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百合)——公子欢

分类:2026

作者:公子欢
更新:2026-04-14 19:40:26

  陆青站在那里,看着他老泪纵横的脸,听着撕心裂肺的哀求。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案卷里的名字,那些被右相牵连的官员,那些即将被抄家灭族的家眷。他们当中,确实有稚子,有无辜者,有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人。
  可她也知道,这是谋反。
  谋反,夷三族。
  这是这个时代的铁律,她曾以为自己能够接受,可当这一切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硬。
  陆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陈世安。
  陈世安还在哀求,声嘶力竭,老泪纵横。
  “陆大人……陆大人求你发发慈悲……他们还是孩子啊……”
  陆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跟在太后身后,离开了牢房。
  身后,陈世安的哀求声渐渐远去,渐渐消失在阴暗的甬道尽头。
  走出牢房,谢见微的脚步忽然停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陆卿,方才陈世安求你的时候,你面上似有不忍。”
  陆青微微一怔。
  谢见微转过身,看着她,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说说看。”她道,“若此案交由你来判,你当如何处置陈世安的家人?”
  陆青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她。
  “臣以为……”陆青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词句,“陈世安谋反,罪无可恕。依律,当夷三族。”
  谢见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陆青继续道:“但……”她顿了顿,“臣斗胆,以为年幼者,或可酌情宽容,以示皇恩浩荡。”
  谢见微的眉头微微一动。
  “酌情宽容?”她缓缓重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陆青点头,目光坦然。
  “是。三族之中,必有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人,若一概诛杀,恐失人心。”她道,“太后娘娘若能法外开恩,饶过这些无辜,天下人必感念太后仁慈。”
  谢见微看着她,打量许久,也沉默良久。
  陆青没有回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打量。
  终于,谢见微轻轻笑了一下,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陆卿说得有道理。”她缓缓开口,“那此案,便全权交由你处理吧。”
  陆青微微一怔,一时没有明白太后的意思。
  谢见微继续道,语气轻描淡写:“陆卿,期待你能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她转身离去。
  陆青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猛地一震。
  她明白了。
  这是考验。
  太后在看她,看她是否会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而失了为臣之道。
  她若一味心软,大开恩典,便是妇人之仁,不堪大用。
  她若为讨太后欢心,大开杀戒,便失了本心,恐怕也不是太后想要的。
  这个度,要她自己把握。
  陆青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
  接下来的日子,陆青几乎住在了大理寺。
  右相谋反一案,牵连极广。陈世安供出的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朝中官员,有地方商贾,有军中将领,有往日与右相来往密切的门生故旧。
  一个个抓,一个个审,一个个定罪。
  陆青每日埋在案卷堆里,翻阅供词,核对证据,写判词,定刑罚。
  她几乎不眠不休,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强撑着。
  陈世安招供得很痛快。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只想在死前,为家人求一条活路。
  每次提审结束,他都会问一句:“陆大人,罪臣的家人……可还好?”
  陆青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祈求,只能沉默地点点头。
  陈世安便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陆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陈世安该死。
  他通敌叛国,调兵逼宫,差点酿成大祸。这样的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可他的家人呢?
  那些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人和无辜的孩子呢?
  陆青闭上眼,第一次如此直面朝堂争斗的残酷,脑中却忍不住恍惚的闪过了一个念头。谢见微,当初是经历了怎样的争斗才爬上那个位置?才能这般杀伐果决?
  感同身受吗?陆青不能。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拧巴。
  易地而处,她做不到谢见微如此决绝。或许,以她的性格,被逼到如此,最终会选择死吧。她的心不够狠,总是优柔寡断,又不够坚定自我,总是难做取舍。
  便如审理此案,她总也忍不住想居中取舍。
  能否有两全之策?
  ——
  这一日,陆青正在值房里翻阅案卷,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抬起头,皱眉道:“何事?”
  一名衙役快步而入,躬身禀报:“启禀大人,门外来了好些人,都是……都是来求见大人的。”
  陆青的眉头皱得更紧。
  名为求见,实为贿赂。
  她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大理寺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有身着官袍的低级官员,还有不少家仆模样的人,挤挤挨挨,乱成一团。
