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鬼(近代现代)——Akon

分类:2026

作者:Akon
更新:2026-04-15 20:25:52

  金钱是她如今的软肋,温锐的注资无疑能够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她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个难缠的“金主”。
  “行,金主。”她最终妥协,仍不忘警告,“不过你还是悠着点。商陆不是好惹的,温家那边更不是。温家老大怎么残的,你心里清楚。她们要是知道你还活着,并且在海外拿到了这么大一笔钱,你觉得她们会怎么做?保不齐哪天,你就真的‘意外’消失在海里了。”
  温锐当然清楚。
  温家那摊血亲相残的烂账,他比谁都明白其中的残酷。
  温绍军活着的时候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就是防着自己的女儿。
  他对温锐好,并不完全是出于对独孙的宠爱。
  温锐很小的时候就模模糊糊地明白,爷爷对几位姑姑充满审视与戒备。
  比起完美继承了他的野心,手腕和冷心冷血性格的女儿们,他更愿意信任自己从小培养的孙子。
  他日渐衰老,迟早会有精力不济的一天,如同一座根基开始动摇的山峰。而他的女儿们,年轻,有能力,有魄力,能在商场上开疆拓土,也能在家族内部掀起血雨腥风。
  最重要的是,她们和温绍军本人一样,把血缘亲情看得极淡,在足够的利益和权力面前,一切关系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们就好像围拢在暮年老狮身边的,鬃毛初丰,爪牙锋利的年轻雌狮,虎视眈眈,躁动不安。
  她们盯着温氏庞大的产业,盯着父亲手中那枚象征最高权力的印章,彼此之间早已是暗流汹涌,剑拔弩张。
  比起力量鼎盛的女儿,年幼的温锐显然更好控制。
  温绍军把温锐养在身边,走到那里都带着他,将他视若明珠,其用意不言而喻。
  他或许是想给女儿们一个警告,一个提醒——温家不是只有她们,还有一个更年轻的继承人在成长。
  也或许是想用温锐来分散女儿们的注意力。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再也没有人能够知道他的想法。
  他给温锐留下的东西,足以抵消一切利用与算计。
  所以温锐永远都不会计较,为什么警察包围温宅,温绍军带着手下逃跑的那天,没有带上他。
  那是他第一次品尝到被抛弃的滋味,他被商陆当作人质带走,没过多久,温绍军便去世,死因至今是个迷。
  ……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温锐的回忆。
  他将手中早就被揉烂的香烟丢进垃圾桶里,整理了一下浴袍的衣襟,确保领口严实,这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是游竞先的秘书胡菲,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小帅哥,好久不见。”好歹共事过三年,胡菲语气很熟稔,“游总让我给你送点吃的过来。永宁号下水仪式上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没赶回来呢。”
  温锐侧身让她进来,“有点事耽搁了,就没去观礼台。”
  他接过托盘,随手放在吧台上
  胡菲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在温锐还有些潮湿的头发和过于苍白的脸上扫过,叹道:“你身体好点了吗?说起来,刚才路过另一边的套房区,好像看到有医生往那边去了,说是商总受伤了。啧啧,也不知道怎么了,下水仪式的时候看着还好好的。”
  温锐正在摆放点心的手停顿了一下。
  医生?
  他那一脚……有那么严重吗?
  他不清楚商陆那条腿伤势有多重,只知道他在轮椅上坐了好一段时间,即使后来从轮椅上站起来,有时候也会拄着手杖出现。
  以商陆的性格和地位,若非真的难以忍受,或者伤势有需要专业处理的迹象,他绝不会轻易让人看出端倪,更不会在这样一个庆祝性的场合,公然叫医生过去。
  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所以,要么是他当年的伤势很严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全,要么……就是他故意的。
  他认出我了吗?或者说,他怀疑我了吗?
  他叫去医生,是想引我上钩?还是借题发挥,有什么别的目的?
  心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温锐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哦”了一声,仿佛只是听到一个不感兴趣的消息:“游总过去了吗。”
  胡菲笑了笑:“没有,今晚的庆功宴可离不开游总。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送走胡菲,温锐关上门,没有去碰那些点心。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面,刚被尼古丁的气味安抚下的心绪再次起伏。
  手指无意识地摸上右手中指指根的纹身,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心安一些。
  商陆……
  另一边。
  与温锐那边简约风格的套房不同,这间套房是游轮上最顶级的配置,享有最佳视野,空间开阔,装潢奢华。
  此时,客厅里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柔和。
  商陆已经脱去了西装外套,里面穿着一件灰色的马甲,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紧窄的腰身,白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靠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左腿伸直,搭在一个软垫上。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船医正半跪在地毯上,小心地卷起他左腿的裤管,露出大片触目惊心的疤痕。
