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她声音陡然加重“还是说,秦相所谓的‘间术’与‘忠心’,便是与敌酋密约,事成之后,将当朝太后—”
  她刻意停顿,堂内空气冻结。
  “‘交由北戎处置,以全可汗心意’?”
  他脸上血色褪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陆莳不再看他,将信笺递给书记官。
  她转而取出一本蓝皮账册:“此册记录过去七个月,从北戎流入你指定户头的银钱,总计八十二万七千四百贯。
  其中四十五万贯收买官员,二十二万贯雇佣刺客,余下十五万余贯,”
  她看向秦文正,眼神锐利,“用于仿造周王府证物,构陷周王。”
  陆莳将账册关键几页转向钟玹等人,“总计八十二万七千四百贯。
  经缉事司查实,其中四十五万贯,用于收买朝中、军中及地方共十九名官员;
  二十二万贯,用于雇佣‘影刹’、‘灰烬’等亡命组织,共计五十七人,
  其中便包括鹰嘴崖行刺本侯的部分刺客;余下十五万余贯,”
  她再次看向秦文正,眼神锐利如刀,“用于仿造周王府特制箭矢、甲片,
  并买通三名原黑羽卫残存人员,伪造证词,构陷周王‘勾结北戎、意图弑君’之罪。”
  她合上账册,“秦文正,用我大卫北境三城、十万军民安危、以及太后清誉安危换来的钱项,
  来构陷另一位可能威胁你权位的亲王。这便是你四十年宦海,悟出的‘为国为民’之道?”
  秦文正哑口无言,冷汗如浆。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骚动。孙保快步入内,
  “启禀太后,刑部大牢外有一人自称秦昭,称有关于秦文正通敌卖国的关键人证物证,要当堂呈献,求见太后!”
  秦文正猛地抬头,眼中露出惊恐:“秦昭?!他、他…”
  沈知安与陆莳交换了一个眼神。陆莳微微颔首。
  “带秦昭。”沈知安道。
  片刻,面容憔悴的男子被带入堂中。
  秦昭身上早已没纨绔子弟的嚣张。他先向御座一拜,又向陆莳及众官员行礼。
  随即,看向浑身僵硬的秦文正,眼中闪过决绝。
  “草民秦昭,罪臣秦文正嫡子,先母为殷郡王孙女陆珍。”他声音颤抖,
  “草民要举证,秦文正勾结北戎,罪证确凿,且其罪不止于此!”
  秦文正目眦欲裂,嘶声道:“逆子!你胡言什么!”
  秦昭不看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高举:
  “此乃秦文正私设的‘暗账’,记录二十年来所有不可见光的收支往来,其中便有与北戎持续多年的秘密交易!
  最早一笔,可追溯至永平帝十三年,北戎助其铲除政敌、原兵部尚书林琦,秦文正以泄露北境布防图为报!”
  满堂哗然!
  秦昭继续道,语速加快,似要将多年压抑倾泻而出:
  “此次构陷周王、谋害卫侯、太后之事,北戎方面除阿史那云外,
  还有苏煜引荐的,另有一关键联络人,
  北戎国师座下大弟子,化名贺兰辛,常年潜伏于京城西市‘胡玉楼’!”
  他又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兽首印章:“此乃北戎国师一系传递密信的专用暗印拓样。
  秦文正收到的北戎密函,封口处皆有此印暗记。草民曾偷偷拓印留存。”
  “你…你这畜生!我杀了你!”秦文正彻底失控,狰狞欲扑向秦昭,被金吾卫死死按住。
  秦昭伏地不起,声音哽咽:
  “秦文正所为,上愧君王,下负百姓,更陷我秦氏满门于不忠不义之绝境!
  草民今日大义灭亲,非为求生,实为赎罪,为我秦氏留下最后一点清白血脉,恳请太后明鉴!”
  堂内无人出声,只有秦文正的咒骂秦昭的污言秽语。
  陆莳起身,接过秦昭所呈账册、拓印,快速翻阅查验。
  片刻,她转向沈知安,沉声道:
  “太后,秦昭所呈账册笔迹、印鉴、记录事项,与臣所获部分密信、线报可相互印证。
  其所言北戎联络点‘胡玉楼’及潜伏者‘贺兰辛’,缉事司亦早有怀疑,正在暗中核查。”
  沈知安看着伏地的秦昭,又看向状若疯癫的秦文正。
  良久,她道:“秦昭,你所举之证,关系重大。
  若查实,于国于法,你算有功。
  然你身为秦氏子弟,知情多年,隐而不报,直至今日,亦有罪过。”
  秦昭以额触地:“草民知罪!不敢求功,只求如实陈情,稍减心中愧疚!”


第106章 离间
  沈知安不再多言,看向钟玹与陆莳:“秦文正之罪,而今更有铁证。众卿以为如何?”
  钟玹肃然道:“秦昭所供若查实,秦文正之罪更添确凿,且涉陈年旧案,罪加一等!”
  陆莳道:“臣附议。通敌卖国,其心可诛,其罪当凌迟!”
