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毕竟,这座宫城原是顾家先祖所建,前朝皇族姓顾。
  反倒是大卫这几代天子,多半不知密道的存在,更莫说周王这般亲王了。
  这处宅子不大,三进院落,布置简素。
  院里种了几株海棠,正值花期,粉白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管家是个沉默的中年妇人,姓李,是沈知安亲自挑选的人。
  见陆莳出来,她上前行礼,递上一封信:“娘子,今日午后有人送来此信,说务必交到您手中。”
  陆莳接过信,信封素白,无落款,只写着“陆栖云亲启”四字。字迹娟秀,是女子手笔。
  “送信的人呢?”陆莳看到自己的别名,心中惊疑。
  栖云二字,乃是母亲所起,她说希望我能闲云野鹤,安稳度过此生。
  这是陆莳极少的,对张荞的记忆,记得张荞说这话时,表情温柔,眼神…
  那时还小,不知她眼中的深意。现在回想,却只能确认,那眼神含着复杂难言的心绪。
  “是个小丫鬟,送完信就走了。”李管家道。
  陆莳拆开信。只有一张信纸,上面写着简短的几句话:
  “今夜戌时,城郊竹溪宅,故人求见。事关旧年隐秘,望娘子拨冗。”
  没有署名。
  陆莳捏着信纸,疑惑更深「知道我的别名,就知道我是女子。故人…旧年隐秘…」
  她心中警铃大作。这些年来,她树敌不少,但也有些故交。
  只是这般神秘约见,又提及“隐秘”,让她不得不警惕。
  是陷阱?还是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沉吟片刻,她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
  戌时初刻,城郊竹溪宅。
  这处宅子很偏,但依山傍水,周围竹林环绕,入夜后很寂静。
  陆莳独自坐在正厅里,手边一盏茶,热气袅袅。
  她没有点太多灯,只留了几盏烛台,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厅堂。
  她在等。
  等那个神秘的“故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戌时三刻,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陆莳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厅门。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进来,披着深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人走进厅内,反手关上门,摘下斗篷帽子。
  是个五十余岁的妇人,面容清瘦,鬓角已有白发,但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致。
  她穿着朴素的青布衣裙,手上挎着一个小包袱。
  陆莳看着她,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妇人也在看她。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眼中渐渐泛起水光。
  忽然,妇人上前两步,屈膝跪地,纳头便拜:
  “奴婢苏氏,见过公主殿下。”
  声音哽咽,明显压抑着激动。
  陆莳怔住。
  公主殿下?
  她是谁的公主?
  “嬷嬷请起。”陆莳起身,虚扶一把,
  “您怕是认错人了。本侯是卫侯陆莳,不是什么公主。”
  苏嬷嬷抬起头,泪眼婆娑:“奴婢没认错。您就是公主,是先帝陆辰唯一的嫡公主,是先帝陛下和先皇后的亲生女儿。”
  这话如惊雷般在陆莳耳边炸响。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脑中一片空白。
  陆辰,顾清琰。
  嫡公主?
  “嬷嬷,”陆莳声音有些干涩,“您这话…从何说起?”
  苏嬷嬷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双手奉上:“公主请看此物。”
  陆莳接过玉佩。那是一块羊脂白玉,雕成双凤衔珠的样式,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小字:清琰。
  是先皇后顾清琰的名字。
  “这是先皇后的贴身玉佩。”苏嬷嬷声音颤抖,
  “皇后临终前交给奴婢,嘱咐奴婢一定要找到您,将您的身世告诉您。”
  陆莳握着玉佩,看着苏嬷嬷,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怀疑,也有…莫名的悸动。
  「顾清琰…」
  她从未见过顾清琰,张荞对她冷淡疏离。母亲这个概念,对她而言一直很模糊。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的生母是先皇后顾清琰。
  “嬷嬷,”陆莳深吸一口气,“您说我是先皇后之女,可有证据?”
  “有。”苏嬷嬷从包袱里取出一卷绢帛,展开,
  “这是先皇后亲笔所书,记述了当年之事。”
  陆莳接过绢帛。绢帛已有些年头,边缘微黄,但字迹清晰秀逸。
  她逐字逐句看下去。
  “永昌三年春,吾有孕。时东宫不稳,圣心猜忌,诸王虎视。
  为保腹中孩儿,吾假作流产,借养病之名避居城郊别院。
  秋九月,产一女,取名栖云。为护其周全,托于周王妃张氏抚养,对外称周王长子。
  吾心愧矣,未尽母责,然时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绢帛不长,但字字泣血。陆莳看到最后,手指颤抖。
  栖云。那是她的本名。陆栖云。
  原来她不是周王的孩子,陆衍不是她父亲。
  她是先帝陆辰和先皇后顾清琰的嫡女,是大卫朝名正言顺的公主。
  “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现在告诉我,又有什么意义?”
