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标记(近代现代)——云来去

分类:2026

作者:云来去
更新:2026-04-15 20:24:46

  林子尘清浅地勾了下唇角,
  “我不是当教宗的材料,太累了,你看头发都白了好多。”
  “可是,”
  “乐掌教,你是恩理教忠实的信徒,教义之外又深谙从政之道,而我最擅长的还是和战机打交道,所以教宗这个位置,你比我合适,更能坐得长久。”
  听到“战机”两个字,乐平神情一震,
  “教宗您知道?”
  林子尘点点头,很平静地说:
  “嗯,你很早就知道我是林子尘了,对吧。”
  乐平张张口,哑怔在当场。
  林子尘继续不疾不徐地说着:“早在那一次‘朝神会’之前,你看过黑匣子里的视频,所以应该听清了游轮爆炸当天,肖璟晔在会议室里和我的对话,以及他当时叫我什么。可你没有发作,反而在‘朝神会’维护我,我想是因为你赞同我的理念,不想祁炎上台,重燃战火。也不想国内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再次发生动荡。乐掌教,我钦佩你的胸怀和智慧,教宗的位置由你来坐,再合适不过。”
  乐平看着眉目平静的林子尘,听着他赞许的话语,后背上还是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暗自调整呼吸,问:“您没想过要杀我灭口吗?”
  林子尘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怎么会呢?乐掌教,我相信你。从我第一次听你在圣教堂讲授教义,我就确定你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所以后面的事,也只有你来做我才能放心。”
  乐平滚动了下喉结,“您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件,办好顾赫林的葬礼;第二件,找个合适的机缘,解散‘血天堂’。”
  乐平听后,若有所思。
  “血天堂”作为效忠恩理教的极端组织,原本名不见经传,只在顾宗文掌教期间得以被重用,势力大增,首领赛奇因此为顾宗文马首是瞻。当年陷害、劫持林子尘是“血天堂”一手经办,林子尘难免不对其怀恨在心,况且与塞西军备竞赛那些年,“血天堂”确实出手狠辣,杀死了不少塞西的高端技术人才,其中或许就有林子尘的亲朋,由此来看,林子尘实在没有理由不出这口恶气。
  至于为什么要借他的手……
  只听林子尘继续说道:“‘血天堂’之所以对我言听计从,是有先任教宗的情分在,可如果我死了,他们未必真心归服于你。这个组织嗜杀成性,一旦失控不能为自己所用,后果不堪设想。”
  林子尘三言两语道出利害,乐平由不得心中一震,却还是隐隐约约不明白,
  “您说的机缘是指什么?”
  林子尘道:“赛奇自恃身体强健,至今没有培养首领的继任者,一旦暴毙,‘血天堂’内部为争夺首领的位子一定会发生内讧,到时候就是下手的好时机。”
  乐平还是不解,“赛奇怎么会暴毙?”
  林子尘眼中的笑意褪去,“你忘了,祁炎不就暴毙在了圣坛前?所以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作者有话说】
  下章更新:周一晚8点


