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寂寞海(近代现代)——味心理论

分类:2026

作者:味心理论
更新:2026-04-15 20:29:04

  “……”傅璟明找了个街边停车位,停下,按住发痛的太阳穴。
  三十二年来,还是遇到了令傅璟明头痛,并且无法解决的事。
  傅璟明短促地“嗯”了一下,接着说:“没事,我都明白,我也知道我和他的感情是无望的,只是希望他在感情方面不要像我一样。”
  说完,傅璟明笑了出来,这话说的,自己也太像悲情男二。
  往前再走几百米就到家了,任瑜干脆解开安全带,一字一句像是在安慰:“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只有时机和缘分,你也值得更好的。”
  傅璟明独自坐在车内消化情绪,手机震动了一下,任瑜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谢谢你送我回来,另外,我和裴谨言之间才刚刚开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影响工作,也不会影响他,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一个被傅璟明常常挂在嘴边的词,现在被人拿来安慰自己。
  傅璟明将手机丢到副驾,发动。
  车内气氛和刚才截然不同。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裴谨言和弟弟一同坐在后座,看弟弟蔫头耷脑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傅璟明怎么欺负你了?”
  裴怀谨慢吞吞转过头,看了一眼哥哥,闷声说:“没什么,就是我做错了事,他批评我几句,他又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请我吃个饭而已。”
  “你能做错什么事?你从来不闯祸的。”
  “我自作主张送了他一个花瓶。”
  裴谨言想起在傅璟明办公室瞧见的那个,恍然大悟,安慰道:“他是不是要付你花瓶钱,你别放心上,我明天帮你说他一顿,他就是不好意思心安理得地收礼物。”
  裴怀谨不说话了,低下头抠指甲,路灯穿过车窗照在他低垂的睫毛和抿起的嘴唇,整个人看起来既孤单又悲伤。
  上一次见到弟弟这个状态,还是家里发生火灾父亲意外离世那天。
  裴谨言匆匆从聚餐上赶回家,在医院等各个场所奔波,处理完各种琐事后发现弟弟早就放了学,一脸迷茫地站在破破烂烂的家门口,偶尔还能听到邻居小声讨论,那时的裴怀谨刚上初中,直到看见哥哥,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再见弟弟这副模样,裴谨言已经没心思为弟弟和傅璟明单独吃饭担忧,“怀谨,你跟哥说实话,你对傅璟明是不是真心实意。”
  “哥,就算我是真心的,那有什么用呢?他又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你。”
  “什么!!”裴谨言突如其来的大声吓了出租车司机一跳,慌忙道了歉,小声说,“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裴怀谨瘪下嘴,“不信你去问傅璟明。”
  裴谨言彻底懵了,这怎么可能,傅璟明一直是自己并肩作战的朋友,也是最有默契的工作伙伴。
  无数细节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地涌入裴谨言大脑。
  傅璟明对他超乎寻常的信任和支持,对他生活过度关切,偶尔落在他身上的难辨情绪的目光。
  眼看哥哥被吓傻了,裴怀谨伸手戳戳哥哥的腰,“哥,你别有负担,他喜欢你是他的事,你又没做错什么。而且,你现在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任律师跟你多配啊,你要勇敢一点,赶紧追啊!你不能一直埋头工作吧,况且我现在长大了,可以自己赚钱了,不用你养了,你就放心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等、等一下。”裴谨言跟不上裴怀谨跳跃的思维。
  上一秒还在说傅璟明喜欢他,下一秒就催他去追任瑜,这两件事怎么能摆到一起讲?
  见哥哥没有反应,裴怀谨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胡乱用手抹了抹脸,“哥,我现在不打算喜欢傅璟明了,所以你更加不要有负担了,你喜欢谁就去追就好了。”
  “……”裴谨言把弟弟头发揉成一团糟,问司机借了几张纸巾,边给弟弟擦眼泪,边说,“我知道了,别哭了,一会又该眼睛痛了。”
  裴谨言在心里已经把傅璟明骂的体无完肤,就在这时,裴谨言收到任瑜的信息。
  「我到家了,傅律师知道我们的事了,不过他没阻止,还蛮意外的,你和弟弟到家了吗,我先睡咯,晚安。」
  简直是火上浇油。
  裴谨言看着这条消息,又看看哭成小花猫的弟弟,忽然觉得世界好荒谬,甚至找不出合适的解决方法让世界恢复原貌。
  裴怀谨哭得一抽一抽,最后哭累了,干脆倒在哥哥身上睡觉。
  一路上,裴谨言都在理顺思路,寻找方法,结果快成自寻死路,裴谨言站在思想死胡同里,怎么都走不出去。
  将弟弟抱到房间安顿好后,裴谨言见时间不早了,决定留傅璟明一晚小命,明天再去律所算账,但还是有必要先通知一下当事人。
  洗去一身疲惫的傅璟明刚躺到床上,意外收到裴谨言发来的消息,只是他有点看不懂,更猜不透里面的意思——
  「傅璟明,你明天最好带上云南白药和膏药贴来律所。」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五六七更!