  苏嬷嬷眼中含泪:“娘娘临终前说,她亏欠您太多,不该让您一辈子蒙在鼓里。
  她说,等您长大成人,有能力自保时,一定要让您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还有…周王知晓内情。”
  陆莳心头一凛。
  周王知晓内情?
  她想起这些年父亲对她的态度,时而冷淡,时而和蔼。
  想起他看她时的眼神,想起他偶尔说过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她一直以为那是父亲对她的失望。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嬷嬷,”陆莳看着苏嬷嬷,“您既是先皇后心腹,为何这些年从未露面?”
  “奴婢不敢。”苏嬷嬷苦笑,“先皇后去世后,奴婢本想在宫中守着,但先皇…将奴婢调去了浣衣局。
  后来奴婢年纪大了,先皇开恩,把我放出了宫。我便出了宫,在京城隐姓埋名,一直等着时机。”
  “等什么时机?”
  “等您长大,等您有能力知道真相。”苏嬷嬷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
  “先皇后说过,您性子坚韧,聪慧过人,将来必成大器。她让奴婢找机会告诉您。”
  陆莳沉默。
  苏嬷嬷选在这个时候出现,或许真是觉得时机已到。
  “先皇后…还留下什么话吗?”她问。
  苏嬷嬷点头:“先皇后说,她在某处留了东西给您,让您去取。”
  “什么东西?在哪儿?”
  “娘娘没说具体。”苏嬷嬷摇头,
  “她只说,东西藏在您幼时常去的地方。您去了,自然会找到。”
  幼时常去的地方…


第78章 三清观
  陆莳脑中闪过几个地方。
  三清观…那是她长大的地方,而三清观后山,有处温泉。
  “嬷嬷,”她忽然想起什么,“您今日来找我,可有人知晓?”
  苏嬷嬷神色一肃:“奴婢很小心,应该无人察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奴婢出宫多年,虽隐姓埋名,但难保没有旧人认得。”苏嬷嬷低声道,
  “公主,您要小心。您的身世若被有心人知晓,恐生事端。”
  陆莳明白。
  她是嫡公主,是先帝血脉。
  这个身份若公开,会在朝堂引起怎样的风波,她不敢想。
  尤其现在,周王被禁足,朝局微妙。
  若她的身世曝光,恐怕会掀起更大的波澜。
  “嬷嬷,”她起身,扶起苏嬷嬷,“今日之事,请您保密。我会查证,也会小心。”
  苏嬷嬷点头:“奴婢明白。公主殿下,您…保重。”
  她重新披上斗篷,戴上帽子,朝陆莳深深一礼,转身离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莳独自站在厅内,手中握着那卷绢帛和玉佩。
  烛火跳跃,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她低头看着玉佩上的“清琰”二字,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二十七年,自己已近而立」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周王不受宠的孩子,是父亲眼中的叛逆。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是公主,是先皇后拼死护下的女儿。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想起沈知安。
  若蘅知道吗?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如果知道,为何从未提起?
  陆莳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指尖抚过细腻的纹路。
  这玉佩温润,带着岁月的痕迹。
  它曾贴在一个女子的心口,陪伴她度过悠长时光。
  那个女子是她的母亲。
  一个她从未见过,却用生命护住她的母亲。
  陆莳叹了口气。
  还未送走北戎使团,朝中暗朝汹涌。现在又冒出身世之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无论身世如何,无论真相怎样,她都是陆莳,是卫侯,是沈知安的爱人。
  这个身份,不会改变。
  但她需要查证。
  需要弄清楚,苏嬷嬷所言是否属实,需要找到先后留下的东西,也需要弄明白,周王到底知道多少。
  还有…这个身世背后,还藏着什么秘密?
  陆莳将绢帛和玉佩仔细收好,放入怀中。
  她转身,吹熄了烛火。
  厅内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月光,淡淡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陆莳走出厅堂,站在院中。
  她抬头看向夜空。月如钩,星稀疏。
  明天,她得回宫一趟。
  有些事,需要问清楚。
  她想起周王那双复杂的眼睛,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你终究…不像我」
  原来,是真的不像。
  因为根本就不是。
  陆莳眼中闪过寒光。无论前路还有什么等待着她,她都会一一面对。
  因为她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
  她是陆莳。这就够了。
  …………………
  陆莳在城郊私宅歇了一晚,天未亮便起身。
  她换上简便的布衣,头发用木簪束起。
  苏嬷嬷的话还在耳畔回响,心绪经过一夜还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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