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百合)——公子欢

分类:2026

作者:公子欢
更新:2026-04-14 19:40:26

  “又做噩梦了?”
  玲珑鬼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端着药碗走进来,看着陆青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
  “师傅。”陆青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把这药喝了。”玲珑鬼手将药碗递给她,“你这身子,心脉肺腑受损,本就不能劳累。再这样熬下去,怕是……”
  她没有说完,但陆青明白她的意思。
  五年前那柄贯穿腹部的长剑,加上寒毒,虽然被两位前辈以高超医术救回,但终究留下了病根。她无法习武,不能剧烈运动,甚至不能情绪太过大喜大悲。
  “师傅放心。”陆青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药汁如今已宛若喝水,“我会注意的。”
  玲珑鬼手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陆青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又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山谷中,屋檐上,覆盖了那些已经落了叶的树枝上。
  整个世界一片素白,干净得仿佛能洗净一切污浊。
  可陆青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记忆,比如伤痛,比如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
  “师傅。”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您说,如果一个人死了,是不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这么随着那一捧黄土,烟消云散了?”
  玲珑鬼手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陆青要的不是回答,而是单纯的感叹和思念。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整个山谷。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京,谢见微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飞雪。
  她手中握着一支新的银簪,也是竹节样式,也是竹叶簪头,也刻着一个‘微’字。这是她让宫中匠人仿照当年那支簪子精心打造的,可无论多么精巧,终究不是原来那支。
  “陆青。”她低声呢喃,眼中水光潋滟,“五年了……”
  窗外,寒风呼啸。
  两人隔着千山万水,在同一场雪中,想着同样的人。
  五年倏忽而过。
  改变的,是容颜,是身份,是地位。
  不变的,是那份深入骨髓的情,是那份纠缠难偿的债。
  雪,还在下。
  一如初见,难似初见。


