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比特求救信号(近代现代)——玫瑰一号

分类:2026

作者:玫瑰一号
更新:2026-04-15 20:30:24

  夜渐渐深了,宅邸重归寂静。
  荣琛跟几个人聊完事,从书房回到客房。
  这里他虽然住了一段时间,常用的东西也搬来不少,但毕竟不是总在住的地方,就算过了这么久,房间里还是因为空荡而冷清。
  或许,不仅仅是缺乏物品,更是缺了那么点鲜活的人气。
  他脱了外套,心里盘算着,要不干脆把这里重新规划装修一下,正儿八经地当作自己的卧室。这个念头闪过时,他又莫名想起已经被景嘉昂住得乱糟糟的曾经属于自己的房间。
  最近这一连串的事情耗费了他不少心神。他习惯了掌控局面,却发现在处理与景嘉昂有关的事情时,常常会偏离预期的轨道。
  那个年轻人像无法预测的风,时而温煦,时而狂暴,总能轻易搅动他平静无波的心念。
  就在他准备洗漱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荣琛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
  他拉开门,看到景嘉昂抱着枕头站在门外,穿着宽松的睡衣,浑身上下那些叮当作响的配饰卸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优越的骨相,头发柔软地耷拉着。
  “怎么了?”荣琛见他这个表情,还以为他又哪里不舒服,或者受了什么委屈。
  景嘉昂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看他,死死盯着门框上复杂的雕花纹路:“我那边空调好像坏了,我过来睡。”
  荣琛挑眉。家里的中央空调系统是顶级配置,日常维护极其严格,从没出过任何差错。
  “坏了?”荣琛看了眼自己房间里输送着适宜冷气的出风口,它正好好地工作着。
  “嗯,”景嘉昂理不直气也壮,刻意皱了皱眉,做出个不耐烦的表情,“嗡嗡响,吵得我根本睡不着。”
  荣琛心里瞬间如同明镜一般。
  他瞧着眼前这个绞尽脑汁,演技拙劣的年轻人,混合着好笑与心软的情绪悄然滋生。他故意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给出解决方案:“家里空房间还有很多,你可以随便挑一间。”
  景嘉昂显然没准备这个预案,一下子傻了眼,愣愣地望着荣琛一本正经的脸,语塞。
  荣琛心里的笑意终于漫到了眼睛里,不再逗弄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一来一回的,景嘉昂当然明白自己不仅被看穿了小心思,还被对方戏弄了。
  按照他平时一点就炸的性格,这时候早该恼羞成怒,要么摔门而去,要么反唇相讥,可是这回他没跟荣琛拌嘴,连人带枕头赶紧进了门,像是怕这人反悔。
  荣琛的客房比主卧小一些,陈设也简单。景嘉昂站在房间中央,抱着那个与周遭冷硬环境格格不入的蓬松枕头,无所适从。
  “你睡床,”荣琛指了指尺寸可观的双人床,“我睡沙发。”
  “……荣琛,”景嘉昂实在不擅长心照不宣的推拉游戏,他的直接十分笨拙,自然也落了下风,“你别跟我装傻。”
  荣琛则一脸无辜,仿佛真的不解其意:“你有什么要求,要说清楚我才明白。”他存心要逼他自己说出来。
  那沙发,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知道,荣琛绝无可能睡得下。景嘉昂抿了抿唇,全部的勇气都掷出去了:“你说过的……如果我有需要,可以找你。”
  这话已经不能更明显了。将他潜藏的依赖、试探和渴望都摊开在两人之间。
  荣琛没有立刻回应。灯光下,年轻人的睫毛轻轻颤动,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半晌,荣琛才开口:“你想好了?”他需要确认,这不仅仅是一时冲动,肾上腺素作祟,或者是基于感激而产生的短暂迷惑。
  这确实有些突兀了,但荣琛想,可能欲望与亲密关系的邀约本身,有时候就是没有严密的逻辑可言。它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情绪饱满的时刻,被安全感或归属感催化,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景嘉昂前所未有地认真,甚至重重点了头:“嗯。”
  荣琛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个地方:“但是你的伤,可能还在发炎期,不适合剧烈运动吧。”
  “……你闭嘴啊!”景嘉昂的脸瞬间爆红,强装出来的镇定顷刻瓦解,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荣琛终于笑出声音。
  最终,他们还是睡在了一张床上。
  床很大,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果然足以再躺下一个人。房间里只留了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洒下来。
  荣琛洗漱完回来,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夜晚太安静了,静得能听到身边人略显急促,努力压抑却不过是徒劳的呼吸声。景嘉昂背对着他,身体绷得紧紧的。
  “放松点吧,”荣琛见他主动送上门,现在又像是要奔赴刑场就义,根本一点旖旎都感觉不到,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用低沉的嗓音问,“怎么,你没经验吗?”
  “你才没经验。”景嘉昂立刻吭哧着反驳,声音有些变调。
  “喔?”荣琛扬起调子,“你哪里来的经验?”
  景嘉昂不吭声了。
  他似乎觉得背对着对方显得自己太过弱势,猛地翻了个身,变成侧躺,直面着荣琛线条尤其利落的侧脸:“现在,咳,要,要开始吗?”
  他问得直接而莽撞,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其中细微的颤抖。
  怎么开始?一点情调都没有,两个人像并排躺着的木乃伊,中间隔着无形的楚河汉界。
  当然不是不能硬来,荣琛想,以他的体力和技巧,想要驯服这只纸老虎,简直是轻而易举。
  可是他忽然不太想让他们的第一次,发生得如此草率,毕竟又没有什么传宗接代的任务亟待完成。
  何况景嘉昂大概只是出于对自己维护他的感激,以及年轻人本身就容易被点燃的荷尔蒙。
  这样的冲动来得猛烈,去得也会很迅速,荣琛不希望做到一半的时候,景嘉昂突然后悔了,或者在那之后感到被冒犯和失落。
  从他现在这副紧绷又故作老练的样子来看,这种可能性非常高。
  所以,他没有接景嘉昂直白到可爱的问话,慢慢叹息一声,关了灯,然后闭上了眼睛,像是准备就这么睡了。
  这实在是意料之外,但又或许是自己内心深处隐隐期待的结果。
  见荣琛不作为,景嘉昂跟松了口气似的,慢慢地,一点点地把自己往柔软的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就着月光偷偷描摹荣琛的轮廓。
  看了一会儿,景嘉昂睡意初临,又叫他:“荣琛。”
  “嗯?”
  “今天的事,谢谢。”
  荣琛依旧闭着眼睛:“谢什么。”
  “谢谢你站在我这边,”景嘉昂的声音简直要融入这清凉的夜色,“在我哥面前帮我说话。还有,就算因为许其知的事情生气了,还是来找我。”
  “有我管着你,已经够你受的了,”这里面大概有荣琛的占有欲,“不需要别人再来多事。”
  景嘉昂像是意外于荣琛的幽默和其中纵容的意味,短促地笑了一声,沉默了几秒,继续问:“那你以后还会跟今天这样维护我吗?即使明明是我做得不对,闯了祸的时候?”
  言语之间,竟是间接地承认错误了。
  荣琛也友好地帮他铺台阶:“我会帮你收拾残局,也会帮你找到更好的处理方法。”
  房间里重归寂静,景嘉昂仿佛终于彻底安心,也耗尽了所有精力。他含糊地“嗯”了声,尾音消失在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里。
  很快地,身体朝着温暖源,荣琛的方向,无意识地靠近了些许,额头几乎要碰到荣琛的手臂。
  听着身边人变得平稳规律的呼吸声,荣琛在幽暗中睁开了眼睛。他侧过头,凝视着景嘉昂毫无防备的睡颜。
  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叛逆、挑衅和张扬的面孔,此刻被夜色与睡意柔化,眉眼舒展,嘴唇微翘,透出不设防的纯真。
  他伸出手,将滑落到景嘉昂额前的调皮碎发轻轻拨开。指尖擦过年轻人光滑温热的皮肤。
  荣琛小心地起身,拉开床头柜抽屉,把前两天从景嘉昂房间里找回来的婚戒拿了出来。