  陆青的眉心微微蹙起。
  “让他们走。”她道,“本官不见。”
  衙役面露难色:“大人,下官说了,可他们不走。他们说……说只是想求见大人一面。”
  陆青沉默片刻,转身走回书案后。
  “不见。”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告诉他们,若再不离去,便以扰乱公堂罪名,将他们全部抓起来。”
  衙役领命而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随即渐渐安静下来。
  陆青坐在书案后,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却是一片复杂。
  右相一倒,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那些往日与右相走得近的官员,此刻个个如惊弓之鸟,生怕被牵连。那些与右相有过往来的商贾,更是四处奔走,想方设法要撇清关系。
  送礼的,求情的,打探消息的,络绎不绝。
  陆青知道,这是她必须面对的考验。
  她合上案卷,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经降临。
  ——
  第二日早朝,左相齐云徽忽然发难。
  她站在朝堂之上,慷慨陈词,历数右相一党的罪状,要求严惩不贷。
  “右相陈世安,通敌叛国,调兵逼宫,罪大恶极!”她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朝堂,“其党羽遍布朝野,若不彻底铲除,后患无穷。臣请太后下旨,将右相一党,尽数拿下,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朝堂上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那些往日与齐云徽走得近的官员,纷纷站出来支持。而那些与右相有牵连的官员,则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陆青站在队列中,沉默不语。
  齐云徽说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陆大人。”她含笑开口,“此案由你主审,你意下如何?”
  陆青抬眸看向她,缓缓开口:“齐相所言有理。右相谋反,罪无可恕,其同党自当依法严惩。”
  齐云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可陆青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笑容微微僵住。
  “只是……”陆青顿了顿,“依法严惩,需依律而行。该抓的抓,该放的放,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不可一概而论,也不可株连无辜。”
  齐云徽看着她,目光微微闪烁。
  “陆大人说得是。”她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这‘该抓的抓,该放的放’,如何界定,还需陆大人费心。”
  陆青附和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下朝后,齐云徽亲自来找陆青。
  “陆大人。”她含笑上前,“我有几句话,想私下与陆大人说说。”
  陆青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齐云徽才压低声音开口。
  “陆大人,右相一党,盘踞朝堂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如今太后决心铲除,正是大好时机。”她看着陆青,目光诚恳,“陆大人若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太后必会圣心大悦,日后朝堂之上,便是你我二人携手为太后分忧了。”
  陆青听着,没有说话。
  齐云徽继续道:“我知道陆大人仁心,不忍多造杀孽。可朝堂之上,容不得妇人之仁。这些人,留着便是祸患,望三思。”
  陆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齐相的好意,本官心领了。”她道,“只是本官以为,为政之道,当宽严相济。该杀的杀,不该杀的,也不必赶尽杀绝。”
  齐云徽看着她,良久,轻轻笑了一下:“陆大人果然有主见。既如此,我便不多说了。只盼陆大人,莫要辜负太后的信任。”
  说完,她转身离去。
  陆青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齐云徽今日在朝堂上这番表现,未免太过急切了些。
  右相一倒,她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要将右相一党一网打尽。表面上看,是忠心为国,可实际上呢?
  她想要的,是独揽朝政。
  陆青深吸一口气,知道此时拖不得了。
  她必须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
  三日后,陆青带着对陈世安一家的处置结果,入宫求见太后。
  长乐殿内,谢见微见陆青进来,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份折子上。
  “判好了?”
  陆青点头,双手将折子呈上。
  谢见微接过,展开细看。
  折子上写得清清楚楚。陈世安,谋反,罪无可恕,判斩立决。其子陈延、陈昭,参与谋反,判斩立决。其余族系旁支,参与者,皆被判了死刑。
  至于陈世安的孙辈——
  长子陈延之子,年三岁,判流放北境。次子陈昭之女,年五岁,判随其母族流放。其余年幼者,八岁以下,皆随族人流放。
  谢见微看着,眉头微微蹙起。
  “陆青。”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八岁以下,随族人流放,这是哪条律法规定的?”
  陆青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她,似在猜度她的真实心意。
  “太后娘娘明鉴。”她的声音平稳,“谋反之罪,当夷三族。但三族之中,无关之人如何处置,年幼者如何处置,并无明确规定,且皆有法外开恩的先河。臣以为,稚子无辜,若一概诛杀,恐失人心。故斗胆,以此折中之法,既不失朝廷威严,又可示太后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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