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太后,请自重啊!》作者:公孙素霓 文案: 十年前,沈知安亲手将挚爱陆莳推离,斩断情丝。 十年后,陆莳携边关风雪归来,清冷疏离,视她如陌路。 沈知安疯了。 她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只靠一扇小窗透进些微天光。
五具尸体并排躺在堂屋中央,盖着白布。
布面已被血迹浸透,勾勒出扭曲的人形轮廓。
陆莳蹲下身,掀开第一块白布。
是个四十余岁的汉子,面容黝黑粗糙,双目圆睁,眼中残留着惊惧。
颈间一道刀口,深可见骨,切口平整利落。
「一刀毙命」
她默念着,指尖虚悬在伤口上方,丈量着刀口的长度、角度。
第二具是妇人,三十多岁模样,双手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白。颈间同样是那道致命刀口。
第三具、第四具是两个男孩,一个约莫十岁,一个七八岁。小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睛却已永远闭上。
第五具是个老妪,满头银发散乱,干瘦的手伸向虚空,像要抓住什么。
陆莳一具一具看过去,每看一具,心头那股怒意就重一分。
灭门。
五条人命,从老到幼,一个不留。
什么样的仇怨,要对这样一户寻常人家下如此狠手?
她站起身,环顾屋内。
桌椅整齐,碗柜完好,墙角的米缸盖子还盖着。正如王荣所说,没有打斗痕迹,财物也未丢失。
「不是劫财,也不是寻常仇杀」
凶手目标明确,手法干净,只为杀人而来。
陆莳走到墙边。
那面白灰墙上,一个简笔的童子笑脸赫然在目。
炭笔画成,线条稚拙,眼睛弯弯,嘴巴咧开。
正是童谣里的“青面童子”。
陆莳盯着那图案,看了许久。
那笑脸在昏暗光线里很诡异,像在嘲讽,又像在召唤。
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在掌心,轻轻吹向墙面。
药粉附着在炭笔痕迹上,微微泛起荧光。
“卫侯,这是…”王荣疑惑。
“显形粉。”陆莳低声道,“能显出一日内留下的痕迹。”
她凑近细看。荧光勾勒出的线条流畅连贯,没有停顿,没有颤抖。
「凶手画这个图案时,手很稳」
甚至…很从容。
杀人之后,还有余暇在墙上画下标记,然后从容离去。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是…宣告。
“卫侯,”阿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邻居们都问过了。”
陆莳走出屋子,院外已围了几个胆大的街坊,个个面色惶恐。
一个老妇人颤声道:“陈木匠是个老实人,平日里除了做工,就是在家陪老婆孩子,从没见他和谁红过脸…”
“昨夜可听见什么动静?”陆莳问。
众人摇头。
“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个中年汉子道,
“我睡得晚,亥时三刻还听见陈家小子在院里背书,后来…就安静了。”
“什么时候发现出事的?”
“今早。”老妇人抹泪,“陈木匠每日卯时都要去东家上工,今早没见人,
东家派人来寻,才发现…才发现一家人都…”
陆莳沉默片刻,又问:“陈木匠近日可有什么异常?或是…接过什么特别的活计?”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人迟疑道:“好像…前阵子听陈大哥提过一嘴,
说接了个城外的大活,工钱给得高,就是地方偏些。”
陆莳眼神一凝:“什么地方?”