第22章 矛盾初现恐难消,几拳下来真没招
  不对劲,很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傅璟明辗转反侧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裴谨言不会突然发这种没头没脑的信息,难道是发现了暗恋的事?可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露出破绽,怎么会呢?难道是自己抢走了他送任瑜回家的机会?
  律所氛围随着傅璟明的低气压变得更糟糕。
  裴谨言一大早就到了,装模作样地冲了杯咖啡,接着直冲傅璟明办公室。
  两人隔着大半个办公室对视。
  傅璟明想了一晚上悟出自己要挨打,就随便穿了件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手臂,像是等着被抽皮条。
  裴谨言盯着他,胸口那股从昨晚憋到现在的胸闷气短,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都如沸水般翻腾着。
  他不至于为傅璟明喜欢自己而大惊小怪一整晚,只是被蒙在鼓里好几年的感觉让他心里堵得慌。
  像是莫名其妙欠了傅璟明好几年。
  裴谨言把咖啡往桌上一摆,另一只手里还拎着药店的塑料袋,“啪”地扔到沙发上,语气僵硬:“知道你不会带,来的路上顺手买了,跌打损伤的,活血化瘀的,我都买了,一会你自己看要用哪个吧。”
  傅璟明看了一眼塑料袋,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站起身想去拿袋子,“谢谢,不过应该用不上。”
  “过一会才知道用不用得上。”裴谨言站到傅璟明面前堵住去路,压制住怒火,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问,“傅璟明,我们认识多久了?”
  “十年零七个月。”
  记得可真清楚。
  裴谨言心里那股无名火烧的更旺了。
  “十年零七个月。”裴谨言声音嘶哑地重复了一遍,“喜欢我这么久,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一把利剑掉了下来,直穿傅璟明心脏,他有些站不稳。
  “我没想藏。”傅璟明紧紧抓住桌角,似是要把圆润指甲硬生生抠进桌面里,“我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明。”
  “没找到机会?”裴谨言快要气笑,“整整十年,你跟我说没找到机会?你是没找到机会,还是压根没打算说,当初你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让我放心不会对我弟弟动手,我要是今天不来问你,你还打算作伪证是不是。之前我跟你说情感烦恼,问你怎么追人,你都在想什么?嗯?”
  裴谨言性格向来温和收敛,很少有咄咄逼人的时候,但这件事真的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一直把傅璟明视为至交,可傅璟明怀着别样的感情,隐瞒到现在。有什么问题不能说出来,一起好好解决呢,傅璟明在工作上一直不在意外界各种说法和看法,不达目的不择手段。
  偏偏在感情方面,傅璟明早就给自己下了判决,一点调解沟通的余地都没有。
  傅璟明字字平静,说:“我只是在想,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挺好的。”
  裴谨言面对仿佛无事发生的傅璟明,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他又想起曾经那段时光。
  裴谨言在大学时期有过短暂的一场恋爱,当时他兴高采烈地向傅璟明分享恋爱中的点点滴滴,失恋时拉着他喝闷酒,说起对未来家庭的憧憬。傅璟明坐在身边,给出各种建议,从不越界,也从不流露出半分异样。
  裴谨言忽然觉得有点无力,胸口堵着的起气泄了大半,“所以你就一直看着我恋爱,分手,再恋爱?你图什么呢,傅璟明。”
  傅璟明不假思索回答:“喜欢一个人不是要图什么,这个道理你也懂吧。”
  “你……”裴谨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也许……”
  “也许什么?”傅璟明打断他,“也许我们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把感情解决掉?谨言,有些话说出来,除了让你为难,让我们之间变得尴尬,不会有任何其他作用。”
  “并且从一开始,这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裴谨言沉默了。
  他对傅璟明只有欣赏和信任,从未有过想要拥抱,想要共度余生的想法。
  裴谨言对傅璟明的关系就像楚河汉界,界限分明,他站在另一边从未想过跨越,同时也没察觉到傅璟明在对岸眺望自己许久。
  良久,裴谨言吐露出“对不起”三个字,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裴谨言觉得光是道歉,就听起来虚伪又傲慢,将一份情感轻飘飘地一带而过。
  “你不用道歉。”傅璟明摇摇头,“你没有错,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你自己的事,归根结底是我的问题。”
  “再说了,你今天来找我对峙不就是想打我一顿出个气,就把这件事揭过去吗。”傅璟明伸出手臂,“抽吧。”
  “……”裴谨言对于傅璟明这幅不想再说这件事的模样,感到无奈。
  要不就这么的,让这茬过去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多的是无法解决的难题,兜兜转转都是用一句“算了”解决一切。俗话说时间能冲淡一切,应该一切都会好起来。
  毕竟他们都不想失去对双方都很重要的朋友。
  裴谨言使出浑身力气,两根手指快速抽打在傅璟明臂膀上,很快就留下一道红印。傅璟明闷哼一声,手一抖,差点把桌上的花瓶推倒。
  原本消下去一点的火气,在看到花瓶的这瞬间,裴谨言立刻想起弟弟昨晚哭红的眼睛和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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