第16章 是夏天啊
  清晨,荣琛先醒了。
  无论前夜如何辗转,他总能在六点半睁开眼,至于起不起床,则全看心情。
  景嘉昂还在熟睡。
  与昨晚那个又细腻又鲁莽的形象不同,此刻的他睡得毫不设防。不知何时,他已从床铺另一边滚到了中央,一只手臂横过来,不偏不倚卡着荣琛的脖子。
  “……”
  自己没憋死也算是命大。
  荣琛提起他的胳膊,试图归位,没想到景嘉昂睡着了也能哼哼,手臂变本加厉,搭到他的腰上。
  除了家里的兄弟,荣琛还没跟谁分过床,现在这个情景,虽然有些烦人,也让他觉得新奇,他就放任了。
  清醒后,荣琛伸手够过床头柜上的丝绒盒子,拿出了属于景嘉昂的婚戒,这小子上次逃跑的时候果断撸了丢在家里,怕不是当时以为一辈子不回来了。
  他再次拉过景嘉昂的左手,动作之前,没忍住细细看了一会。可能是因为长期跟各种器材打交道,那双本来漂亮的手上磨出了薄薄的茧子,还有深深浅浅的疤痕。
  荣琛没多考虑,把象征联结的圆环稳稳推回到景嘉昂的无名指根部。
  景嘉昂被这动静惊扰,慢慢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把手伸到眼前,打量着弃而复得的金属圈,重新趴回去。
  不多久,他像是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重新睁开眼,睡意全无地怔了怔,才望向荣琛同样空着的手:“……你的呢?”
  荣琛从容地从睡衣口袋里摸出自己那枚,递到他面前。
  景嘉昂一时不语,接过去考虑了良久,终于半坐起来,拉过荣琛的手。
  他的动作远不如荣琛笃定流畅,但戒指还是顺利穿过指节,落回原位。
  “以后都别随便摘了。”荣琛嘱咐。
  “好吧。”景嘉昂瓮声应着,再次躺下,手指捏合,松开,再适应指根的束缚感。他侧过身,试探地问,“那你是不是可以搬回来住了?”
  荣琛心软了一下:“客房确实有点小,白天我让人把我的东西搬回去。”
  景嘉昂重重地“嗯”了一声,鱼一样,快活地在床上弹了两下,连带着荣琛也跟着晃动。
  很快,真正的夏天来了。
  蝉鸣聒噪,烈日灼人,庭院里花草的香气被蒸腾得更加浓郁。
  忍受了不短的折磨后,景嘉昂胸前的伤口总算痊愈。
  乳钉还是每天戴着,他又总爱穿背心,那银色的光点总是在荣琛眼前闪烁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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