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冤家大小 姐，我心甘情愿1（GL百合）——柯又凝

　　她慢悠悠顺着楼梯往上走，顶楼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自习室，隐约传来小提琴的声音，正是《城南花已开》的前奏。
　　那旋律比排练时听到的更动人，少了柯浠若指挥时的严苛，多了几分温柔的情绪，弓弦起落间，连那点不易察觉的烦躁，都成了旋律的点缀，细腻又真切。
　　章佳函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她并不知道里面是谁，只觉得这琴技极好，比柯浠若排练时拉的还要用心，循着声音便走到了自习室门口。
　　琴声从门缝里钻出来，清晰了许多，章佳函静静站着听了片刻，心里暗暗赞叹——不管是谁，这水平是真的没话说。听着听着，她才察觉不对，这自习室白日里从没人来，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练琴？她轻轻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蹲下身借着走廊的光往门沿一看，一眼便看到了那根扣着插销的塑料扎带。
　　“里面有人吗？门被锁了。”章佳函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琴声瞬间停了，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窘迫的声音传来，竟是柯浠若的：“谁？”
　　章佳函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里面是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挑眉——倒真是冤家路窄。她没接话，伸手拽了拽扎带，发现扎带扣得死死的，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折叠剪刀——是林晚给她的，平时用来剪错题纸，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将剪刀小心伸进门缝，抵住扎带的锯齿，一点点用力，塑料扎带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瞬间松了开来。
　　章佳函伸手拔开插销，推开门，正午的风裹着弦音的余韵涌出来，柯浠若站在桌前，手里还握着小提琴，脸色铁青，耳尖却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指尖因为刚才拔插销，也微微泛红，那份平日里的清冷矜贵，此刻掺了几分狼狈与不自在，竟没了往日的狠戾。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柯浠若别开眼，不敢看章佳函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身，嘴硬道：“我自己能弄开，不过是还没找到法子。”
　　章佳函收起剪刀，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却没了往日的嘲讽：“是吗？那柯大小姐慢慢弄，我刚好路过。”她没提苏淼和李悦，也没追问是谁干的——她知道柯浠若高傲，就算点破，柯也不会领情，更何况柯浠若树敌不少，确实说不清是谁做的。
　　柯浠若攥紧琴盒，将小提琴放进去，动作有些慌乱，收拾了半天才扣上扣子，期间没再看章佳函一眼，只在路过她身边时，极轻地吐出两个字，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谢谢。”
　　章佳函挑眉，没应声。看着柯浠若快步下楼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直，却少了往日的从容，多了几分仓促，像个被撞破小秘密的孩子，别扭得很。
　　章佳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竟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有点可怜她，这般孤傲，身边连个真心朋友都没有，被人锁在这里，竟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又觉得她有点可爱，明明心里感激，嘴上却硬得很，虽一直针对自己，却也有自己的原则，从不会做栽赃陷害那般下三滥的事，集训时还提点过自己解题思路，就连练琴，都这般认真。
　　这份情绪来得猝不及防，章佳函愣了愣，走到窗边吹着风，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的小提琴声，还有柯浠若泛红的指尖和耳尖，心里对柯浠若的印象，竟悄悄变了几分。
　　而柯浠若刚走到教学楼三楼的拐角，便撞见了迎面走来的苏淼和李悦，两人手里拎着餐盒，脸上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焦急，看到柯浠若时，立刻快步迎上来，语气里满是“关切”。
　　“浠若！你去哪了呀？我们找了你好久，食堂、操场、琴房都找遍了，都没看到你，午饭都没吃吧？”苏淼率先开口，将餐盒递到柯浠若面前，“我给你打包了你爱吃的黑椒意面，还有鲜榨果汁，赶紧趁热吃点。”
　　李悦也跟着附和，脸上堆着担心：“是啊浠若，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们都急坏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还好看到你了。”
　　两人演得滴水不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生怕柯浠若直接点破。
　　柯浠若垂眸看着递到面前的餐盒，墨色的眼眸里冷光翻涌，心底早已确定是她们干的，那根扎带，那处只有她们知道的练琴地点，无一不指向这两人。
　　但她素来不屑于当场戳破这种拙劣的把戏，更不想在走廊上跟她们纠缠，落了自己的体面。她只是冷冷扫了两人一眼，目光里的寒意让苏淼和李悦下意识攥紧了餐盒，手指微微发颤。
　　柯浠若没接餐盒，也没拆穿她们的谎言，只吐出一句冰冷的话：“不用。”
