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冤家大小 姐,我心甘情愿1(GL百合)——柯又凝

分类:2026

作者:柯又凝
更新:2026-04-15 20:08:31

  柯浠若的肩头还沾着雨珠,发丝贴在脸颊,却依旧挺直脊背,冷冷道:“不用你管,我喜欢淋雨。”
  “谁想管你。”章佳函翻了个白眼,却下意识将伞往柯浠若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沾了湿,“只是不想我的对手因为一场小雨感冒,影响下次考试,显得我胜之不武。柯浠若,你该不会就这点承受能力吧?一次联考跌出三甲,就躲在学校淋雨装可怜?”
  这话像往常一样带着刺,却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反而透着一丝刻意的激将。柯浠若攥紧琴盒的提手,指尖泛白,嘴硬道:“装可怜?我只是没带伞而已。至于考试,不过是一次失手,下次我照样能拿回第一。”
  “最好是这样。”章佳函挑眉,脚步没停,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柯浠若面前。那是一本哑光皮质封皮的书,边角略有磨损,却被擦得干干净净,正是当初苏淼和李悦藏起来的、柯浠若的私教数学讲义,封皮上还留着柯浠若浅浅的字迹标注。
  柯浠若的目光落在讲义上,瞳孔微缩,指尖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章佳函。这本讲义是她为擂台赛准备的核心资料,当初不翼而飞,她找了许久都无果,没想到会在章佳函手里。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偷的。”章佳函见她愣住,淡淡解释,“今天值日收拾讲台,老师让彻底翻讲台下的柜子,清杂物的时候,在最里面摸到的。想来是当初被人塞进去,一直没人发现。”她刻意避开了苏淼和李悦的名字,却句句贴合当初林晚看到的场景,理由坦荡又合理,没有半分刻意。
  柯浠若伸手接过讲义,指尖触碰到熟悉的皮质封皮,心底掀起一阵波澜。这本讲义上,写满了奥数名师的批注,还有她自己熬夜整理的解题思路,是她曾经的备考底气。当初它不翼而飞,曾让她心浮气躁,如今失而复得,竟在这样一个狼狈的雨天,由这个一直与她针锋相对的人递来。
  她翻开讲义,里面的笔记完好无损,甚至扉页还被人细心地夹了一张干纸巾,擦去了角落的灰尘。柯浠若的指尖抚过字迹,喉咙里像堵了什么,想说的话堵在嘴边,骄傲让她无法轻易吐出“谢谢”二字。
  章佳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率先打破沉默,依旧是那副嘴硬的模样:“我可不是同情你,只是觉得,用藏讲义这种下三滥手段赢来的第一,没什么意思。这本讲义是你的,就该还给你,咱们堂堂正正比一场,看谁才是真的厉害。”
  伞下的空间很静,只有雨珠落在伞面的淅沥声,还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柯浠若低头看着手里的讲义,又瞥了一眼章佳函露在雨里的湿肩膀,心底那层冰封的坚壳,竟被这猝不及防的归还,融开了一道缝隙。她知道,章佳函嘴上说着不在意,实则是特意把讲义收好,等在这里递给她。就像生日那天的温水和草稿纸,这个人心肠永远比嘴上的话软。
  走到校门口,司机的车早已开着车灯等在路边,暖黄的光透过雨幕洒过来。柯浠若停下脚步,侧过脸看着章佳函,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知道了。下次考试,我不会输。”
  这是她能说出口的,最接近道谢的话。
  章佳函挑眉,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坦荡的光亮:“我等着。”她将伞往柯浠若那边又推了推,“伞你拿着挡雨到车边,我家就在附近,跑回去就行。”说完,不等柯浠若拒绝,她便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背影在细雨和车灯里,格外挺直。
  柯浠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裹着细雨走远,才抱着讲义和琴盒上了车。坐进温暖的车厢,她将讲义放在腿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哑光皮质封皮,窗外的雨还在下,雨丝落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光影,可她心底的寒凉,却早已被这本失而复得的讲义,被那句嘴硬的安慰,悄悄暖透。
  司机发动车子,柯浠若低头看着讲义,扉页的字迹清晰,像一道光,穿透了她因失利而阴霾密布的心底。她依旧会在人前装着坚强,依旧会维持着高傲的模样,那些自我怀疑的念头不会轻易消失,但这一刻,她忽然明白,自己并非一无所有。


