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者(近代现代)——空梦

分类:2026

作者:空梦
更新:2026-04-14 19:43:59

  “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车开进来了,把你家的单元号发我。”
  “好。”闻觉本来还想去小区门口接他的,结果人家这下都到小区门口了,他站起,挂了电话,低头走着路发单元号。
  发完发现身边跟了个人,是他弟。
  “……行吧。”闻觉看了眼亲弟,这被逼婚还被逼着考公的小孩承担了家里最重的重量,挺可怜的,就带着去吧。
  “哥,”出了门,他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道:“你不是誓死不从的嘛?”
  “什么话?!”
  “鲁小龙你都看不上!”弟弟声音很激动。
  闻觉听着,笑了。
  敢情他那点破事,他弟弟都知道了,全家就没一个不知道的是吧?!
  不过他确实看不上。
  以前看不上,现在跟郑定东在一起,更看不上了。
  今年鲁小龙带了是国际名模的男友回昭日过年见家长,这在他们这些各自的小圈子里都传疯了,都喊龙哥牛逼。
  而被闻觉拉黑了好几个号的龙哥又换了个号给闻觉发消息,约闻觉吃饭。
  他历年如此,坚持的心还挺顽固的。
  所以闻觉对人与人之间那点虚假又无聊的感情没有兴趣,男人嘛,只有身上的本能是最真实的……
  就在闻觉想着他才不和用感情伪装猎物当猎手的人搅和时,郑定东的车过来了,闻觉浑身一激灵,小跑着往车那边过去了,殷勤得他弟在后面都傻了眼,不敢置信地把脸上的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以为是自己的镜片花了变形了。
  这时闻觉已经趴车窗口了,跟里面的男人道:“我小叔目前可能还没消化好这个刺激,你客气点啊,老头年纪轻轻白了半头头发,我爸头发都黑着呢。”
  他穿了件连帽的卫衣,趴窗口说话的样子,就像个天真无无邪的少年郎,郑东定伸头过去亲他,亲到了少年郎口中温热的舌头。
  他轻触即止,点头道:“有停车的地方吗?”