  沈知安颔首,声音冰冷:
  “罪臣秦文正,身为首辅,世受国恩,却通敌卖国,暗允割地,其罪一;
  构陷亲王,伪造证据,紊乱朝纲,其罪二;
  阴谋挟持国母,意欲献于敌手,动摇国本,其罪三;
  更兼谋害前朝大臣,罪上加罪!”
  她目光扫过众臣:“判,凌迟处死,夷三族。家产悉数抄没。
  其罪证所涉陈年旧案,着刑部、大理寺、缉事司另行立案,彻查到底!
  秦昭举证有功,然知情不报在前,功过相抵,暂押候审,待其所供查实后再行定夺。”
  “带下去!”
  秦文正被拖出时,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目光死死瞪着秦昭,满是怨毒。
  秦昭闭目,泪流满面,却再未发一言。
  堂内再次陷入寂静,却弥漫着更沉重的气息。
  二十年暗账,陈年旧案…波澜之下,还有更多的暗流。
  沈知安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她借着饮茶的姿势,眼睫微掀,极快地瞥了右下首一眼。
  陆莳似有所感,指尖在案几上,极轻极快地叩击了两下。
  「安」
  沈知安心中松弛了些。她放下茶盏,面上已恢复平静。
  “带,沈扬。”
  她的声音里透出疲惫。
  …………………
  沈扬是被两名内侍搀扶着进来的。
  不过短短时日,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面色灰败,眼窝深陷,袍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透着狼狈与衰败。
  他抬头看见御座上的沈知安,眼神剧烈一颤,慌忙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再次偷眼去看,
  嘴唇哆嗦着,似有千言万语,却化作压抑的呜咽。
  钟玹依旧履行主审之责,沉声问:“沈扬,秦文正已对其罪行供认不讳。
  你与他合谋,勾结北戎,构陷周王,并试图于宫中挟持太后,对此,你可认罪?”
  沈扬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我认…我认罪…”
  他声音嘶哑,再无往日半分威仪,“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听信秦文正蛊惑…”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朝着御座的方向膝行两步,又被内侍拦住。
  “看在父女情分上…看在你母亲份上…饶我一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哀戚的哭求在大堂内回荡,绝望卑微,与秦文正的巧言诡辩截然不同,却更让人心头沉窒。
  沈知安看着他,这个给予她生命的父亲,
  却又与他人合谋,欲将她作为交易筹码,置于险境。
  心中没有恨意,只有冰冷和悲哀。
  血脉是斩不断的枷锁,而罪行,亦是洗不脱的污浊。
  陆莳将一份卷宗推前。这次,是几份画押的口供,以及一些信物。
  “沈扬,”陆莳的声音,没有面对秦文正时的凌厉,却更疏离,
  “这是你通过中间人,与北戎细作接头的供词。
  你亲笔所书、盖有私印,承诺事成后助北戎获取盐铁特许的密信草稿。
  这是你交予秦文正,用于调开部分禁军、方便其行事的手令副券。”
  她每说一样,沈扬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你口口声声父女情分,”陆莳看着他,眼神透着讥讽,
  “可你在应允秦文正,将太后‘交由北戎处置’时,可曾念及半分父女情分?
  为了一己权欲,不惜引狼入室、祸乱国家时,
  可曾想过,你亦是这大卫的子民?你的女儿,是这个国家的太后!”
  最后一句,陆莳的声音陡然转厉,压抑着怒火。
  这怒火并非为她自己,而是为了被背叛的人。
  沈扬彻底瘫软在地,掩面嚎啕,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知安别开了视线。
  怕自己再看下去,会被可悲的泪水蚀出裂痕。
  她转向钟玹与陆莳:“其罪如何?”
  钟玹叹息一声,拱手道:“沈扬身为司空,不思忠君爱国,反勾结权臣外敌,构陷亲王,谋害国母,
  其罪虽略次于秦文正主动通敌卖国,然亦属谋逆大罪,按律…当诛。”
  陆莳亦道:“臣附议。沈扬之罪,确当极刑。”
  ………………
  夜色深沉,天牢最底层,寒气刺骨。
  沈知安独自一人,立在关押沈扬的牢房外。
  陆莳守在通往此处的唯一廊道入口,将空间留给了这对父女。
  沈扬蜷在干草堆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牢内油灯昏暗,他看清是沈知安,眼中骤然爆发出光芒,挣扎着爬起,扑到栅栏边。
  “知安…知安你来了…你终于来看为父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沈知安静静站着,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
  她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沈扬的手僵在半空,慢慢垂下。
  他脸上的激动褪去,转为神经质的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谁听去:
  “知安…为父就要死了…临走前,有句话,不得不告诉你。”
  沈知安不语。
  沈扬左右看看,更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浑浊的光:
  “小心陆莳…她在北境边地,早就有了家室。
  是一个当地豪族的女儿,听说…连孩子都有了。
  她留在边地不回来,就是为了她们。
  她对你所有的好,都是骗你的。
  她根本就是在利用你,你千万别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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