“他没细说。”年轻人摇头,“只说是修什么庄子,得去半个月。”
又是城外。
又是修庄子。
陆莳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她转身看向王荣:“王京府,劳烦你带人再仔细问问,
看陈家这几日可有什么访客,或是…收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下官明白。”
陆莳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走出院子。
晨雾已散了些,阳光淡淡照在青石板路上。
街巷恢复了往日的嘈杂,卖早点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吱呀声…
一切如常。
只有这座小院,被死亡笼罩。
陆莳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仍敞着,像一张沉默的嘴,诉说着昨夜的血腥。
她握紧了袖中的手。
「一定要查清」
无论凶手是谁,无论背后藏着什么。
她都要将这桩灭门惨案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是她对那五条人命的责任,也是她对这京城百姓的承诺。
…………………
卫侯府书房。
陆莳面前摊着三样东西:灭门案现场勘查图、童谣记录、还有从贡院案中带回来的章纯账册副本。
她目光在那张“青面童子”的临摹图上停留许久,才伸手翻开了账册。
账册纸页泛黄,边角有磨损痕迹。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代号、标记。
翻到第十七页时,她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的页脚,有一个小小的符号。
简笔画,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童子侧脸。眼睛弯弯,嘴角微翘。
和灭门案墙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陆莳盯着那符号,呼吸一滞。
她猛地站起身,将账册捧到窗边,借着日光仔细比对。
线条的弧度、眼睛的画法、嘴角的翘起…
「一样」
完全一样。
不是相似,是相同。
同一个图案,出现在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里。
贡院科举舞弊案。
城西灭门案。
一个关乎朝廷选才,一个关乎百姓生死。
却用同一个符号串联。
陆莳扶着窗棂,指尖冰凉。
她脑中飞快闪过那些碎片:章纯的账册、钱贵的死、邹明的“畏罪自尽”,
周王从容脱身、童谣、失踪的青壮男子、灭门案…
还有那个代号—“南山”。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柳娘子转述的那句话,此刻在她耳边回响。
青山。南山。
童谣。灭门。
贡院。私矿。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被这个小小的符号,串联成一张巨大的网。
一张她刚刚窥见一角的网。
陆莳走回书案前,将账册和临摹图并排放在一起。
她看着那两个几乎相同的图案,眼中寒意渐深。
「父亲」陆莳在心里叫了声。
科举舞弊案的幕后黑手,指向周王陆衍。
如今这个符号再次出现,灭门案也与周王关联。
但目的呢?
第65章 铁影
科举舞弊是为了敛财、培植势力。
那灭门案呢?杀害一户寻常木匠全家,是为了什么?
陆莳闭上眼,脑中重现灭门现场。
五具尸体,一刀毙命,没有劫财,没有仇怨。
只有那个符号,留在墙上,像是宣告。
「是警告」
她忽然明白了。
杀陈木匠一家,不是为了他们本身。
是为了警告其他人。
警告那些知道什么,或是…可能知道什么的人。
陈木匠接的“城外大活”,修的“庄子”…
陆莳猛地睁开眼。
“萧寒。”
书房门被推开,萧寒快步走进:“郎君。”
“黑石沟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传回信。”萧寒面色凝重,“派去的人回报,黑石沟确实有动静。”
“说详细。”
“那处废矿外面看着荒凉,但夜里能听见凿击声,还有火光。”萧寒压低声音,
“弟兄们不敢靠太近,只远远观察,发现有人进出,都是青壮男子,由持械的人押送。”
陆莳眼中寒光一闪。
私矿。
囚禁劳力,非法开采。
这就是童谣里唱的“黑窟窿”,这就是失踪的青壮男子去向。
而陈木匠,很可能在修“庄子”时,看到了不该看的,或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所以他全家被灭口。
墙上留下那个符号,既是宣告主权,也是警告其他可能泄密的人。
「好狠的手段」
陆莳心底涌起寒意。
为了一处私矿,为了一些银钱,就能毫不犹豫地杀害五条人命。
这已不是党争,不是权谋。
这是草菅人命,是视百姓如草芥。
“郎君,”萧寒迟疑道,“若此事真与周王有关…那他的目的,恐怕不止是银钱。”
陆莳抬眸:“怎么说?”
“黑石沟是铁矿。”萧寒声音更沉,“前朝时那里出产的铁料,多用来打造兵器。”
书房里骤然寂静。
陆莳盯着案上那两张图,脑中那个猜测逐渐清晰。
私矿。
铁矿。
打造兵器。
周王要做什么?
敛财?培植势力?还是…
「谋反」
这两个字,像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响。
科举舞弊,是为了掌控仕途,在朝中安插人手。
私采铁矿,是为了打造兵器,积蓄武力。
童谣制造恐慌,灭门案震慑人心…
这一切,指向同一个目的。
周王陆衍,想要的恐怕不只是权势。
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是龙椅。
她想起朝堂上父亲从容的脸,金蝉脱壳时的娴熟手段。他说“我的好儿子”时复杂的眼神…
「父亲」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称呼。
十年疏离,朝堂对峙,父子情分早已名存实亡。
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这个她唤了二十多年父亲的人,究竟藏着怎样的野心。
那不是普通的权欲。
那是要颠覆江山,染指皇位的野心。
而为此,他可以牺牲任何人。
钱贵、邹明、陈木匠一家,还有那些失踪的青壮男子。
都是他野路上的垫脚石。
陆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萧寒。”
“在。”
“加派人手盯住黑石沟,但不要打草惊蛇。”陆莳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
“我要知道那里每日进出多少人,运出多少铁料,运往何处。”
“是。”
“还有,”陆莳顿了顿,“查查周王府近日的动静,尤其是…与兵部、工部官员的往来。”
萧寒一怔:“郎君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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