第8章 
  闻觉家门口正好没停车,可以停过去。闻守就看着他那高大挺拔、沉静从容的哥夫从车里下来,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往他脸上一顿,朝他点了下头。
  闻守顿时喊:“哥!”
  郑定东朝他一笑,甩上车门,朝后备厢走去。
  闻觉跟在他身边,没走两步,就被他弟拉住了袖子,他扭头,听他弟压抑着声音跟做贼一样和他道:“哥!哥!”
  哥啥啊,你哥在呢,没死。
  闻觉看他。
  “……哥,牛!”千言万语,闻守憋出了这句话。
  闻觉本来想说这小傻子两句,但想想这小傻子出生在他们家可是什么便宜也没占着,便宜占尽的都是他,想想,他那两句不好听的话大可不必说出来。
  “多看少说。”闻觉把袖子扯回来,跟他弟说了一句。
  他们家是闻守以后跟着小叔干——至于闻觉,因为贪图安逸,什么苦都吃不了,所以他大学就自己干了个小公司,挣钱给全家花。
  自从知道自己的性向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个靠祖荫在一定范围里随心所欲的三代,从没想过进系统拖他小叔后腿。
  而郑定东是系统中的内系统里出来的老鸟,那里才是论资排辈、等级分明的重灾区,再白的人进去一年都得黑,要是跟郑定东学点实用的,也够他弟用的。
  闻觉一开始是真不想跟郑定东搅和在一起的,可千算万算不如姓郑的心算,他算是栽了。
  如今,看一步走一步吧。
  “这个给你弟的。”郑定东把后备厢里放在最前面的两个文件箱搬到边沿,跟凑过头来看的闻觉道。此时闻觉的头发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柔柔的,软软的,他说话的口气也软了一些,“这几年的真题卷你弟都有了吧?没有的话,回头给他弄。这是这几年朋友家已经上岸了的孩子写过的申论。”
  我去!
  闻觉回头跟身后目瞪口呆,跟过来就受了无妄之灾的小弟道:“来,你的,搬。”
  闻守双眼顿时没了光,低着头过来搬箱子,走到家门口时,看到等在门边的亲爹和小叔,他委屈得都快哭了出来。
  这边闻家最会给自己松绑,最会享受的闻老大又凑他男人身边,看他男人拿的东西。
  里面多了些白天没见过的东西,特定的茶酒,还有女性用的补品,还有几个包装非常严密的包装盒,看起来都是能完美契合他家人需求的礼物,尤其是他家女性的。他帮着提了两个,没好气地郑定东道:“你是不是都算准了?”
  又气上了。郑定东揉了把他蓬松的头发,没说什么。
  他什么都没算。
  他和闻觉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很顺其自然的事。
  只是这顺其自然顺的是他的心而已。
  今天临时决定晚上过来,只是他心里临时不想让闻觉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因为解决这些事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没必要让自己的宝贝因为那点不确定性,吃不好睡不好。
  这是他随时都会给闻觉的安全感。
  车里给闻家的礼物也是他六点那阵挂完给闻觉的电话之后,在车里打电话让人准备的。他在跟人应酬的时候,不断有人把东西送来装进他的车里。当然调动这些需要用上一些人力,还欠了两个小人情。
  但这不需要跟闻觉解释。
  闻觉事后都会回过味来——并且,回过味来的他会目瞪口呆,目眩神迷,然后表现比以往更乖。
  小家伙是有一点难开窍、后知后觉的,但也仅仅是难开窍而已,这对郑定东来说,从来不叫问题。
  对着闻觉的抱怨,郑定东一笑了之,关了后备箱,提了东西,率先走在了前面。
  而闻家的门口,闻觉爸爸闻滔看着前来的两个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紧张地跟自家小弟道:“不是说刚刚30岁出头吗?他以前在部队里干什么的?”
  小弟心力交瘁,直视前来的两个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特殊职业属性气息特别重的人,面无表情,嘴里飞速跟他哥道:“他15岁特招进的国防科大,服役10年,跟过三任领导。他退役不是因为个人作风问题,我收到的消息是,郑书记的儿子要上,他跟人置换出他的位置出来,维持平衡。”
  他在来人来到跟前前,板着一张死鱼脸,跟他哥冷笑着道:“你儿子胃口倒是挑得很,挑的一个比一个强,就是以后不知道怎么死的。”
  人已经来到眼前了,闻觉亲爸很想跟弟弟说这孩子不是你一手带大的吗……但来不及了,沉稳得就像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举手间樯橹灰烟灭的人带着他家小兔崽子站到了他们面前。
  人家朝他微笑。
  可……
  咕嘟一声,闻滔咽了一口口水,身体往后靠了靠,果断把主位让给了他们家真正的主事人。
  闻博已经不在乎这些小细节了。这一天从接到有关于侄子的第一个电话起,他的脑子已经进行了一天的高密度高强度的思维活动,他累得已经不想说什么废话,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了,郑定东一站定,他就先点头,简洁道:“来了。”
  闻处长确实白了半头的头发,郑定东微笑道:“临时深夜造访,请您多担待。”
  “闻叔叔,您好。”郑定东随即朝闻觉爸爸看去,笑容更和顺了些。
  闻叔叔哈哈大笑,嘴里不停说:“你好,你好啊……”
  平时面对这种露脸的机会,闻滔是肯定会担起大哥的责任搞好接待的。但面对他家兔崽子招来的这个人,闻滔知道,他还是当个傻大帽,让他弟上的好。
  这中间他要是破坏了什么他脑子想不到的勾兑,他又得成全家那粒坏了一锅米的老鼠屎了。
  多年的坏事让他练就了识趣的本事,他家小兔崽子一样,见姓郑的一出场就把他爹和叔镇住了,他心里有种“看吧,不是老子没用,是对手太强”的得意也不敢说,只是用手指在郑定东背后戳了戳,示意郑定东速战速决,别带着他们一家人杵在门口当门神了。
  郑定东收到,回头眼睛带笑瞥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跟一身紧绷的闻处温和道:“这个点过来,是想和闻叔叔与您解释一下白天的情况。我听我爸妈和我大伯说,今天去他们那里打听我和闻觉关系的人不少,想来叔叔和您这边也是接到了一些类似的电话,为免以后给家里面带来一样的困扰,我今晚过来,就是把情况确定一下,统一我们两家对外的和态度和说辞。再一个,我主要是来向家里人道歉,看看我这边能做点什么,能弥补一下我今天鲁莽的行为所给家里面带来的麻烦。”
  闻觉一听,诧异了,也没多想,探过脑袋就看他,“你这是想让我叔卖侄求荣啊。”
  这是真敢讲啊……
  他老爹在后头听着,脸上的笑瞬间僵了。而闻小叔已经是麻木到没感情了,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家侄儿一眼,又对上眼中闪着好笑意味的郑定东,面无表情道:“这样的傻子你也要?”


第9章 
  就在闻觉想着“我卖相也还可以”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他叔这句,眼睛瞪得圆溜,碍于他叔依靠从小揍他到大建立起来的威严他不敢挑战,他在郑定东肩膀上蹭了蹭鼻子,退到人身后去了。
  郑定东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跟闻处笑道:“要的。”
  随即,他眼睛往门内一看。闻博这时候还稳得住,一动不动,但闻觉他爸一看他这明示,下意识就开启了待客模式:“对对对,进屋聊,进屋聊。”
  他是热情了,闻博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家里但凡出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他也不至于愁成这个样。
  大树底下是好乘凉,可凡事都有代价。这代价有有形的,有无形的……
  郑定东先进去了,在侄子跟着进去时,闻博拉了他一把。
  这时,郑定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上自家小孩那无辜的眼神,他一笑,先跟着闻觉爸爸进去了。
  门口,郑处冷硬得就像一块冻在冰窖里的铁,“开弓没有回头箭。利益一旦绑在一起了,以后就算你们想分,别说是你,就是郑定东想跟你分手,我也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他的话强硬霸道至极,听起来就像个不讲理的暴君所说的,但闻觉身处这种家庭,自然知道他叔话下的意思。
  一旦外面的人知道他和郑定东是一对了,考虑利益的时候会把郑闻两家视作一体,这中间牵涉的事情根本不会简单。而他叔之后基于两家关系做出的决策,必定是把郑家所给他带来的帮助考量了进去,自己要是和郑定东突然散伙了,作为相对弱势一方的他叔,就完了,到时候绝对不止仅仅只有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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