第44章 
  太极殿内,烛火通明如昼。
  紫檀御案上,奏折堆叠如山。朱砂砚台旁,一盏清茶早已凉透。
  谢见微端坐于案后,身着凤纹朝服,发髻高绾,金凤步摇垂落额前,随着她批阅奏折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五年。
  整整五年光阴,将她从那个在南州竹居隐忍求生的女子,磨砺成了执掌大雍江山的谢太后。眉眼间的青涩与脆弱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威仪——那种威仪,不是刻意端出的架子,而是经年累月执掌权柄,决断生死后,自然流露的气度。
  朱笔在奏折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母后。”
  稚嫩的童音在身侧响起,像春日清晨的第一声鸟鸣,清脆地划破殿中的肃穆。
  谢见微笔尖未停,只微微侧目。
  御案旁设了一张小巧的紫檀书案,四岁的女帝楚清晏正跪坐在锦垫上。
  她穿着一身特制的冕服,头发梳成两个圆圆的发髻,各系着一根金丝发带。此刻,她正握着一支毛笔,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笔一画地临摹字帖。
  那专注的眉眼,微微抿起的唇,都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谢见微心头一软,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卿儿,何事?”
  小女帝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她放下笔,从锦垫上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谢见微身边,仰起小脸看她。
  “母后,我今日学了一句诗,里面有我的名字。”她奶声奶气地说,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手,指着摊在御案的一本诗集,“太傅教我的——‘思卿心切切,望月意迟迟’。”她顿了顿,眼中疑惑更甚:“太傅说,‘思卿’是想念一个人的意思。母后……是在思念谁吗?”
  朱笔骤然一顿。
  笔尖悬在奏折上方,一滴浓墨从笔尖凝聚,在奏章上晕开一团刺目的墨迹。
  那墨迹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谢见微怔怔地看着那团污迹,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南州小院,竹影摇曳,她握着那人的手教她写字,笨拙的笔迹,还有那句羞涩却坚定的‘娘子,我会好好练字,将来给你题诗’……
  “母后?”
  小女帝见她久久不语,不由过去拽了拽她的衣袖。
  谢见微猛地回神。
  她缓缓放下笔,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仔细擦拭指尖沾染的朱砂和墨汁。动作很慢,慢得像是要将这片刻的失态,连同翻涌的心绪一同抚平。
  “太傅说得对。”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母后……确实在思念一个人。”
  “是谁呀?”小女帝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她爬上谢见微的膝头,小手环住她的脖颈,“是母皇吗?太傅说,母后和母皇伉俪情深,伉俪情深是什么意思啊?”
  听女儿提起昏君,谢见微眸中闪过一丝冷嘲,随即将女儿揽入怀中,说的含糊:“卿儿,伉俪情深就是感情很好的意思。母后和你的母亲感情很好,我很想你的母亲。”
  小女帝有些不解的抬起头,眨了眨那双肖似那人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显然,她不太明白母亲是什么意思——在她的认知里,母皇就是母皇,母后就是母后。
  太傅说,母皇早就驾崩了,而母后一直陪着她长大。
  但她能感觉到,母后此刻的情绪与往常不同。
  那种悲伤,不像她做错事时母后严厉的眼神,也不像她生病时母后担忧的神情,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想哭出来似的。
  “那她在哪里?”小女帝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谢见微的脸颊。孩子的掌心温热柔软,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为什么不来见我们?卿儿……想见她。”
  稚嫩的童言,像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谢见微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水光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温柔的黯然。
  “她……”谢见微的声音有些发涩,“她在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着卿儿平安长大。”
  小女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她又用力抱紧谢见微的脖子,将小脸埋进她的颈窝。
  “母后不难过。”她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坚定,“卿儿长大了,会像母亲一样保护母后的。把坏人都打跑!一个都不留!”
  童言稚语,天真烂漫,却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谢见微的心底。
  她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弯起唇角。
  那笑容初时很浅,像初春湖面裂开的第一道冰纹。渐渐地,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角,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五年了,她很少这样笑,即便笑,也是端着的浅笑。此刻这个笑容却是从心底漾开的,明媚如春光破云,让殿内侍立的宫人都看呆了。
  “好。”谢见微将女儿抱得更紧些,“母后等着卿儿长大,现在母后保护卿儿。”
  小女帝在她怀中蹭了蹭,满足地笑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汉白玉地砖上,咚咚作响。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太监快步进来,因跑得太急,头上的太监帽都歪了。
  “启禀太后!启禀陛下!”太监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几乎破了音,“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报——谢元帅北伐大捷,戎狄王庭已递上降表,愿称臣纳贡,永不再犯!”
  死寂。
  偌大的太极殿,一时间落针可闻。
  随即,满殿宫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如潮水般涌起:
  “天佑大雍!太后千岁!陛下万岁!”
  “贺喜太后!贺喜陛下!”
  谢见微猛地站起身。
  怀中的小女帝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却乖巧地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她仰起小脸,看着母后的眼睛亮得惊人,那种光芒她从未见过。
  “好……”谢见微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威仪,“好!传旨——”
  她将小女帝轻轻放在地上,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清晰果决:
  “着礼部即刻筹备受降大典,规格按最高仪制!”
  “昭告天下,与国同庆!京城解除宵禁三日,共贺大捷!”
  “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之罪,余者皆可减等!”
  “减免天下赋税一年!北境诸州,免税三年。”
  一道道旨意从她口中吐出,掷地有声。五年执政磨砺出的决断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道旨意都精准地落在要害处,既彰显天恩,又安抚民心。
  太监连声应是,躬身退出去传旨。
  殿内宫人依旧跪伏在地,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喜悦。
  五年北伐,耗费钱粮无数,牺牲将士万千,如今终于迎来了胜利。这胜利,不仅仅是收复故土,更是大雍国祚的延续,是千万百姓免于战火的保障。
  谢见微站在原地,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五年了。
  这条路,她走了整整五年。
  走得鲜血淋漓,走得步步惊心,走得夜夜难寐。
  如今,终于熬过去了,可以松一口气。
  接下来的三日,上京城彻夜未眠。
  捷报如春风般席卷大街小巷,所到之处,欢声雷动。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贴上新剪的窗花,街头巷尾飘满了酒香和饭菜香。
  东市最热闹的悦来酒楼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唾沫横飞:
  “话说谢元帅,那真是用兵如神!今年开春,戎狄集结十万铁骑,妄图突破铁壁关。谢元帅亲率五万精锐,夜袭敌营,火烧连营三百里!那一夜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戎狄人哭爹喊娘,丢盔弃甲……”
  台下听客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叫好声。
  西市绸缎庄的掌柜喜气洋洋地指挥伙计:“把那匹大红云锦挂出来!对对,就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太后娘娘说了,与民同乐,咱们也得沾沾喜气!”
  孩子们在街上奔跑嬉闹,手里举着新买的糖人,嘴里唱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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