤得下。”
  荣琛拿他没办法,最终小心地侧身躺上去,把景嘉昂揽紧。病床确实窄小,两个人又人高马大,必须得紧紧贴在一起才不至于掉下去,但想必这正是景嘉昂想要的。
  “好暖和。”景嘉昂把脸贴在他怀里。
  荣琛吻了吻他通红的耳廓:“还难受吗?”
  “好点了,有你抱着就不难受。”
  荣琛失笑:“烧糊涂了?这么会说话。”
  “没糊涂,”景嘉昂喃喃地,“就是要这样……”
  荣琛看着他,心疼又喜欢,这人平时那么要强,嘴硬得像石头,生病了却软成水。
  他低头,吻住那因为发烧而格外红润的嘴唇,景嘉昂回应着,手没有离开被子,抓住他的衣襟。
  亲了一会儿,景嘉昂说:“真的会传染给你的。”
  “不怕,传染了正好,换你照顾我。”
  景嘉昂笑了,咳嗽两声,然后把脸埋回去,乖乖地缩着。
  药液还在滴,时间过得很慢,他迷糊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荣琛……我想吃水果。”
  “什么水果?”
  “甜的就行。”
  “那给你买很甜的。”
  “要把皮削掉。”
  “好。”荣琛温柔地哄他,“都给你削好,切成小块,装在碗里。”
  景嘉昂满意地哼着,又在他的怀抱蹭了蹭,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颈窝。荣琛因为他病中的撒娇笑起来:“等等我,我去给你弄。”
  “好……”景嘉昂应着,手却没放开。
  荣琛又等了一会儿,等他呼吸渐渐平稳,才轻轻把他的手指掰开,抽身下床,临走前把被子掖好,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才小心地离开。
  现在没别的办法,他最终是找到了酒店,才准备好了几样水果。提着袋子往回走时,从走廊尽头拐出来一个人。
  很英俊的华人面孔,穿着深咖色的大衣,手里也拎着一袋东西,像是刚从便利店回来。他走得不快,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荣琛起初只是随意一瞥,立刻,脚步就顿住了。
  那张脸他见过。
  在仰青发来的资料里,那些青春飞扬的合照,他始终在景嘉昂附近的某几个角落,眼神清澈,是那种一看就出身良好,被保护得很好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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