  医生的手指按压在几个关键的部位,商陆的眉头随之微微蹙起,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呼吸略微沉了一些。
  “这里疼吗?”医生按着一处。
  商陆点了下头:“疼。”
  医生叹了口气,“先生,您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今天天气本就湿冷,您这腿当年做过手术,虽然让您恢复了行走能力,但也让这部分的骨骼变得更加脆弱,更易引发炎症。您看,这里已经有些红肿了。”
  说着,他伸手按上一处。
  商陆垂眼看着自己腿。
  由于打过钢钉,注入过骨水泥,外加增生,皮肤下的骨骼有些变形,只是肉眼看不出来。
  医生指出的红肿其实不算特别明显,但对比另一条健康的腿,差异一目了然。
  “需要用药吗?”
  “我刚刚给您涂抹了一些外用的消炎镇痛凝胶,但最好还是配合口服药物,并且尽量减少这条腿的承重和活动,静养几天吧。”
  医生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拿出几板药片,“如果疼痛加剧,或者出现麻木,刺痛的异常感觉,一定要立刻联系我。”
  “知道了,多谢。”
  商陆接过药片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扶手上:“小文。”
  陆择文笑着递来一个厚厚的红包。
  医生推辞了一番,拗不过他们,一脸为难地收下了。
  他又对着陆择文叮嘱了几句,让他看好商陆,尽量避免剧烈活动,这才收拾好东西离开。
  陆择文出去送人,将商陆留在房间内。
  商陆保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目光落在自己疤痕狰狞,显得异常丑陋的小腿上,眼神幽深。
  这和他身上其他任何一处都不同。
  商陆身材高大,体格匀称结实,外貌更是无可挑剔的英俊,即使年岁渐长,也只增添了成熟沉稳的魅力。
  唯有这条腿上蜿蜒扭曲的,与周围健康肌肤格格不入的丑陋伤疤,是他完美表象下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商陆的指尖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柔软的丝绒表面。
  回想着不久前,紧紧攥住的那截纤细手腕。
  还有那被他拉进怀里后,蜷缩起来试图隐藏自己的姿态。
  以及踹向他伤处的那一脚。
  那一脚踹得可真够狠,不留一丝情面。
  商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拉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自从知道温锐还活着,只是藏了起来的时候,他便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可能。
  锐锐,五年没有见面,这就是你送给我的见面礼吗。
  我从未想过,你见到我,对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这样一种暴力的方式向我问候。
  是想让我痛吗?
  你带给我的痛已经足够多了。
  无论是亲眼目睹你坠海、打捞队一无所获时,那种心脏悬在半空,日夜被悔恨所啃噬的自责,还是得知你好好地活着,只是躲了起来,没有人能找到你的时候,带来的那种更为尖锐,更复杂的刺痛。
  这条为了你差点被废掉的腿,在阴雨天发作时的疼痛,与之相比,似乎都成了可以忍受的痛苦。
  他慢慢坐直身体,伸手拿过放在茶几上的那顶黑色侍者帽。
  帽子很普通,是船上的侍者统一佩戴的样式。
  商陆将它拿在手里,心口泛起隐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确认感,以及逐渐燃烧起来的,名为愠怒与掌控欲的火焰。
  五年前,因为他的疏忽与大意,反骨的小鸟儿挣脱牢笼坠入了看似无尽的大海。宁可赌上性命,也要换取一个彻底逃离他身边的机会。
  五年后,鸟儿自己飞了回来。
  跑得快没关系。
  既然已经露了头,就再也没有机会躲起来了。
  锐锐,我被你骗得好苦。
  所以这一次,我为你打造的笼子会更坚固。
  而你,既然选择了回来,就该有再也飞不走的觉悟。
  欢迎回来,我的小鸟。
  【📢作者有话说】
  回答一下上一章评论区的问题,肯定认出来了呀!
  锐跳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抓不到我”,所以daddy认出他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抓到你了”。
  以及,这个商陆看起来很沉得住气对吧,其实知道锐锐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气疯了。


第37章 当心活不长
  再次见到游竞先是几日后。
  东海港总算放晴,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游轮顶层的行政酒廊,驱散了连日阴霾。
  海面平静,碧波万顷,永宁号已经正式启用,踏上征途,这艘白色游轮则悠闲地飘在海面上,享受着永宁号首航成功的余韵。
  游竞先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身米白色休闲套装,长发松散地绾在脑后,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松弛与愉悦。
  她手里端着一杯白咖啡,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恭喜。”
  温锐的声音在她对面响起,语调没有起伏。
  游竞先收回视线,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人,笑意加深:“谢谢。”
  她举起手中的咖啡杯,隔着空气,冲着温锐做了个“干杯”的动作,“你的投资大获全胜,金主。”
  温锐也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柠檬水。
  海上风大,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皮肤愈发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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