　　说完，便绕开两人，径直往教室走，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住。苏淼和李悦看着她的背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又更慌了——柯浠若的态度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她们摸不透，她显然是起了疑心，只是没说出来，这比当场发作更让两人惴惴不安，后背早已沁出冷汗。
　　两人拎着餐盒，跟在柯浠若身后，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心里暗暗叫苦，知道这笔账，柯浠若定然记在了心里。
　　柯浠若回到教室，便将自己锁在座位上，翻看着合唱的乐谱，眼底却藏着对苏淼李悦的冷戾。
　　章佳函从顶楼回到教室，撞见这一幕，看着苏李的惴惴不安和柯浠若的冰冷，瞬间猜到了几分，只是没点破。
　　校园晚会彩排进入最后倒计时，擂台赛的分数也将在彩排现场张贴，柯浠若对苏李的清算，两人之间因顶楼意外生出的微妙变化，都将在这场旋律与分数的碰撞中，一一展露。


第16章 清算
　　午休的琴房静得只剩窗外风拂梧桐的轻响，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木质琴凳上，柯浠若坐在凳上，指尖轻搭在小提琴琴身，墨色眼眸里无半分波澜，却凝着刺骨的寒意。她让文艺委员带话叫苏淼和李悦来琴房“核对合唱站位”，两人接到消息时，指尖还捏着没吃完的面包，脸色瞬间惨白，磨蹭了半晌，才硬着头皮挪上四楼琴房。
　　推开门的瞬间，屋内的低气压便将两人裹住。柯浠若没回头，只淡淡瞥了她们一眼，那目光里的笃定与冰冷，让两人下意识攥紧衣角，手心里沁出冷汗。琴房里只有她的小提琴和一份合唱乐谱，没有旁人，这是她的主场，也是为两人准备的清算之地。
　　“关上门。”柯浠若的声音清冷，无一丝起伏。
　　苏淼和李悦依言带上门，后背抵着门板不敢上前，还强撑着疑惑装样子：“浠若，乐谱在哪？我们赶紧核对站位，别耽误排练。”
　　柯浠若终于转过身，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身高的优势衬得她气场更盛，她看着两人慌乱躲闪的目光，字字戳破，半分不绕弯：“别装了。顶楼自习室的练琴习惯，除了你们没人知道；那根锁门的塑料扎带，也是你们才想得出来的拙劣手段。”
　　三重实锤砸下，苏淼和李悦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再也撑不住半点伪装，往日的奉承全然变成惶恐。“浠若，我们错了，就是一时糊涂，记恨上次被你说，才想小小气你一下，真的没想害你……”
　　“小气我？”柯浠若冷笑，眼底凉薄更甚，上前一步，让两人下意识往后缩，后背狠狠撞在门板上，“把人锁在偏僻顶楼，断了所有求助可能，这叫小气？你们怕是忘了，你们家的生意，靠着柯家的合作才顺风顺水。”
　　她顿了顿，字字敲在两人软肋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虽不管家里的生意，但我爸素来护着我，谁让我受了气，他绝不会留半分情面。我只需跟他说一句，柯家与苏家、李家的所有合作项目，会立刻彻底停止。你们觉得，我爸会不会听我的？上次我放过你们，这次呢？”
　　这话一出，苏淼和李悦瞬间慌了神，膝盖都微微发颤。她们太清楚，柯家是自家生意的重要靠山，柯父护女心切，若是知道她们惹柯浠若不高兴，定然会二话不说断了合作，到时候家里的生意只会一落千丈。两人再也顾不上脸面，齐齐低头鞠躬，头埋得极低，声音发颤带着哀求：“浠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跟叔叔说，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们以后再也不靠近你，再也不敢有任何歪心思，就连话都不敢跟你多说一句，求你饶了我们这一次！”
　　两人的道歉卑微又急切，眼底只剩恐惧，半点不敢再有往日的怨怼。柯浠若看着她们这副趋炎附势的模样，心底只剩嫌恶——她从来都不需要这样虚情假意的跟班，不过是看两家父辈还算识趣，才容她们在身边罢了。
　　“我要的不是道歉，是安分。”柯浠若的语气淡淡，却带着定局的强势，“这次我也可以不跟我爸说，但你们记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别再凑到我身边，我跟你们，一点都不熟。”
　　这是最后的警告，也是彻底的切割。柯浠若说完，便转身走回琴凳前，拿起小提琴，不再看两人一眼，只吐出一个字：“滚。”
　　苏淼和李悦如蒙大赦，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快步拉开门逃离琴房，一路跑回教室，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校服。两人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再也不敢看柯浠若的方向，心里虽有几分不甘，却也清楚柯浠若的话绝非空话，往后只能远远躲着她，半点不敢再招惹。
　　琴房里，柯浠若看着窗外，弓弦轻抵琴弦，拉出一个清亮的音，心底的郁气尽数散了。她三番两次给她们机会，却始终得不到她们的真心对待，那就算了，以后她柯浠若一个人也可以很好。
　　她收起小提琴，拿起合唱乐谱往排练区走，周身的低气压散了大半，只剩惯有的清冷，只是身后，再无跟着奉承的身影。
　　排练区里，章佳函和林晚正带着合唱队的同学练和声，见柯浠若进来，众人下意识收了声。章佳函抬眼望去，只见她孤身一人，身后没有了苏淼和李悦的簇拥，往日围在她桌前的那两个身影，此刻正缩在教室角落，头埋得极低，连看都不敢看这边。
　　章佳函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淡淡的感慨——这般孤傲的性子，没了虚情假意的跟班，倒真成了独来独往。
　　柯浠若走到排练区中央，将乐谱放在桌上，语气依旧严苛，却少了往日的戾气：“继续练，刚才低声部和高声部的衔接偏快，再来一遍，贴合前奏的节奏。”
　　合唱的旋律再次响起，《城南花已开》的和声渐渐流畅。章佳函唱到一处转音时微微走调，柯浠若竟没有像往常一样厉声指责，只是缓步走到她身边，低声提点：“这里气息沉一点，转音柔着来，才配得上小提琴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