第20章 微暖
  清晨的初冬阳光薄而暖,透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柯浠若坐在同桌位上,将擦得干干净净的黑伞轻放在章佳函的桌沿,伞柄系着张窄窄的便签,只有娟秀的三个字:“已归还。”没有多余的话,她微微侧过身落座,指尖才微不可查地蜷了蜷,仿佛这同桌间咫尺的递伞,已是她放下身段的极限。
  章佳函拿起伞,看着便签上的字挑眉笑了笑,邻桌的林晚凑过来小声嘀咕:“还是这么别扭,连句谢谢都拐着弯说。”章佳函没接话,将伞塞进桌肚,侧头余光便瞥见身旁的柯浠若正低头翻着数学讲义,哑光皮质封皮在阳光下泛着淡光,想来是昨晚翻了许久。
  早自习的铃声落定,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柯浠若演算导数题时,笔尖顿了顿,思路卡了一瞬,余光便不经意扫到身旁——章佳函和凑过来的林晚头挨着头,林晚指着错题本上的物理题,章佳函指尖在草稿纸上画着实验简图,低声说着误差分析的要点,偶尔相视一笑,连呼吸都透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柯浠若的目光凝了两秒,迅速收回,低头用力摁了摁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心底掠过一丝熟悉的酸涩,那是独属于她的羡慕——羡慕有人能凑在身边陪自己啃难题,羡慕有人能毫无顾忌地分享思路,而她,哪怕与章佳函同桌,依旧像隔着一层薄墙,从始至终只有自己和满桌的习题。她不会主动凑上去,更不会放下身段请教,哪怕卡壳,也只会自己硬扛,这份骄傲,早已刻进骨子里。
  课间操结束,林晚和章佳函并肩走在走廊上,柯浠若独自走在后方,脚步快慢相近,却隔着淡淡的距离。路过拐角时,周婷和另一个女生的低语飘进耳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柯浠若这次跌成那样,笔记上的痕迹没白涂……”“别乱说,被发现就完了……”周婷的声音带着慌乱,拉着人匆匆走远。
  柯浠若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墨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心底的怒意翻涌——果然是她。但她只是脚步顿了半秒,便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也没有质问。
  “太过分了!居然真的是她!”林晚气得攥紧拳头,往柯浠若身侧靠了靠,“浠若,我们帮你查,班里同学肯定有人看到她考前留教室,一定能找到证据!”章佳函也侧头看向柯浠若,语气笃定:“她既然敢做,就肯定留了痕迹,总能找出破绽。”
  柯浠若脚步没停,侧脸依旧清冷,淡淡吐出一句:“与你们无关。”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像是在划清界限——她的事,从不需要别人插手,哪怕是善意的帮忙,也让她觉得别扭,仿佛接受了,便是放下了那点仅剩的骄傲。
  章佳函和林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却也没再勉强。她们知道柯浠若的性子,孤傲又别扭,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更不会让旁人介入自己的事。章佳函只是抬手,将自己的理综笔记从桌沿推到柯浠若面前,笔记上标满了红笔重点和蓝色思路,“我这笔记漏了点,你要是看到了,当没看见就行。”说完,便拉着林晚坐回邻桌,没再看她。
  柯浠若看着桌前的理综笔记,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在上课前,悄悄翻了两页。翻到那道物理实验题时,她看到章佳函漏写的系统误差分析,眉头微蹙,下意识拿出自己的方格草稿纸,写下关键要点,却没有推回去,只是将草稿纸折了折,压在自己的讲义下——她不会主动提点,更不会侧头讲解,这已是她能做出的,最隐秘的回应。
  课间,林晚从书包里掏出两盒草莓大福,是妈妈早上刚做的,先递了一盒给章佳函,又顺手将另一盒放在柯浠若的桌角,“浠若,这个超好吃的,你尝尝,不甜腻。”说完便坐回自己位置,生怕她当场拒绝。
  柯浠若看着粉色的包装盒,指尖碰了碰,侧头时正看到章佳函和林晚凑在邻桌,你一口我一口,林晚沾了满脸奶油,章佳函笑着帮她擦掉,两人的笑声清脆,像碎玉落在地上。她默默打开大福,咬了一口,甜糯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底却空落落的——原来被人记挂着分享小食,是这样鲜活的温暖,而她,从来都是那个看着这份温暖的旁观者。
  食堂午休,柯浠若依旧选了靠窗的单人位,刚坐下,林晚便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放下,章佳函也跟着坐下,两人没有刻意搭话,只是安静吃饭。
  林晚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章佳函碗里,“多吃点,你昨天刷题到很晚。”又下意识夹了一块往柯浠若碗里送,手伸到半空,又怕她拒绝,顿了顿。柯浠若的目光落在那块排骨上,喉结动了动,淡淡道:“不用。”林晚讪讪地收回手,章佳函却挑眉,直接将自己碗里的排骨放进柯浠若碗里,“别矫情,又不是特意给你的,我吃不完。”
  柯浠若没再拒绝,默默吃着碗里的排骨,酸甜的味道漫开。她看着对面两人,林晚不停给章佳函夹菜,念叨着荤素搭配,章佳函虽嘴上嫌烦,却都吃了。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光,柯浠若的筷子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羡慕——这样的陪伴,简单又真切,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她依旧没有和她们搭话,吃完便起身收拾餐盘,只是走的时候,刻意把自己没动的一盒牛奶,放在了章佳函的桌角。
  下午自习课,柯浠若从书包里拿出两盒黄油曲奇,是家里厨师早上刚做的,酥香浓郁。她犹豫了整整一节课,趁章佳函和林晚低头刷题的间隙,悄悄将一盒放在章佳函的桌沿,另一盒推到林晚的桌角,压了一张小小的便签在章佳函的曲奇旁,只有四个字:“吃不完,扔了可惜。”放完便迅速低头,耳根微微泛红,连余光都不敢看身旁的章佳函,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章佳函拿起曲奇,咬了一口,酥酥脆脆,黄油味十足,侧头看向柯浠若的侧脸,唇角勾了勾。林晚也尝了一口,小声对章佳函说:“她明明是特意给我们的,还嘴硬。”
  章佳函笑了笑,对着柯浠若的方向扬了扬声:“味道一般,勉强能吃。”柯浠若没回头,指尖却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这是柯浠若最别扭的靠近——不会说软话,不会主动搭话,甚至不会坦然接受别人的善意,却会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回应那份温暖。她依旧没有放下身段,没有和章佳函并肩刷题,没有敞开心扉,甚至依旧觉得,她们只是一时的善意,不会真正站在自己这边。但那份独来独往的孤影,却在不经意间,悄悄向身旁的温暖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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