第90章 回家(2)
  顾赫林病重,不治身亡,葬礼办得盛大而隆重。
  追悼仪式上,顾赫林的遗体被安放在鲜花围簇的水晶棺中,没有面纱遮盖,露出一张安详平静的脸。顾赫林担任掌教前,恩理教的不少高层都曾见过他的真容,现在看着水晶棺中那张和记忆里并无二致的脸,之前存在心中的疑影彻底消散。
  葬礼过后,乐平正式继任教宗,在继任后的第一次“朝神会”上对有关林子尘的流言做了公开的说明。林子尘并没有被送往萨罗地下军械中心,而是从医院潜逃,流落在外,近期才被秘密调查人员发现送回了塞西。而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对流言进行正式的澄清,是因为事情一直在调查中,尚未得出结果。
  关于事件的陈述点到即止,并未描述细节,不过过程虽然很难验证,但结果却很容易判断,只要略一调查就可以知道林子尘究竟有没有回到塞西。
  事实上,送林子尘回塞西的人也的确是乐平。有他和乔允的携手运作,帮助林子尘神不知鬼觉得地离开教会医院并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
  林子尘服用了乔允配制的药剂,这种药剂可以短暂营造出死亡的效果,而作为林子尘治疗团队核心成员的乔允则会第一个发现、并宣布他因心脏骤停而“猝死”。林子尘所住的病房正是顾赫林生前住过的那一间,房间里的入户电梯可以直通太平间所在的地下一层,乐平和乔允一起将林子尘送往那里。
  顾赫林的尸体被单独存放在太平间的一间秘格里,负责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只做出入登记,工作职责里并没有每日巡查这一项,因此一直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乐平找了个理由将看管太平间的工作人员支走,然后关闭了门口的监控。太平间里,乔允喂林子尘服下促醒药,林子尘很快醒转,乔允将一套事先准备好的白大褂套在了他的身上。
  “快走吧。”
  他对林子尘说。
  “腿脚不利索,就不送你了。”
  林子尘下了床,对乔允说谢谢。
  乔允扯了下嘴角,“欠你的得还。”
  “行了,把腿养好,‘血天堂’解散那天来个消息给我。”
  说完,他又戳了戳他的肩窝,“好好的,别忘了伊莫还在等你。”
  乔允没说话,等他走到太平间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林子尘,对不起。”
  林子尘顿住脚步,回头看乔允,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就想起刚入学时,他被几个高大的Alpha围堵在饱饱面馆的那条小巷里,混乱的信息素迫得他几乎要发/情,如果那天没有乔允替他解围,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后面的人生。
  他轻扬了下嘴角,说:“你应该祝贺我重获新生。”
  另一边,教会医院外,肖璟晔等在附近,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握紧松开,松开再握紧,半天的时间,快把方向盘盘出包浆来。
  他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医院大门,终于,一个戴着口罩的白大褂出现在医院门口。
  隔着还很远的距离,但只肖一眼他就看了出来,他的手猛地抓紧了方向盘,呼吸停顿,眼底涌起一阵灼烫。白大褂一步步向他这边走来,然后微微弯身,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他坐进车里,摘下口罩问:
  “等很久了吗?”
  那样随意的语气,像是他真的是一个医生,而他只是像平常的每一天那样,来接他下班回家。
  肖璟晔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半晌才唤了一声:
  “林子尘”
  “嗯?”
  “林子尘”
  “嗯。”
  “林子尘”
  “……你想说什,唔……”
  突然的吻如狂风过境,许久,肖璟晔抵住Omega的额头,喘息着问:
  “林子尘,你怎么能这么平静?”
  林子尘同样喘息着回答:“没、我装的,其实我紧张得一直在发抖。”
  肖璟晔嗤得笑了,蹭蹭他的额头,说:“以后不用再装了。”
  “林子尘,我带你回家。”
  汽车开回使领馆,未免夜长梦多,两人没有多做停留,当天下午即乘坐肖璟暄提前准备好的专机,飞离盖伊。飞机升上万米高空,林子尘的心才终于落了地。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逐渐稳定的频率。
  肖璟晔看在眼里,知道他是累极,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他的身上,轻声说:“把座椅放平再睡。”
  林子尘睁开了眼,摇摇头,“不睡,怕是一场梦,睡一觉就没了。”
  肖璟晔攥紧了Omega的手,“林子尘,不是梦,你再也不用害怕了。”
  林子尘弯了弯唇角,“你也一样。”
  “是,我也一样。”肖璟晔叹了声,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跟我说乐平一早就知道你真实身份的时候,我后怕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想过没有,万一朝神会那天,乐平没有站在你这边,或者透露了黑匣子里的内容,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不会,背刺我对他没有好处,他是个聪明人,利害得失算得只会比我更清楚。”
  肖璟晔默默摩挲着他的手,好一会儿,忽然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林子尘,以后就在家里吧。”
  “嗯?”很突然,林子尘不太明白地看着他。
  “不要去工作了,你就在家里,好吗?”
  林子尘呆了下,眨巴眨巴眼睛,“你是说要我当那种养在家里的Omega吗?”
  肖璟晔有点心虚,金屋藏娇他是一万个愿意,但林子尘就不一定了,他避开他的眼神,换了个措辞,“嗯……至少要养一段时间吧。”
  “一段时间,是多久?”
  他想了下,说:“先长出20斤肉来吧。”
  “……你是不是想把我当猪养?”
  “怎么会?我把你当雪团儿养,养得白白胖胖。”
  ……
  几小时后,飞机冒雪落地黑兰。
  林子尘走下舷梯,望向漫天纷扬的雪片。他深呼吸,嗅到空气里熟悉的气息,天还是那片天,雪也还是那样的雪,但世事漫漫,他已然历了一遭生死轮回。
  肖璟晔偏头,替他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看到他翘起的睫毛沾了雪,轻轻颤动着,有点失神的样子。
  Alpha 蓦地有点不安,捏了捏他的手心,问:“在想什么?”
  黑兰的雪承载了太多的记忆,他不会忘记,林子尘当然更不会,
  “都过去了,不要想了,好吗?”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林子尘转头看他,眼睛很亮,并没有郁色在里面,
  “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第一次到黑兰那天,也是这样的雪天。黑兰真的好爱下雪啊。”
  肖璟晔暗吁口气,还好,他想到的不是刑场,不是绞刑架,于是就势说道:
  “那么怕冷,为什么还要到黑兰来读书?如果是为了读军校,中央区也有不少优秀的军校吧。”
  “是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嗯?怎么会不知道?”
  肖璟晔慢慢勾起了唇角,
  “是因为我吗?”
  林子尘看看他,没答话,径直往前走,他跨步追上去,一边在他的头顶撑起一把黑伞,一边追问:“到底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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